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又發生了震驚朝野內外的大事，新娶的都虞候夫人沈荊棘妄圖刺殺都虞候，被都虞候之子墨卿撞見。更令人吃驚的便是，沈荊棘竟與秦王有聯系，是秦王秘密豢養多年的殺手，便是當時誅殺中書侍郎衛盛，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五月冢。

當時成親宴禮剛過，還有一小部分賓客還未散盡，突然傳出這番消息。都虞候斃命，新娶的夫人沈荊棘被誅殺，都大失神色。

墨卿整齊地穿戴好官服，準備進宮覲見皇上，諸法秦王墨林及其黨羽。

□□內。

墨林獨自在院中喝酒，不許人靠近，桌上還擺著一瓶的臘梅花枝。墨林拿起酒杯，沒來由地杯子便裂開了，像是有某種預兆一般。墨林也不在意，笑著搖搖頭。

這時，程楓急匆匆跑來，臉上似乎沾染上了夜色，一團陰影罩在臉上散不開，“爺，大事不好。”

墨林坐在院中的桌上，連眼皮都沒擡，自顧自地喝著酒，如今還有什麽事情是能夠動搖到自己內心呢？

程楓心中焦急，立馬跪在地上，言辭激烈，“懇請爺聽屬下一句，都虞候，遇刺了……”

墨林拿起酒杯，正準備喝時，突地聽到“遇刺”兩個字，啪地一聲將酒杯擲在桌上，眼神中終於有了神采，“遇刺，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爺走後不久……”程楓略帶擔憂地望著他，從來不喝酒的墨林，卻獨自一人喝著悶酒。其中的緣由，程楓也很清楚，若是他知道……。

“荊棘呢……”墨林眼光淩厲地看著他。

程楓顯然有些猶豫，手開始不自禁地發抖，“爺……”墨林上前抓住程楓的肩膀，情緒激動地幾乎咆哮，“說，她怎麽了？”

“被殺身亡……”程楓艱難地說出幾個字，卻像有千斤重一般，壓在墨林的心上。難道，杯子莫名裂開竟是這個預兆……不可能的，荊棘怎麽會死。

墨林強定下心神，不可能，她與我不是同一族人，不會如此輕易地死掉，“哪裏來的消息？”

“都虞候府，”程楓倒對墨林的過分沈寂有些吃驚，繼續說道，“爺，墨卿此時已去覲見皇上，罪名是秦王私自豢養殺手，謀害當朝都虞候和中書侍郎……”

墨林大喝一聲，一拳打在桌上，他與墨卿少有往來，此時反倒被他將了一軍，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麽。

程楓見墨林發怒，忙上前攔著，急切地說，“爺，當務之急，是如何躲過這一劫？”

“可是荊棘……”墨林搖搖頭，不論她是生是死，自己斷不會拋下她不管。腦中突然冒出荊棘所說的話，“墨林，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緣故的……”難道她，竟是為了我麽？

宴席，成親，刺殺……一連串的詞語在墨林的腦中浮現出來，難道這一切竟是計劃好的，荊棘參與的，這次刺殺不是偶然？那原因到底是什麽，還有雙昭染的死，這些難道都是巧合？墨林不禁揉了揉頭，一時間難以想通，這麽龐大的事情之間到底有何關聯。突然想到一個人，目光似一道寒光，望著程楓，“程楓，馬上派人去查墨卿這個人，無論是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程楓疑惑地看著墨林，此時都已經火燒眉毛了，“爺，為何要調查墨卿，他不過就是都虞候的兒子，沒有實權，只有一個親王而已。”

墨林似乎有別的想法，語氣不容置疑，“照我說的做，還有，把荊棘偷回來……”墨林暫不想用屍體兩個字，顯得太過刺耳。

程楓馬上派了幾個得力可靠的人前去打探，“爺，那現在應當怎麽做？”

“我有想法……”突然從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沈穆衣從外面急匆匆走來，面色凝重，估計都虞候和荊棘的事他也知曉。

沈穆衣顧不得行禮，徑直走向墨林，“秦王，此時已是萬分危機時刻，望秦王準許。”

墨林打量著他，默不作聲，只問了一句，“荊棘臨走時，可說了什麽？”

沈穆衣楞了楞，表情有一絲變化，今早荊棘對他說的話語，明顯是有玉石俱焚之意，還是如實說道，“荊棘，她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我居然沒有發現，也沒攔她……”

墨林嘆了口氣，“連我都不曾註意，只當她是恨我……”

沈穆衣馬上收回悲痛地情緒，跪在地上，眼神堅定地說道，“秦王，讓屬下去頂罪吧，此事一出，必定要有人來扛。”程楓見狀，忙跪在地上，“爺，要扛也該是程楓來扛，沈大人，此事與你無關。”

