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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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來的時候,沈延年和姜陽正在說起水稻這次的生長情況,預估會有多少產糧。

本來是歡欣鼓舞的,大家都很興奮,水叔的電話徹底打亂了這一切。

營地裏就是十幾個人,倒是省得通知了。

老祭司一秒從慈祥的老師轉化為戰士:“所有人,去換上簡便的衣裳,帶上武器!”

沈延年趕緊招呼:“連弩、連弩!”還要去幫忙拿武器,被姜陽一把拉住了。

“大人,您還是趕緊回結界吧,這裏不安全!”他擔心地看著沈延年,“我們定會全力保住您的安全,但您一定要小心!”

沈延年止不住都楞了一下。

他剛才竟一點都沒想到,自己還能躲到界限裏去。

這段時間跟他們一起生活在營地,他幾乎都要忘記了,界限對自己的獨特保護!

可是……

看著已經忙碌起來的眾人,沈延年咬著牙:“我知道了,我會註意自己的安全,現在還不知道敵人是誰,我身上穿著防彈衣,我就盡力給你們幫點忙,我保證,等敵人一來,我就躲進界限裏去!”

老祭司斷然拒絕:“不行,大人比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都要珍貴,我們不能讓您冒險,您快回結界裏去!”

這是老祭司第一次如此強硬跟沈延年說話,可惜了,沈延年註定不會聽從了。

他之前還一直說讓老祭司不要對他那麽畢恭畢敬來著!

“我房間裏還有一些連弩,我去給你們拿!還有些麻醉藥,你們在刀身上塗一點,要是猛獸,也有好處!”沈延年不等他們反對,趕緊跑開了。

其餘人無法,只能先準備!

營地不大,按照之前的建築結構,主要呈回形。但是因為沈延年之前拿回來的板材都是拼裝的,取暖基本靠暖氣,堅固度根本不夠!老祭司不得不讓所有人退回到他們最開始的那三座房子。

那是他們之前用礦石壘起來的,堅固至極,便是雪山進攻,也有一檔之力!

白清很機靈地跟在沈延年後面,拿過了他屋子裏的連弩等東西,催著他趕緊回界限。

沈延年知道自己的戰鬥力在這裏基本就是累贅,咬著牙答應了。

路過小溫室,看到屋子裏睜著雙眼看著外面的小樹人,心頭一跳,趕緊沖進去讓他去跟老祭司他們呆一起。

“塔山他遭到了襲擊,我們不知道現在敵人是誰,為了安全,你還是去跟老祭司他們一起!”

小樹人半瞇著眼睛裝死。

沈延年心裏焦急,哪裏還有心思配合他:“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都會玩游戲的人,你還跟我這裏裝什麽傻?真有危險,趕緊出去!”

小樹人都嚇傻了,兩眼睛睜得老大,嘴裏發出短促的“赫赫”聲,仿佛再說,你怎麽知道的?

沈延年見他還不動作,外頭白清一直在催,也顧不得許多,上前去抓著小樹人頭上的樹杈把人往外頭拔。

“這溫室可不牢靠,到時候要是出點事被破壞了,你得被凍死!趕緊跟著去!”沈延年雙臂用勁,像拔蘿蔔一樣把小樹人從土裏拔了起來,因為太突然,小樹人都沒反應,就被沈延年拖出了小溫室,被外頭的冷風吹了一臉。

“赫赫!!”

小樹人憤怒驚叫,沈延年順手塞了個平板給他:“去房子裏玩游戲!”把小樹人塞進白清懷裏,“交給你了!”

白清還要說什麽,尖銳的哨聲響起,他臉一白,沈延年推著他趕緊走:“你往房子那邊跑,我自己回結界!”

“可是!”

白清還要說什麽,老祭司那邊的哨聲越發尖利,沈延年跺跺腳,自己先朝著界限沖。

他留下越久,就越耽擱事!老祭司他們跟界限是反方向,他不能拖累白清!

