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開始時因為什麽原因，一個冬天的親密接觸，讓北和夏兩個樹人跟白氏族人的關系肉眼可見的親密起來。

固執如北如今都會主動幫助白族戰士訓練，更不要說更加活泛些的夏。

要不是因為此，北這次也不會千裏迢迢跟著來到李都，幫助杜城主他們穩定局勢。

樹人這一出馬，效果杠杠的。不說普通平民，就算是中層高層權貴，發現永城居然能跟樹人友好相處，本就動搖的心忍不住就往杜城主這邊偏。

更別說杜城主這邊還許諾可以開放化肥的買賣、武器也願意對他們開放，還有那種種機械——誰拒絕誰是傻子！

戰爭的勝利果實杜城主已經拿到了手，杜城主卻沒忘記，這一切的主要功勞都來自誰。

他也挺疑惑的：“白城主為何不對外公布這一切都是你們白族的功勞呢？”反而把主要的功績都歸在了永城頭上。現如今，更多人都認為，白族是永城的附庸！

白族這做法，不是反而不方便他們收攏族人嗎？

白燁扯扯嘴角，望著他，不答反問：“大人知道，為何我白城會受到中都如此打壓嗎？”

杜城主楞了一下，心登時狂跳起來。一些事，大家私底下議論不休，但誰都沒個準確答案，現在，能從白燁嘴裏聽到確切答案了？

白燁淺淺一笑：“也沒什麽好瞞的……”

中都一直被當成是人族的國都，除了地理位置優渥外，更是因為這裏是傳承了千年的古城。

人族把這裏成為發源地，母城，可為什麽將這裏稱為母城，時間流逝，帶走了歷史的真相，以至於除了幾座古城，擁有家族傳密的幾股勢力，許多人，都已經忘記了，在中都的最核心，有一片土地，樹人無法踏足，只有人類才能進入。

白燁淡淡說道：“傳承之書裏記載，人類初來此片大地時，人口剛剛破千，膽戰心驚來到這個陌生世界。”

這已經是近乎傳說的故事，在這個人均壽命為四十五、文字發展還不夠充分的世界，三千多年前的事流傳到如今，幾乎已成為了神話。杜城主自然是聽說過這個故事的，他不明白為什麽白燁說起這個，他靜靜等待著。

“據說，當我們的始祖小心踏足這個異世，他們發現，自己再無法回到自己來時的地方。甚至再看不見它，唯一例外的，只有當時的領頭人，白家人！”

杜城主吸口氣：“白、白家人？”

白燁仿佛沒聽到，繼續說道：“所有人裏，只有白家頭領可以進出他們來時的神國，因此，這群人便以白家為首，在這片大地開始繁衍生息……”

杜城主已經不知道該不該信心白燁的話了，這怎麽聽起來，是在吹噓白族人啊？正想著，又聽白燁說道：“但此時時間久遠，不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果然是始祖們來時的神國，為何但只能白家頭領一人可見可碰？事關鬼神，更是沒人相信，很快，這個故事就被拋諸腦後，關於那個始祖們來時的神域，再沒人提起……白家千百年來也曾無數次去過中都，從沒見到過這種地方，更是將此傳聞視為謬言。”

白燁突然一頓：“但是五年前，突然我白族嫡系子孫陸續有人失蹤，尤其其中更有不少年幼孩童。我等竭力追查，最後成功救回來一個孩子，也查到了背後真兇……”

杜城主倒抽口氣：這綁架之人，難道是……中都之人？

沈默，許久的沈默。

杜城主突然啞聲開口道：“便是中都果然發現了那神秘所在，抓去白族人做什麽？不是說除了白家頭領，誰都看不到那地方嗎？”他停了停，“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到底有沒有這樣的地方，都是兩說！”

這世界，真有神的領域嗎？

白燁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杜城主原本自信的心慢慢開始動搖了。

“難道？”

白燁淡然道：“我看見了！”

在新白城，他們的神，專屬的領域。

杜城主卻理解錯了，以為白燁在中都見到了神域……“我的天啊！”

只是這一來杜城主就更不明白了，都說只有白家人能進了，中都為什麽還要這麽對待白族人？他們自己又進不去，何必來這一出？

對此，白燁只是冷冷提醒：“這千百年來，白城和中都雖然有矛盾，但卻也是姻親，白家多少出嫁女，嫁去的就是中都。還有中都男子自願入贅的！”