墨林見兩人如此，依舊沈默不語。

沈穆衣又搖頭，在聽到荊棘死訊時，他便有了求死之心，而此時更是受人所托，“程將軍，荊棘是我沈穆衣的表妹，她刺殺都虞候，理應由我沈穆衣負責。”說著又轉過頭求墨林，“秦王，荊棘是為了你而死，你斷不能辜負她的一番苦心。”

此時的墨林早已是表情覆雜，荊棘，為何你要自作主張……墨林搖搖頭，苦笑道，“不，她沒有死……”

此時剛好有人來報，程楓馬上將情況報告給墨林，“爺，墨卿此人隱藏得特別深，沒有什麽大的可疑之處，不過在他房中竟然發現了一條密道，直通青瓷酒館。而且在酒館中，發現了十三具屍體，皆是殿前侍衛的服飾，看樣子，像是都虞候的人。我們還在花園角落處發現了這個。”說著呈上一個用布包裹的酒壺碎片，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墨林聞了聞，皺起眉說道，“鴆毒。”

“好像是有人為了掩人耳目，特地包裹好扔在那裏，估計當時匆忙，沒來得及處理。覺得可疑，便帶了回來。”程楓說道。

墨林看到這些碎片，有的上面還有雙喜字的痕跡，這並不是宴席中賓客使用的酒壺。突然，在一塊碎片上，發現上面還有一個細小的不經意的花紋……馬上問道，“哪裏發現的？”

程楓馬上答道，“在距離都虞候婚房，五六米處。”

果然是了，這是成親當天時，婚房中的合歡酒，臉色一沈。這碎片應當是酒杯，上面的花紋是蝶紋，普通人不易察覺，但墨林卻認識，難道荊棘便是飲了它才……這又是什麽暗示？荊棘，你醒來告訴我好不好？

“荊棘呢？”

程楓似乎話裏有話的樣子，“爺，沒有尋到，荊棘……”他馬上接過墨林手中的布包，上面的鴆毒可是劇毒無比，人若是沾染一點，必死無疑。

此時墨林情緒異常激動，沈穆衣卻難得地鎮定，“秦王，就讓屬下抵罪……”話音還未落，突然外面一陣悉悉窣窣地動靜。

“聖旨到。”

程楓暗叫不好，墨卿竟然行動這麽迅速，而且還成功說動了皇上，真是不可思議。

“秦王墨林有違常罔，知法犯法，秘密豢養殺手意圖謀反，殺害朝廷中書宰相，中書侍郎衛盛，擾亂法紀，罪大惡極。著革除檢校太尉一職，收入刑部天牢，再做定奪。欽此。”

刑部侍郎上前說道，“得罪了，秦王。皇上有命，委屈你同我們走一趟。”

程楓擔憂望著墨林，攔住前面，“不可……”

墨林搖搖頭，該來的總是要來。

程楓眉毛都快皺到一起，焦急而小聲地說道，“爺，不對，這道聖旨明顯是沖著你來的，其餘的人一律沒有責罰。而且沒有查證，就妄下罪名，根本不像皇上的手筆。”

墨林冷冷一笑，似乎早已猜到，“這當然不是皇上的手筆……”程楓還不明白，沈穆衣卻也料到了兩三分，苦笑著說，“看來，他的目標只是秦王，就算我去抵罪，依舊判個同黨罪名，最後守監的還是秦王……”

墨林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自信，輕蔑地笑了笑，“墨卿，那我就去會會你。”

沈府。

沈穆衣自外面回來，瞥見房中沒人，不禁失了神色，到處找尋。

“荊棘……”難道她又折還回去救秦王，如今她的身體，還在鬼門關上懸著。

終於在院中找到她，倒在泥濘之中，“荊棘，你怎麽樣了？”沈穆衣的聲音因為擔憂而有些顫抖。

荊棘虛弱地睜開眼睛，微微動了動嘴唇，只說了兩個字，“墨林……”沈穆衣別過頭，神情覆雜地看著她，“墨林被收入刑部大牢。”

荊棘的眼淚瞬間湧出，抓住沈穆衣的外衣，聲淚俱下，“不行……刺卿會殺了他的，我……我要去尋他……”

沈穆衣一把抱住荊棘，情緒早已失控，“刺卿是何人？荊棘，你才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若不是你體內有天花病毒，暫時消除了鴆毒的毒性，你早就活不成。如今，你虛弱成這樣，去了，又能做什麽？”

荊棘掙開沈穆衣的懷抱，一點一點向外面爬，此時的她，嘴唇已發青，臉色慘白得非常厲害，“就算……還有一口氣……我也要去……墨林……”

才爬幾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濕潤的泥土，沒了知覺。

沈穆衣焦急地扶起她，“你怎麽這麽傻……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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