白清看看沈延年,再看看自己手裏的東西和小樹人,咬著牙,趕緊往老祭司那邊跑。

小樹人沒有反抗,他再傻也知道眼前情況不對,根莖當腿,跑的比白清還快,還沒等白清反應過來,他兩根根莖就已經卷走了他手裏裝連弩的大包,嘩嘩嘩往前跑了!

白清:……

沈延年跑的飛快,區區幾百米的距離,他跑出了沖刺的速度,肺部因為急速運動漲的生疼,眼看著界限就要到了,突然,他感覺背後被什麽東西狠狠一撞,人止不住就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沒摔倒。

沈延年心知不好,也不知道哪來的意志力,楞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回頭的欲望,頭也沒回地順著往前栽的勢頭調整了一下方向,繼續朝著前方狂奔。

眼角可以看到有什麽東西朝著他撲了過來,背後被像爪子一樣的東西用力一抓,仿佛有人在拿石頭狠狠砸他,巨大的力道撞在腰上,劇痛傳來,沈延年不敢停,不敢回頭,對著界限,一頭紮了進去!

砰砰!兩聲巨響,什麽東西重重撞擊在了界限上。

沈延年根本控制不住往前沖的力道,又跑出去了好一段路才剎住車,背上的痛楚叫他扭曲了五官,手往後伸,外頭的衣服已經被抓破,摸上去便摸到了幾塊粗糙的邊緣線!

沈延年趕緊回頭去看界限邊,卻見拿無形的界限旁,兩頭白色獸類正沖著界限不斷抓撓咆哮。

他們的身量不算大,類似黑背,身體較長,渾身罩著白色皮毛,雙眼金黃,嘴裏尖牙交錯,流著涎水,此刻仿佛不明白獵物為何會消失在界限後一樣,沖著界限不斷啃咬。只是卻又突破了不了界限,氣得舉起爪子不斷抓撓。

自己的背就是被這東西給抓到了的!

沈延年臉色刷白,急促地呼吸著。

只要想到要不是自己習慣了每天穿著防彈衣,這會兒怕不得深受重傷便心頭發寒,脫下衣服來看,剛好是腰間這塊,布料全碎了!

“別慌!”沈延年低聲告訴自己,“這時候不能慌!”手腳一直在不停抖動著,沈延年狠狠給了自己一嘴巴,臉上的疼痛才叫他腦海裏瞬間清明,看著外頭已經冷靜下來,似乎準備離開的兩頭野獸,他快速從口袋裏翻出手槍,回憶著自己已經練習過千百次的動作!

“砰!”

一聲巨響,手被後座力震得抖動,子彈飛速而出,瞬間擊中一頭野獸,打在他的胸腹處,野獸一聲悲鳴,趴在了地上。不等另一頭反應,又是一顆子彈到,那頭野獸被打傷在地,要逃,沈延年不斷開槍,很快便把兩頭野獸打死在界限外!

沈延年白著臉,手裏不斷扣動扳機,直到空彈夾的聲音響起,才恍然大悟一般跌坐在地。

外頭兩頭野獸徹底死了,鮮血流了一地。

這是沈延年第一次殺死野獸。

用槍!

從前,他甚至都沒有殺過一只雞!

可現在根本不是害怕的時候,兩頭野獸的悲鳴聲吸引了四五只同樣的野獸飛奔而來查看情況,他們圍在界限外,嗅著那兩頭野獸的情況。

沈延年臉色煞白,這到底有多少?

他趕緊去查監控,營地裏裝著監控的!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沒嚇死他。

溫室、房間、空地,到處都有這些野獸的蹤跡,就沈延年看到的,最少有三十條。

這麽多!

