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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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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景980年,皇宮大殿前,一群大臣正在等著皇帝早朝。約莫是初秋的季節,天氣依舊煩悶,眾人各懷揣著心事,相視無語,似乎有什麽大事發生。

昨日,□□內。

墨林問程楓,“都虞候那兒,怎麽樣?”

“回爺,爺這幾天身體抱恙,沒有參加早朝,探病之人也一一謝絕。整個□□更是戒備森嚴,都虞候今日上朝時,果然參奏皇上,為了讓秦王安心養疾,取消爺,檢校太尉之職。”

“都虞候暫時忌憚我,不過都是因為檢校太尉之職,怕我有朝一日攬了他的職權,如今,倒是有點迫不及待,亂了章法。”

“接下來,爺有什麽打算?”

“明日上朝,本王閉門這許多日,也該時候出現了。到時在朝堂上,無異是煽都虞候一記耳光,讓他明白,我墨林雖年少不濟,也不是任人魚肉。從現在起,真正的戰爭才拉開序幕。”墨林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凜冽地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程楓也知道,過去的墨林一直都在躲閃都虞候的暗算,從沒真正意義上同他正面宣戰。這次,似乎是下定決心了一般。“是,爺,程楓定當竭盡全力追隨爺。”

“從明日起,傾盡所有,教荊棘劍術,我讓她成為天下最出奇不易的殺手。”

“是爺。”程楓暗自感嘆,荊棘從遇到爺的那刻起,命運就註定了,難道自己又要再眼睜睜地看著麽?終是離不開成為陰謀權術的犧牲品,她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墨林似是發現程楓的眼神有點異樣,“程婉的事,你還放不下……”

程楓自知失態,忙跪在地上,“爺請恕罪,臣從沒埋怨過爺。”

“那件事,的確是我處理欠妥。“墨林輕輕說道。

早朝。

突然,眾人的目光聚集到殿外,一身黛青色官府的少年,身形挺拔,面色俊朗。如流星一般,帶著炫麗的光,直直逼到他們的面前。那人正是,當朝的檢校太尉,秦王墨林。

眾人先是微微一驚,打破了之前的沈寂,紛紛議論起來。秦王出行狩獵,回來後卻突然抱病,閉門謝客數十日。其中種種緣由,應當也可以揣測幾分。程祈暗中看了都虞候幾眼,依然是面不改色,對於秦王的突然出現,既沒有吃驚也沒有忌憚。不禁暗暗想道,果然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貍。

墨林走進殿裏時,一群人圍了上來,其中不乏噓寒問暖的場面話。程祈走來微微行禮,“秦王,身體無恙。”墨林輕輕笑了笑,“無礙,有勞樞密使掛心。”眼神卻有意無意地飄到了都虞候那裏,倒是像專門說給他聽得一樣。

“父親,”程楓向程祈行了禮。程祈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楓兒,你也來了。”

當朝實行兩府制,從中央分為中書和樞密院,對掌文武,平分秋色。中書為宰相和中書侍郎,門下侍郎,以中書宰相墨閣為中心。墨閣同時也兼任殿前都虞候官職,掌管皇宮內院的所有禁軍。一般眾人都稱墨閣為都虞候,也是一種身份象征。

樞密院負責軍令,調動,軍官任職和罷免,以程祈的樞密使為中心。兩府各自擁立,自成一系,中書擁立墨閣,樞密院擁立墨林。朝野自是人心惶惶,為官臣者為求自保,官官相護。墨林年紀雖輕,但以樞密院程祈為首的這群老臣,都全心擁立這位四皇子,程楓更是追隨墨林左右,成為貼身侍衛。

墨林笑意盈盈地走到都虞候面前,敷衍般地拘了一個禮,“叔叔,安好啊?”本是一句平常的話,兩人的眼神卻如電光火石一般,剎那間又恢覆平靜。都虞候將近不惑之年,臉上毫無衰老的痕跡。他擠出一個笑,看著墨林,“林兒,抱恙許久,我和皇上都掛心著呢。”臉上的笑隨著話音剛落,便消失得無隱無蹤。

墨林從袖口中隱露出一個箭穗,正是那日,荊棘抓住的刺向墨林的箭。墨林後來命人,小心地將後截的箭穗取下,箭穗並沒有天花之血,他裝了入袖口,“叔叔,可認得此物?”都虞候幹笑了兩聲,“侄兒,真是說笑,天下的箭不是長一樣麽?又有什麽特別?”

