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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跟老狐貍拜師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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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跟老狐貍拜師學藝

回到子言的山上小院,小莫這才發現子言這所謂建在山上的別院實則是懸浮在空中的,被巨大的鏈子緊扣,材質看上去暗沈無光,許多綠色的青苔附著在上面,鏈條的另一端鏈接著主山,山壁上鐫刻一個大大的道字,山上屋子鱗次櫛比,想必子言所屬的九華仙山定是很有名氣的。

“是不是覺得那個字太紮眼了,哈哈,我早就與那些老道說那字顯擺極了,不如種些花花草草。”

“那些鏈子是用來做什麽的?”小莫指著那些黑漆漆的鐵鏈。

“那些是煉魔鏈,上古之時這裏還是戰場之一,煞氣略重,若是建了城池村鎮反倒與風水相沖,唯獨道士可以鎮住此地,人們在此聚眾修道,九座大山分別有不同的長老,九華仙山由此得名,歷屆長老都會以這些煉魔鏈來警示我們腳踏實地的修行,誤入歧途者修魔道就會被煉化成仙山鎮魔鏈,永世不得超生。”

小莫點點頭,表示似懂非懂。

如此濫風水的地方幹嘛不叫魔山?

子言推開房門“你若是覺得旅途疲乏,屋側有供梳洗的地方,我去一趟主山,會晚些回來。”

莫歸露點了點頭,目送子言禦劍而去。

屋側真如子言所說有一個水池,水是滿溢的,從池子底部湧出,她用手試了試水溫,剛好。

池子邊有面銅鏡,大小剛好可以照到半身,莫歸露面對著銅鏡,褪去身上的衣裳,兩條尾巴從身後舒展來開,她伸手摸了摸那個觸感,真實的緊,而且老實說,手感還不錯。鏡中細膩的皮膚,沒有狐族嫵媚的臉蛋,更多的是靈氣,不帶多餘修飾的頭發散落腰線,她伸腿邁進池子裏,將自己整個沒在裏面。

她玩耍似的在水面吐了幾個泡泡,出浴著衣,換上一身修仙之袍,腰間紮了腰帶,衣服是灰藍色的,子言說那是為了區分教裏靈寵與道士的區別,老道為白色,學徒為灰色,靈寵為灰藍色。

頭發就這樣散著幹起活兒來實在不便,她抖了抖頭上的水珠,跨出門外,俯身在銀杏樹下撿了個像樣的枝杈團了幾下頭發固定住。

等子言回來真要好好問問他,這修仙之路該如何修,難不成每天像這樣吃著飯長長肉就能得道成仙?子言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了一半,他左手拎了只燒雞,禦劍落地,收劍,大步走進屋子裏。

“等很久了吧,師傅派我去趟遠地,我順帶著把晚飯帶了回來,吶,聚柏居的燒雞,你快嘗嘗,這裏還有燒餅。”他從懷裏掏出油紙包著的一摞燒餅。

“我都餓死了,看見你這裏有鍋有竈,也不知你拿什麽燒的飯,不會是你那些道法變出來的吧?”話語裏彌漫著酸味,尾巴卻止不住的在身後搖著。

“主山那邊有菜田,吃的時候現去取食材便是。”他放下燒雞,看看小莫“頭發紮起來了?咦,那是我家銀杏樹枝嗎。”

“難不成你想讓我用筷子,你家筷子的長度估計我回個頭都能把你戳死。”

“畢竟女孩子家嘛,理解理解,下次帶你去鎮裏挑幾個自己喜歡的簪子,你這頭發這麽散著,收妖的時候一陣妖風估計能把別的妖嚇死。”

“掌櫃!我們要幹活了嘛”小莫興奮的咬著大雞腿,眼睛發光的看著子言。這些時日閑的筋骨都松軟了。

“你以為修仙是吃閑飯的嗎?!虧了你也是妖,這些常識都不知曉。我跟你講,這世間六大物類,死了皆成鬼墮輪回,鬼為一類,人修仙,仙修神,仙墮成魔,而像你一類的生物,必先修成人形,為妖,繼而修仙,百年成人,後每三百年一道天劫,千年可得道,而人修仙只需經歷一個劫數,萬事生死情緣皆可為劫數,你們狐族,百年得一尾,所以按年齡算,你怎麽也有三百多歲了,早已歷過一次天劫,多半是天雷。”子言撕下另一邊的雞腿也丟到小莫碗裏。

小莫心想,按照他這麽說那麽我多半是已經被天雷劈過一次,可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誰說我三百多歲,我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好嗎。對了,我們要去哪裏收妖?”

“你知道人間有個主城叫做慕天城,也就是我今天去的地方,周圍依山依水都是些小村子,問題最近出在這些小村子裏,總是有人無故失蹤,而一個叫做小柳村的地方失蹤的頻率越發頻繁,他們村子的人不遠千裏來尋我師父幫忙,根據情況描述,那多半是一只七百多年的蛇精,都已經修出仙角了,具體情況道裏的人還在調查。”

“七百多年?我們倆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半,你看看我,事先說好,除了有一口好牙能咬肉以外蛇皮估計是咬不動了。”

“這些我都會教你的,你急什麽?”

