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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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母聽到動靜,上樓過來,見到童杞萱被氣的臉色慘白,立刻朝著田萌萌說道:“你在這裏欺負我兒媳幹嘛?”

田萌萌捂著臉頰,一言不發便走下樓。

“你什麽時候讓我和我兒子離開?”童杞萱站在這裏,如坐針氈,這裏每一處都是那樣熟悉,她只要想到就渾身不自在。

薄母慈祥的笑了,“童諾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孫子,你既然是我的兒子,就要住在我家裏,怎麽能讓你離開。”

“兒媳?”童杞萱滿臉諷刺意味,“您要是當我是您兒媳婦,您會讓我代替薄從凡入獄?然後又隨隨便便的把我一腳踢開?”

“您現在裝作親熱的模樣,會讓我滿臉不知所措,而且覺得惡心,這樣裝作無辜的模樣,像是您當初一切都不知情一樣。”

薄母聽到這話,頓時眼睛裏閃過驚訝之色,又趕快拉扯著她的胳膊。倆人走到隔壁的房間裏面,薄母鎖著門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件事情?是真的?”

童杞萱面無表情,“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我警告你們,你們一家人離我遠一點,否則別怪我下手狠,我一個入獄過的人,真的不介意在為了我的孩子在入獄。”

“不,我是問你,你之前入獄的時候,是為了從凡而入獄?”

“你該不會是想要說你不知道?這些都是田萌萌過來處心積慮做出來的一切?”童杞萱瞧著薄母,淡淡的說道:“我看您,不是忘了,是想要忘了。”

薄母皺眉,回想起來當年確實兒子惹上一場官司。

後來突然間困難都清除,她那時候還說自從童杞萱離開家裏面,掃把星的禍患消失,整個家裏面也就沒有其他的困擾了。

她也因為這件事情,覺得田萌萌是個旺夫的人,可是沒想到如今……這童杞萱說出來這番指責,讓她一時間無力的反駁的同時,還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安。

“田萌萌當初找到我了,說薄從凡惹上一場官司,而且涉嫌殺人,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任何的監控設施,那場報廢的車子還是我親自開去修也理。”她微微勾起唇角,“所以我去作為頂替最為合適……”

“這件事情你不要和從凡說起來。”薄母慌慌張張的說道。

童杞萱淡淡的說道:“當年的事情,我已經都不想要和他提起來,我也不想要見到和當年有關的任何人,尤其是你們一家人。”

“可是你現在無依無靠,去哪裏工作,去哪裏吃飯,還有那孩子可是我的孫子。”

“這用不著您操心,我起碼有手有腳,餓不死自己。”童杞萱又掃視著薄母一眼,冷冷的說道:“您別忘記了,您現在擁有的一切,作為賞賜的東西,都是我的東西。”

“您這樣用著慈祥的嘴臉,只會讓我覺得可笑。”

她冷眼看著薄母捂著胸口,喘息困難,“我要離開這裏。”

“不行,我不會讓你離開,從凡沒有和你說起來這件事情嗎?我決定讓你們覆婚。”

她聽著那仿佛恩賜的話語,頓時不屑的笑了,“覆婚這件事情是看著我的心情,我都不想要答應,別說是薄從凡,就是童諾哀求我,我都不會答應。”

“你……你這個女人,也太過於狠心了。”

薄從凡站在拐角處,聽到她斬釘截鐵的話語,頓時面上浮現一抹陰霾,眼底充溢著慌亂之色,攥著扶手的手指弓起,能清晰的看到那手背上青筋凸起。那細細碎碎的裝飾品,割破他的掌心,他仿若體驗不到那種痛苦似得,微微低垂著眼瞼,那血腥順著指腹一點點滑落。

童杞萱見到那個人過來,頓時心情更加不好,看到那母子倆人,就立刻想要去找童諾。

看著薄從凡,她冷冷的表情沒有裏面滿是嘲諷,側過身去,回到房間裏面。童諾已經疲倦的在床上睡著了,天藍色的床單上,那張童稚的面孔格外脆弱,眼底還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她輕輕用著毯子蓋在童諾的身上。

輕輕嘆息。

要是早知道能發展成現在這個局面,當初,她就應該帶著童諾遠走高飛,而不是為了那些大城市的教育資源,一直留在這裏。

***

本以為薄從凡限制她的自由時間,留著她一直住在這裏,也就是半分鐘熱度而已。

沒想到都一周了,她不光是不能出去,還有連同童諾都是不能上學。

這樣不就是在限制人身自由麽,她也嘗試過撥打電話出去報警,可是信號屏蔽器的原因,是無法接收到任何的信號。更加別提起來能去撥打電話的事情,而且她最近身體很不舒服,焦躁的原因還有因為童諾不能上學的事情,她不能再童諾面前流露出來,還要一直忍耐著那怒意。