一代代聯姻下來，血液的親近，便成為了理所當然！

“傳說神域裏，糧食滿倉，果香怡人，物產豐富，且還沒有任何危險——每一位百姓都能在那裏安居樂業。”白燁平靜說著，仿佛當初幾乎被滅族的不是他們白氏一族似的。

杜城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了，中都世代偷竊白城子弟血脈，為的就是能夠得到那據說龐大如山的賀禮。而白家，要果真是這個神域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自然就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屋子裏再次陷入了沈默，杜城主收起了臉上最後一絲笑容，冷聲道：“這都是你的猜測，你有什麽證據？”

白燁並不搭，只是道：“沒有證據，只是我看到古籍後的推論而已。”對著面色驚疑的杜城主，“我倒寧願這一切都是我胡思亂想，否則，要中都果然得到這其中至寶——鷹堡之事，杜城主想必不曾忘？”

杜城主瞬間變了臉，之前那一點點事不關己的想法登時一掃而空。

居然有人跟樹人族合謀多去勢力，鷹堡被破一事更是駭人聽聞，便是當初白城，人口那麽多，也不曾真的戳過血……每當這時，白燁心頭有恨意翻騰。這簡直是把所有人族都放在火上烤。

誰知道他們勾結著下一個要破掉的城池是哪個？！

白燁仔細推演了遍各方勢力，最後看了杜城主一眼：“不要松懈你的軍隊，也別再大手大腳地花錢了，日後軍隊建設，需要花費的將是一筆巨款！”

杜城主抹把臉，臉上哀愁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白燁見他愁容滿面，再不說話，只是心底暗暗發誓，這些中都人，真把他們白族人當成草芥。

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欺人太甚，就別怪他們反抗。

白燁現在就真的好奇，中都，果然有如同沈延年那樣神奇的領域嗎？

那又會是什麽樣的？

中都，巍峨宮殿之下

中都之主姜源緩步走下臺階，偌大的房間靜謐無聲，黑暗被兩旁熊熊燃燒的火炬驅趕，將這座地下空間照的亮如白晝。

但很奇怪，這麽大一片空間，卻沒有擺設任何東西，空蕩蕩的，盡是一塊空地？要不是它位於國主寢殿之下，誰都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人類典籍裏一直被人懷疑又向往的神秘所在！

姜源沒有任何停頓，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他今年已經五十六了，看上去依舊強壯威武，在這個身體素質普遍比較強壯的時代，又占據了最好資源的他，壽命還可以繼續大概三四十年。

很不公平吧？這個時代的人類明明身體那樣強壯，可卻會因為缺少食物、在外出任務或戰爭等等原因英年早逝。

沒有土地，甚至連藥物種植都變得那麽艱難！

可另外一個世界，那些普通人，明明那麽弱小，卻可以過著那麽幸福的生活！

姜源身子終於穿越過了無形的界限，世界陡然變得明亮起來。

那是一片寬闊空地，一小塊湖水，很奇怪的，靠近岸邊的地方明明很寬，卻在不遠處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瞬間攔截了一樣消失，湖邊空地上，原本歷經千年早已破敗的房屋早就被重新規整，姜源在二十歲的時候親自在這裏建起了一座小竹屋，往裏面擺了桌椅凳子，陸續又放進來許多東西。如今，他已經可以坐在屋前，看著旁邊的湖水，靜靜喝一杯茶。

在姜源所處的這個世界，天色是暗的，唯有廊下亮著的蠟燭照射出昏黃的光。這讓靠近姜源這邊的湖水顯得幽暗而深邃。

可就在湖水陡然消失的那一邊，無邊黑暗裏，卻出現這另一個截然不同的畫面。

水面蔓延出一點，那是一條河道，窄窄的一條，上面建起了一座橋，橋兩邊，高樓林立，各色招牌閃著五彩的霓虹燈，眼鏡店，燒烤店，藥店……人群在路上穿梭，男女的歡笑聲，小孩子的跑跳聲，老人悠閑的踱步聲，將這一片黑夜渲染地生動而熱鬧！

不遠處，防護欄外，車隊徹底癱瘓了，車主唉聲嘆氣：又堵車了！前面的趕緊啊！

路人在嘲笑：開車來老街這邊，腦子進水了吧！

……

姜源著迷一般地將手舉了起來，似乎想要去觸碰那個不可思議的世界，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嘲諷一笑。

到了今天，他居然還在奢望嗎？

他很快收斂了臉上了苦澀，眼見著一個姑娘低頭玩手機時被絆了一腳，隨著一聲驚叫，手裏的包掉了下來，裏面東西嘩啦散開，裏頭一個東西順著橋柱下的空隙撲通一下掉進了水裏，她哀嘆一聲，對著水面傷心大叫……

姜源沒有半刻停頓，站起身，親自劃船，很快來到了這界限邊，拉起早就布置好的漁網，裏頭，一個圓圓的YSL氣墊盒赫然出現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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