“不急不急,我就抱著你的大腿等你帶我成仙。”小莫乖巧的搖搖耳朵。

是夜微涼,山頂上的月亮更是清晰,小莫躺在床上,透過窗沿看著月色,自從她來了,這小臥室便成了她的,子言單獨支了個床板在外屋睡著,想想看真是有點喧賓奪主的滋味。

窗外正對著那個山體上的道字,一到晚上它竟閃著光亮,琢磨著自己和狐族之間的關系,莫歸露不知覺間也被困意勾去了魂兒。

——————

第二日早早便聽見了院中嗖嗖的風聲,莫歸露出門查看,朝露中一個身影樹下舞劍,那劍在他手中猶如千變萬化,連影子都看不真切,那劍在空中**成五把,竟形態各異,越過銀杏樹,依照著各自的軌道在回到他手中之時合並成那把普通的長劍,腰間的人魚淚閃著紅色的光芒從晃動歸於平靜。

劍意在形外,其人自松,其氣自盈,其道自通,內勁通靈,玄妙自生。

子言摒氣調息,松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他的劍術正處於一個突破階段。

“醒了,正好帶你去主山見個人,拜他為師有助你修行,先去梳洗,我在這裏等你。”他擦擦額頭之間的汗,向小莫走來。

這樣練功的場景竟似曾相識,只是記憶中依舊沒有這樣的片段。

在這裏的日子過的舒適愜意,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之前的事情,子言說自己是林子裏撿來的小狐貍,好像這件事也有那麽一點印象。

隨著子言禦劍前往主山,主山之下有許多階梯,可以通過爬山而到達道院,淅淅瀝瀝有白色灰色的身影穿梭在階梯之間。

中間一座大殿應該是正殿,周圍圍繞著幾座小殿,兩人降落在山體上道字旁邊木制階梯的平臺上,莫歸露跟著子言,身邊路過形形色色的道士,獨身或者有靈寵跟著的,看到子言都是微微欠身行禮。

穿過一個山洞,人煙突然變得稀少,不遠處銜接著一座空中木橋,有小亭位於其盡頭,子言沒有走向那個方向,他向左側行去,這裏有一個紅色邊柱鑲嵌在山裏的房子,推開樺樹雕刻的白色大門,裏面竟是石屋樣子,舉架很高,有燭火點燃在中間的石桌上。

踏進屋裏沒幾步,一陣妖風吹過,門呼啦一聲被關上,這洞裏的光線頓時暗了一半,緊接著石桌上的燭火也被吹滅,寒氣從腳下往上延伸,莫歸露覺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倒不是因為怕黑,是因為完全不知道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啊!

狐貍的直覺告訴自己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身後接近了,身側的子言卻先一步挪步到自己身後,隨後小莫感覺他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因為連帶的力道讓子言也撞到了自己背後。

“老狐貍,別鬧了,你自知我不是三歲孩童。”子言說話的氣息順著耳後襲來,發絲掠過,有些癢癢的。

“無趣。”

石屋子中的燈光彭的亮了起來,那人繞過子言和小莫,一坨癱在了石桌邊,那是一坨毛茸茸的九尾狐貍。

老狐貍懶洋洋的攤在那兒,像是一張毛毯。

“切,剛進屋我就聞見她肚裏的燒雞味,你找我來多半也是為了她的事。”

“那我便放心將她交給你指點了,你可別欺負她。”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師父那老犟骨還不知道如何與你說教呢,嘻嘻嘻。”

“什麽,啊,啥?”莫歸露聽得暈頭轉向。

“這麽愚鈍的一狐貍片子,近些日子你便與我學習,小子言估計是想讓我教你些實打實的東西。”老狐貍直起身子,踩著步子走到小莫面前頭偏向子言“你放心去便是。”

子言恭敬的退出門外,對著小莫留了句,晚上來接你,隨後匆忙離去。

子言一走,這洞裏涼了半截,聽著老狐貍嘻嘻嘻的笑聲,小莫幾乎是一步步向門口爬去。

“你…你你你,這樣我看的瘆得慌,變成人我們好好說話。”面前那張逼近的狐貍臉看上去滲人的很。

“我的肉身早已經給了與我一同修行的道士,如今他得道成仙,我也不過是數著日子等待劫數,過不了多久便能上去陪他了。”狐貍的臉越發的湊近“倒是你,與狐王什麽關系?據我所知,他可是有心上人的嘻嘻嘻。”

“狐大仙您可別瞎說,我就是山村野狐貍,哪兒來的能耐和狐王這種級別的沾上邊,半點關系都沒有,沒有!”小莫的頭已經頂到了門框上,她深深的咽了口口水,勸誡自己不要把視線集中在那張狐貍臉上。

狐王這麽尊貴的品種,自己什麽時候見過!