導致她眼前看什麽東西都是霧茫茫的難受,感覺到那種不舒服的滋味,渾身更是病怏怏的。

出了很多虛汗,裹著毛毯又覺得不舒服,陪著童諾看著上面的文字,她心裏想著即便是童諾現在還小,學習也能跟上,可是薄從凡也不能讓孩子一直在家裏面。

想著想著,就覺得胃部不舒服,捂著唇忍不住的跑出去。

童諾見到她那副模樣,滿臉的迷惘,也搞不清楚媽媽就是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幾天經常去廁所嘔吐。但是也不像是吃壞東西鬧肚子了,因為他和媽媽吃著一樣的東西,可是他是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童杞萱抱著白瓷壁面,嘔吐著很久,這才勉勉強強的站起身來,用著濕巾擦拭著唇角。

整個人疲倦的坐在地上,捂著肚子。

眼前被高大的身影所籠罩,聽著那聲音一點點的靠近,她整個人不舒服的皺緊眉頭。

“你放開我。”

“身體都這樣不舒服了,你還想要在繼續任性嗎?”薄從凡抱起來她,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放到床上,還輕輕撫摸著她的腹部。

她輕咳著,臉色慘白如雪,“我身體是不舒服,但是因為是誰害得我不舒服,難道那個人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嗎?”

“都是我不好,我願意一直彌補以前的過錯。”

“你願意彌補,可是我不想要給你彌補的機會,我要讓你這輩子都在愧疚之中,你這輩子也不得安生。”童杞萱坐起身來,咬牙切齒的捂著腹部,一點點的要挪到墻根,距離面前這個人越遠越好。

薄從凡看著她像是只烏龜似得,一直埋在自己的殼裏面,恨不得整個人都蜷縮進去。

“我自從遇到你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得安生。”

童杞萱氣的捂著唇,又伸手拍著胸口,“你……”

“我整顆心都在為你顫抖,那種心悸的滋味,你恐怕永遠無法了解。”

“我不想要了解,我也沒有資格了解。”她坐起身來,目光找了一圈童諾。

薄從凡淡淡的說道:“他被保姆抱走休息了,我和你之間的商談,我並不想讓那孩子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

童杞萱看著薄從凡幾眼,冷冷的說道:“沒什麽好談的,當初是我自己傻,再說生這個孩子的時候也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著想,我老了起碼還能有個養老送終的人,你現在如今那樣有錢,也不至於把我最後的一張底牌,就這樣殘忍的拿走吧?”

雖然說得這些話都是假的,但是那其中不想讓薄從凡把童諾從她身邊搶走。

並且那對著薄從凡說出來,害怕他自作多情以為她是對他有所留念,才會生出來這個孩子的反擊。

她當初都已經死心了,成了一個石頭,已經都沒有心了,就算是對方那在過於英俊的外面,癡情的神色,寵溺的話語,對於一個沒有心的人來說,這些都是過於垃圾的廢物。

薄從凡撫摸著她的發絲,“你小時候也是這樣倔強,那時候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

“可是最後你選擇的還不是田萌萌麽?”童杞萱低垂著眼瞼。

“那是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童杞萱冷笑,“算了,隨你說去吧,我已經不想要和你說起來過去的事情了,每說一次就覺得惡心。”

薄從凡見到她想要回避,於是輕輕的將她抱起來,無視於她的掙紮。

“你、你放開我!”

“你經常嘔吐,可能是身體出了問題,我要帶你好好檢查一下。”

“用不著,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地很,我只是水土不服而已,你送我回家我立刻就活蹦亂跳了!”童杞萱已經在這裏絕食兩天作為抗議了,現在掙紮起來,腦袋更是疼的厲害。

“你不吃不喝,還一直嘔吐。”薄從凡皺緊眉頭,看著她差點從自己懷裏掉下去,加重讀音說道:“連童諾都在為你擔心。”

“童諾都在為我擔心……那還不是你害的……”童杞萱聽到這話,雖然嘴上還在抱怨,可是動作掙紮已經減輕力度。

是啊,這陣子裝作正常的吃下去東西,糊弄過童諾之後,她就把東西都吐掉。

可是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已經無法像是一開始故意催吐,而是現在吃完東西,反射性的就想要把腸胃清空。也感覺不到饑餓感,甚至看著色香味俱全的東西,如同嚼蠟,感覺不到任何滋味。