沈延年半點不敢怠慢,換把槍對著外頭的野獸開始射擊。

老房子那頭已經開始有野獸圍過去了,自己這邊多弄死一個,那邊就少一份壓力。

但這些野獸也機靈了,又一只犼獸被射殺,發現危險是來自眼前這個未知之處,這些犼獸掉頭就跑,沈延年只來得及再打傷一只,就被他們逃開了。

好在白清已經跑回去了,沈延年終於可以松口氣。

但這些犼獸很聰明,他們在沈延年之前居住的放屋裏轉了好兩圈,沒來得及轉移的騎獸被他們咬死了兩匹,那淒厲的聲音,沈延年聽著都頭皮發麻。

但他們奇怪地沒有吃!

周市長焦急地聲音傳過來:“他們看來是不打算見好就收,這是要全力圍剿你們的意思!”

沈延年扭頭,不知不覺間,一直開通的視頻通道前,周市長和研究員們正都焦急地看著他!沈星辰咬緊嘴唇,臉色特別難看,緊緊盯著他,咬緊了嘴唇,沒有插話!

沈延年只來得及寬慰地看了姐姐一眼,就焦急問周市長:“您這話什麽意思?”

周市長眉頭緊鎖:“他們的毛色並不很好,身形看著也是偏瘦,應該是正缺食物,卻忍住了沒有當時就吃掉食物,只能說明,他們把你們當成了食物,而且準備全殲你們!”

仿佛是應和他的話一樣,屏幕裏,那些犼獸在檢查了沒有人留下後,開始順著氣味朝三座老房子跑去。

沈延年趕緊打電話聯系老祭司:“祭司,一共三十幾頭野獸,現在都朝著你們方向來了!”

老祭司卻問起他:“大人,你沒事吧?沒受傷吧?你碰到危險了嗎?”

沈延年看著他焦急地臉,上下打量的眼神,心裏泛酸,趕緊寬慰他自己沒事,然後調轉攝像頭把野獸的模樣給他發過去。

“你認識這東西嗎?”沈延年才問完,看到對面勃然變色的老祭司等人,就知道答案了。“很麻煩嗎?”

老祭司扯扯嘴角,沒作聲。

姜陽看了眼視頻,在門口處用桌子設置屏障,叫六人拿好連弩,兩人一排,前後三組輪換,盯著遠方跑過來的犼獸。

“放!”

一聲喝令,連弩激射而出,射中一頭犼獸,但很快,這些東西就散開去,他們速度又快,連弩輕易根本射不中他們!

但弩箭的數量卻是有限的。

而這些東西卻特別狡猾,在姜陽他們射擊的時候他們分散躲避奔跑,當姜陽他們停止射擊時,就飛速奔馳,引得姜陽射擊——一連兩次,姜陽浪費了好些弩箭,卻只射殺了六七頭野獸。

不行,他們越靠越近了。

這時沈延年才數清楚,那只三十幾頭,分明有四十一頭,除了受傷的八條,其餘的把屋子門口堵了個結結實實!

“不行,不能這樣!”沈延年摩挲著手,腦袋快速轉開。“周市長,給我新鮮的活雞,我要剛殺的,帶著鮮血的,大量!”

周市長深深看了他一眼,讓人趕緊去辦。

廚房後廚就有準備這東西,很快就裝了幾箱送來。

沈延年先把界限口的幾條犼獸屍體搬進來,然後把這些雞扔在了界限口,把雞血撒的到處都是。

“來啊,我這裏有好吃的!快來啊!”他低頭祈求著,只要來十五條,不,十頭野獸也行,老祭司那邊的壓力都沒那麽大!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下風口的關系,那邊獸群居然沒有反應。

沈延年咬緊牙關,直叫周市長再多弄些雞鴨,至於新鮮血液,多多益善。

只是這一時間,哪兒去找那麽多雞鴨血?周市長靈機一動,叫人去隔壁的醫院調來了好些血包,傳送過去,沈延年刀子一戳,血從血包裏流出,撒了一地,然後凝結在雪地裏。

沈延年太怕那邊沒反應了,一箱血包啊,扔了個幹凈,濃郁的血腥氣撲鼻而來,被濺到的雙手和衣服已經通紅,他現在看上去,就像個屠夫!