要淡定,淡定,身為狐族的一員,以後少不了同族碰面不是。

啊!不行!還是好可怕啊!

“有趣。”老狐貍轉過身邁著小步子回到桌邊。“狐族的法術不適合你,你身體裏並沒有多少狐族的靈根,我道行甚淺,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天下無非攻守兩方,你學不了攻,倒是可以鉆研一下守。來,過來試試,先聚神於心,給我看看。”

莫歸露幾乎是挪著步子蠕動過去,站在他面前,深吸幾口氣,閉上眼睛。

聚神於心,聚神於心,所有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在心中。

身體裏有一股子暖流四處游走但是毫無章法。

“想想快樂的事,或者想守護的東西。”

快樂的事?大雞腿?想守護的東西?

—我是他的靈寵,我應該守護他。—

心裏有了一個念頭,渾身上下從四肢湧上來略微奇異的感覺,那股熱流穿梭在身體各處,匯集於心中。

小莫額間的碎發被風帶起,一株青色蓮花形狀的印記清晰的出現在額頭。

她的周圍被一股自身發出的氣浪帶起,同樣是蓮花的幻象展開並消散,老狐貍眼睛撇向邊上的茶壺,裏面的水像接到命令般跳躍而出凝結成一把水箭,呼嘯著直奔莫歸露而去,在快接觸到她一步外的距離處停下融入了一個隱形的球狀物,然後四濺而開。

落地的水聲驚到了莫歸露,她睜開眼睛,蓮花印記隨之消失,房間歸於平靜。

老狐貍笑臉盈盈的看著她“巧了,蓮屬水木,竟與小子言的鴻煊劍法相生相輔,我狐族可從未出過水木之輩,你好生修行,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攻守相行,屬性逃不過金木水火,風與土,狐族大多屬性風與火”老狐貍眼神再次看向那個茶壺,這次小莫看清了,那水不是自己動起來,而是被一股風帶動起來凝聚成不同的樣子,“我的便是風,當然,我只有一種,而你有兩種。”說話間那水凝結成三支更粗的羽劍,寒光乍點,小莫聚神於心,雙手伸開沖著劍來的方向,眉間青蓮浮現,箭矢碰壁而四濺。

雖然能夠抓住這種掌握力量的感覺,但是莫歸露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幾只水箭已經讓她有些疲乏,嘴裏喘著粗氣,心裏想著這老狐貍竟然偷襲!

“算你機靈嘻嘻嘻,吶沒水了,門口兩個水桶,山下來回八百階梯池裏給我提兩桶回來接著練!”

“什麽!還要練習啊!”

“今日兩萬只箭,一只都不能少,那兩桶水,若是滿提,也就提個五百來次吧。”

“也就?!”

“看什麽,你現在動起來,估計太陽落山之前能做完不錯了。”

“那,做不完呢?”莫歸露像蔫了的茄子一樣去提門口那兩個大桶,尾巴都耷拉了下來。

“那我就與小子言的師傅講上一講,這麽弱雞,丟去煉丹爐給小子言重新找個靈寵罷。”

“我做!”大吼一聲,小莫沖出石屋。

——————

我,我不想被丟去煉丹爐變成黑乎乎的丹藥啊!

太陽一階階的往上爬,兩條胳膊像灌了鉛水一般沈重,後來的後來,眼皮都有些睜不開,全是靠毅力抵擋著一次又一次的水箭,往山上拎著水桶。

“那是不是大師兄新收的小狐貍,剛來就去提水桶,多半是被罰了。”

“就是就是,我師傅跟我說狐貍子這東西邪性的很,作為靈寵不好掌握。”

“哎,你看她是不是在往老狐貍屋子裏提水。”

“這都第幾趟了,看這水只進不出,也不曉得他們兩只狐貍精在幹嘛。”

“別管了別管了,一會兒被長老看見了多半我們也得挨罰,走走走,練功去。”

路上的小道士都在悄聲細語,不用聽也知道是在議論她犯了錯在挨罰。

一萬…一萬七千九百二十四…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莫歸露半瞇著眼睛,她實在是太累了,她跪在地上,那層隱形的屏障一次比一次單薄,最後那一只水箭看上去特別大,直接擊碎了屏障,水箭在擊碎了屏障後猶如普通的水彈一般濺濕了衣裳,只是滲入,沒有造成傷害。

灰藍色的衣服被汗水沁濕,一道粉色的光芒將她包裹了起來,待光芒散去,地上躺著一只兩尾的狐貍,被衣服蓋在下面。

“來了便進來,我曉得你在門外嘻嘻嘻。”

子言推門而入,他的身上有些許的灰塵,頭上還有片葉子,他走上前來,撿起衣服抱起小莫,狐形的莫歸露不足家貓大小,被他圈在懷裏,兩條尾巴耷拉在臂彎外。

“那我明日再送她來您這兒。”

“我也累了,你帶她回去吧,沖沖水就行,小家夥沒那麽嬌氣。”老狐貍團了團尾巴,向石屋內室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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