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樹人沒有隱瞞夏，跟他說了白燁帶來的消息！

兩個樹人完全沒有了剛得到武器時的歡喜，想著對手攻破了一個城池，真是愁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就如白燁說的，制約樹人發展的最大毛病就是沒有充足的營養供應，他們要真以幾十萬人類血肉為養料——那夜影派的實力一定會大增。

最要緊的，這些一向獨來獨往，戒備心極強的夜影派樹人居然聯合在了一起，這可不是好消息。

能叫他們放下對彼此的偷襲挖木晶的防備結合在一起的，一定是更大的利益！

他們如果是為了對付他們日輝派的，那他們必須馬上戒備！而他們如果是為了對付人類——人類死了，他們會得到大批肥料，實力會大增，照樣對他們這邊樹人不利。

“這事必須告訴安！”夏坐立不安，在溫室裏來回踱步，焦躁道。

他來北方之前沒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因此之前對局勢都非常樂觀，可現在，他感覺自己來這裏，是個錯誤！

萬一要是真的戰爭爆發了，他真是一點忙都不上！

老樹人橫了一眼夏，在他爆發之前開口道：“山邊已經出現了烏雲，風越來越冷，現在你回去，到一半你就得被風雪困住！”

夏急的跳腳：“那你說怎麽辦？”

老樹人自然也是擔心的。

哪怕居於北地幾十年，他從沒忘記過，自己是個樹人！

“我讓長羽雕去！”老樹人看了眼夏，“不用帶人，它的速度會更快，它飛得高，地上那些人抓不住它！”不過這個冬天，長羽雕就必須在南方過冬了！

夏想了想，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點頭答應，只是心裏過不去，哭喪著臉：“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來這裏了！”

老樹人橫了他一眼：“不來這裏，你能知道這消息？”

“……”夏無言以對。

這是事實，如果不是白燁主動跟他們分享這個情報，對人類世界一無所知的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那些樹人的動向。

夏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他們真的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得意自己這邊占據上風，而那邊那些樹人靠著人類血肉為食，一個冬天過去，他們的實力會增加多少？

老樹人眼裏閃過幾分後怕，又帶著幾分慶幸。

幸虧、幸虧夏過來了。

老樹人很知道自己，他對人類的成見太深，如果這次不是夏非鬧著跟過來，要跟人類打好關系，並且告知了樹人族裏的現狀，他絕對不會低頭跟人類打交道的。

而這樣的情況下，白燁會主動跟自己分享情報的幾率有多大？

“其實算起來，事情還沒那麽糟糕！”

老樹人很快冷靜下來，拋開那些不可能的假設和後怕，他把註意力集中到眼下的情況。

“雖然那邊攻破了人類城市，有了新的土地和血肉為養料，但是他們本來就沒有自己的領地，這次攻城，就算戰果豐厚，他們也必須多個樹人一起分享這些戰國！”老樹人冷笑著，“這些樹人，自來都自私自利，只恨自己占得便宜不夠，此刻同時住在一塊兒地方，要不發生矛盾都難！”

夏想了想，是這麽個道理。

“而且咱們這邊也多了大批的肥料，上次我叫人帶過去的化肥，母親分出去，足夠三四十樹人幾個月的用量了！”老樹人把自己這邊的有時攤開來勸慰夏，“而只要冬天過去，我們就能繼續往那邊運送肥料！那些樹人？難道他們還能無限制的攻打人類城市？”

夏下意識搖搖頭。

雖然他並沒有去過人類城市，但他知道，那些人類，也不是好惹的。

越是大城，防守攻擊能量就越強！

不說那厚實的城墻水潑不進，就是圍繞城墻的火油帶就夠樹人吃一壺的！樹人攻城，都要催動大批動物先去做一批敢死隊，以身體熄滅一條露出來好靠近城墻，讓樹人有可乘之機——先不說聚集起這麽一大批動物奔赴圍城需要耗費多少精力，一路給它們提供食物還要命令他們不準逃跑有多難，就算到達了城墻下，人類的火攻刀砍也不是吃素的！猛火油，巷戰，樹人哪怕可以催生植物攻擊，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且，夏很清楚，樹人族的催化能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樹人也是生命體，是生命體就會累，就會疲勞，就會、死！