沈延年再看監控,很好,已經有些野獸感應到了這邊,開始朝著這邊跑過來,只是數量不多,才八只而已!

不能讓他們跑回去。

老房子那裏,已經成了僵持之勢,門口被堵著,堅固的房子抵擋住了攻勢,犼獸無法沖進去。

但同時,老祭司他們也被限制在了屋子裏,同樣因為房子,他們可以攻擊的方向,只有門口那裏,只要犼獸躲在視線死角,他們對它們,就毫無辦法!

突然,通風口裝飾的木片被撞落,有啃食的聲音傳來,老祭司一個弩箭射出,外頭一聲慘叫,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東西爬到通風口了!”老祭司黑沈著臉,“所有人打起精神來,我們只要撐到族長每天回來就好!”

如果說要殲滅這批犼獸那確實有些困難,但要堅守到白燁回來,卻沒問題!

只是、這些就是這批犼獸全部的數量嗎?

白燁他們回來時,毫無防備,又無房子做抵禦,他們能抵抗多久?會有多少傷亡?

只要想到這點,所有人心頭就沈甸甸的,仿佛巨石壓頂。

姜陽眼疾手快地一箭射中個想要靠邊摸過來的犼獸,在他的位置還可以看見大溫室的房頂。

這些犼獸也不知道有沒有去溫室裏搗亂,那些水稻長得正好,要是被糟蹋了可怎麽得了?只要想到自己心血被毀,姜陽就很不能剝掉這些犼獸的皮!

“打起精神來,弄起這批狗東西,剝了皮拿去給大人當地毯!”姜陽大吼著,鼓舞士氣,“多弄死一個是一個!咱這麽多人呢,還有屋子在,還愁弄不死他們?”

所有人哈哈笑起來,都是精神倍增!

可現實卻總不如人意,才有幾頭犼獸跑開了,遠處突然傳來尖嘯!“吼~~”

所有人的笑聲都停了。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這批犼獸,真的還有援軍!

老祭司現在不擔心自己,就怕白燁他們吃虧!

沈延年也看到了這一切,同樣擔心著這個問題!

幾只被吸引過來的犼獸發現了地上那些雞鴨,已經死去的雞鴨微微有些被凍住,那些犼獸似乎沒見過這些生物,咆哮著到處聞,但沒有一個敢下嘴吃。

裝好消音的槍握在手裏,沈延年想了一會兒,換了把沖鋒。乘著那幾頭野獸還低著頭,扣動扳機,來回掃射!

一切都太突然了,那些野獸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射殺,哪怕沒命中要害的,也重傷失去了戰鬥力。

它們淒厲的嚎叫,後面還有趕來的犼獸,但都不敢再靠近了。

沈延年嘗試著瞄準,但距離太短,他的準頭根本沒辦法遠距離殺傷這些犼獸!

界限口堆積的犼獸屍體,叫這些野獸隔著距離悲傷鳴叫,但是他們不傻,再不回自投羅網。哪怕沈延年再往外頭潑血包,扔雞鴨,他們都再沒來一個!

而老房子門口,圍上來的犼獸,已經多達了四十七只!

“這樣下去,白燁回來時就危險了!”沈延年捏緊拳頭,“等到老祭司他們弩箭用完,這些東西沖進去……”

腦海裏浮現起與白燁他們一起的情形,他們一起吃火鍋、種水稻,這些人把自己當神,千百般的尊敬著,什麽都先想著他。

老祭司對自己最恭敬,白燁把自己當親弟弟看,塔山白巖有點冒冒失的,青木看著就是個笑面狐貍,姜陽很老實,自己交代他記錄水稻種植情況就每天一絲不茍跟著寫……

要想辦法!他不能看著他們去死!

沈延年咬著牙跟,看著一邊箱子裏裝著的各式槍支,那都是周市長給他準備的。

這些東西的威力,他剛才都已經親手驗證過了。

只要送出去,老祭司他們就有希望。

那些野獸,根本抵擋不了這些。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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