“哦?”墨林早知道都虞候會這樣搪塞,小聲在他耳邊說,“那含有天花的,怕是不一樣。”都虞候表情僵了一秒,馬上又恢覆正常,輕聲說了一句,“就算這樣,你又奈我何?侄兒。”

最後兩字深深刻在墨林心中,這無疑是在提醒自己,身份的懸殊。都虞候根基太深,自己無法撼動。

如今不過就是警告都虞候,未曾想他竟然狂妄到如此地步。

墨林自是知道這小小的箭穗成不了證據,從都虞候的暗殺來看,用前朝之人錢忠,若是事情敗北,也是前朝逆賊妄圖刺殺當朝秦王。若是被抓,供出元兇,錢忠也不能作為人證,錢忠是前朝的吳越國王室,開國本朝最忌諱提起前朝,稍不註意便是勾結前朝的賣國罪名,得不償失。若是成功,都虞候只需坐收漁翁之利。都虞候城府深極,每一步打算都經過了細細推敲,竟毫無可破之點。墨林清楚,他也只有抱病在府數日,一旦都虞候知道計劃失敗,便會開始新的動作。

兩人各懷心思,都沒有再說話。這時李公公前來,也是他平日裏伺候著皇上,用極細卻有穿梭力的聲音說道,“皇上駕到。”

眾位大臣恭恭敬敬地跪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緩緩走來一人,身著龍袍,步伐穩健,帶著天然的王者之氣,眉眼間,同墨林倒有三四分相似。微微擡了擡手,“眾人平身。”李公公看眾人站定,說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皇上看到墨林,象征性地問了問,“林兒,身體無恙了?你母後掛念你,有空去看看吧。”墨林拱手說道,“兒臣明白。”

這時,都虞候瞥了墨林一眼,氣定神閑地走出來,“皇上,如今三年後舉行新的科舉考試,不知是選拔何人主持?”皇上沈思了一會,“眾愛卿可有好的人選。”

中書侍郎衛盛站出來,“皇上,科舉考試是社稷之本,不能有半點馬虎,之前由學士院負責,雖是不錯,但總感覺結果不如人意,不如今年就由中書宰相墨閣負責。”

此語一出自是引起一片嘩然,程楓暗自說了一句,“根本就是在演對臺戲。”墨林倒是一副淡然的表情,這次都虞候又想玩什麽花樣。

皇上看著都虞候,“宰相可有異議?”都虞候微微一笑,“臣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效力。”皇上又問了問,“眾愛卿可有異議。”眾人皆是沈默。

墨林冷靜地看著這出搭好的戲,果然是越來越有趣了啊。

早朝退後,墨林同程祈父子一路,程楓十分不滿,“父親,你就這樣讓都虞候當了科舉主考。”程祈說道,“我雖是樞密使,掌管著樞密院,但是只是外圍兵力,禁軍之力都被都虞候囊括其中。也是無能為力。”

程楓雖知如此,還是不服,“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都虞候,在科舉考試安插自己的親信,再分散到中央各處之職,這樣對爺更是不利。”

“楓兒,你遇事就是沖動。”程祈雖如此說,還是嘆了口氣,如今形勢的確很棘手。秦王本就處於劣勢,若是都虞候再在朝野中安插親信,怕是連皇上也難以撼動了。都虞候作為墨林的叔叔,當朝皇帝的親生弟弟,陪著皇帝打天下,自持有漢馬功勞,對皇位也是虎視眈眈。權力和天下,其中的誘惑力實在難以言說。

墨林雖是四皇子,但前面三個皇子,不是早逝,便是死於非命,不得不說與都虞候沒有一點關系啊!程祈擔憂般地看了眼墨林,他也是才經歷了九死一生,好歹他福大命大活到今天,

“秦王,你有何打算,有沒有信得過的,能穩中今年進士之人,可以拉攏?”

墨林若有所思,“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同程祈分別以後,墨林同程楓說道,“程楓,你之前提起沈穆衣,會參加三年後的科舉?”程楓仔細一想,才想起之前調查的關於沈穆衣之事,“爺,你是想……”

“找個機會調查一下,看他能力如何?”墨林說道。

“是,爺。我會小心調查。”程楓覺得墨林好像對這個叫沈穆衣的人,特別上心,如今還有拉攏他的意思。

到底這人有什麽本事,讓爺看上眼。程楓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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