如果要害被傷到，樹人照樣會死！

不然，人類手裏哪來那麽多木晶？

夏想到這裏，眼睛終於又有了神采：“他們不敢的，這次他們還不知道是出動了多少人力才攻下了一座城，怎麽可能那麽快有組織起力量去攻打另一個城市？”

老樹人想起白燁，神色冷了冷：“而且，那些人類之間消息傳播的也很快，既然樹人聯合起來攻城的消息傳開了，我想，人類也應該都開始了提防！”

人類只要足夠小心，樹人並不能討到多少便宜！

堅壁清野這個詞，人類做得可真夠絕的。

一個城外方圓五裏地，根本不會有一點土星，都被人類運走了。沒有任何綠色，樹人沒有補給，食草動物也沒有補給，食肉動物……還可以稍微吃點！樹人必須消耗自己的能量去供應這些食草動物！

沒得吃還得消耗……

夏腦海中浮現起這個畫面，忍不住笑起來：“該！”又是嘆息啊，“你說，大家都好好的自己去找領地多好，為什麽非要以謀害別人為生呢？”

老樹人瞅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要是懂人類語言，這會兒就能想到一個再貼切不過的句子：“何不食肉糜！”

誰不想好好過日子啊，只是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唄。

吃不飽活不下去，不就只能鋌而走險，讓別人死了？

要是哪一天，樹人可以每頓吃得飽飽的，誰還願意出來這麽拼死拼活？

不是每個樹人都能跟他們一樣幸運能夠出生在父母都有領地的情況下，能夠黯然無憂活過第一次生長期，後面也能找到養活自己的領地……

屋子裏驟然陷入了沈默之中，夏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呆站著不說話了。

還是老樹人先收拾起了心情，說道：“你最近，跟沈延年走得挺近啊？關系不錯？”

夏點點頭，悶聲道：“還可以……這個沈延年，就不像這個世界的人，居然對樹人跟人類之間千年的矛盾一無所知，有時候我感覺，他根本沒有一點對樹人的防備意識，把我當成沈小禾呢，或者就當個人，態度好點，就很親近了！”

但是夏卻可以感受到，其他人人類對他，那可完全不一樣。

哪怕他從不傷人，哪怕他會幫助人類催生作物，哪怕他跟著人類一起玩一起學習——但這些人類偶爾看過來的目光裏，依舊帶著戒備！

正因為有這種對比，夏才越發感覺到沈延年的不同來。

“這人，似乎真的沒有一點對樹人的成見！”

老樹人點點頭，盡是一點都不奇怪夏的這種評價。

“從他對沈小禾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了！”老樹人淡淡說道。

夏想起了小樹人，忍不住跟著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他可是看得清楚，沈延年那真是把沈小禾當成了自己兒子養的，讀書識字帶著一起玩，擔心他吃不好穿不好，新白城裏所有的東西那是隨便小樹人挑，還擔心他在老樹人領地那邊過不好，給布置的屋子叫一個盡善盡美！極力做到最好！

但沈延年也不是完全就溺愛他，要是小樹人偷懶不讀書或者做錯事，該罵就罵，手裏可不留情面！

“算起來，這些人類對咱們，也是夠意思了！”夏這麽說著，眼睛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老樹人。

老樹人垂下眼眸，沒說話。

“白燁，你跟北說什麽了？”

跟老樹人他們分開後，沈延年忍不住好奇，跟白燁打聽。

“什麽事還要背著我們說啊！”

白燁看看他，也沒想瞞他，輕描淡寫地把樹人破城的事說了。

沈延年政治敏感度不很夠，被白燁教著聯想了一遍樹人的情況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

還要說點什麽，白燁就笑著道：“阿年你可以把你那些武器的價格再提的高些，肥料也是，他們現在缺這個，會同意漲價的！”

不同意也不行啊！

沈延年瞬間就忘記了剛才的想法思考起這可能性。

別說，還真是，這檔口，他叫什麽價，老樹人他們只要不想輸掉這場戰役，那就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但……

“唉，算了！”沈延年滿肚子舍不得啊，可這有違道義啊。“人無信不立，之前說好了的，這會兒趁火打劫，叫人怎麽想？算了算了！”

提價固然爽，交情壞了，這生意以後都別做了！

平等互利，和平共處……誠信、友善……

嗚，好心痛少掉地木晶啊！

白燁止不住笑起來。

他就知道自家大人肯定會這樣的。

看著他一副壯士斷腕的心痛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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