她疲倦的闔上眼睛。

迅速的回到過去的日子裏面,想到薄從凡坐在她身側,她那時候新婚不久,正享受著蜜月期的時候。

就聽到自己手機裏面傳來短消息,是田萌萌發來的短消息,上面是田萌萌和她丈夫的親密的畫面。

回憶還沒有進行多久,她就聽到遠處的人,正在互相爭吵著什麽事情。

“這親子鑒定的結果一定是有問題,不可能的,這孩子不可能不是從凡的孩子。”薄母那銳利的聲音,嚇得她從夢中驚醒,頓時滿臉訝異的望著薄母。

這親子鑒定書究竟是怎麽回事?

之前這老太太偷偷摸摸的把童諾的發絲,悄悄的剪下來去做了親子鑒定,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後來童諾頭發少了一塊這才後知後覺感覺到。

可是沒想到這親子鑒定的結果,居然是說童諾不是薄從凡的兒子。

她微微擡頭,看著遠處站著的田萌萌,那眉宇間的得意,已經能說明了一切,原來這其中還有著別人在幫著她搗亂。

薄從凡皺緊眉頭正要說話,她趕在薄從凡說話之前,迅速的坐起身來說道:“沒錯,這親子鑒定的結果一點都沒有錯。”

她看著田萌萌帶著得意的口吻,朝著自己說道:“童杞萱,你沒有搞錯吧?這親子鑒定上的結果可是顯示你的孩子和薄從凡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剛才急匆匆的想要確定,該不是以為結果正相反吧?”

“啊?我可是沒有你這樣想,我說的結果確實如此,在我意料之中,我早就說了這孩子不是薄從凡的,可惜所有人都不相信。”童杞萱坐直了身體,“現在你們都看到了親子鑒定的結果,我覺得這回你們也不能把我的孩子,從我身邊搶走了。”

薄母猶豫一會,“童杞萱,這孩子的事情,可不能隨隨便便的亂說,這可是關於女人的名譽。”

“名譽?我好好的清白人,都入獄了,我還要什麽名譽,我說的話都是真的,這孩子和薄從凡沒有一點關系。”童杞萱滿臉麻木,“可能是我之前找男人的時候,找到一個和薄從凡完全相似的人,所以童諾看起來像是薄從凡。”

“什麽?你之前也不是這樣說的呀,不!我不相信,不然你把孩子的父親找出來,讓我看看!”薄母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那個和自己兒子如同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孩子,居然親子鑒定的結果是並無血緣關系。

“時間太久遠了,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我也記不住了,您現在讓我想起來還讓我找到,不是為難我嗎?”

童杞萱嘆息,又咬了咬牙,把謊言繼續編造下去。

“您看,我要是能和那個人在一起,我又能遇到薄從凡嘛?”

田萌萌冷哼幾聲,“媽,你看我就說這個女人水性楊花,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記不住了,既然這樣的話,這種下賤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不是從凡的倒也是正常。”

薄母聽著聽著,還是不甘心,但是又覺得一個女人,也不能用著自己的名聲過來騙人。

還有那親子鑒定的結果,肯定是不能作假,也不能騙人。

“我的孫子!不、不……”薄母皺緊眉頭,不斷的拍著桌面,那桌面上的水杯不斷迸濺出來水珠。

“我很抱歉,但是還是不得不告訴您,這孩子確確實實和薄從凡沒有關系,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今天就可以帶著孩子離開。”

薄母一下子就癱軟在沙發上,捂著胸口,不斷哀嚎。“我的孫子,我的孫子,我不相信,我說什麽也不能相信,那孩子明明就和我兒子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就能是別人家的孩子,我不相信!”

“這也沒有辦法,您命中註定沒有孫子。”童杞萱微笑。

薄母聽到這種刻薄的話語,更是氣得喘息困難,眼睛裏都是悲慘的淚水。

哽咽的念道:“這、這可怎麽辦,那童諾……這孩子我可是真心喜歡呀,怎麽能是別人家的孩子呢,我……”

“我做夢就是想要個孫子,我這是造孽了呀,老天爺在罰我當年做錯了事情。孩子他爹,你是不是也在怨恨我當年替你報仇的事情了?你現在在天上也不知道保佑著我們一家人!”

童杞萱看著薄母在那裏一哭二鬧的架勢,也沒有任何的驚訝。

當初逼著她和薄從凡離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語氣,也是用著這樣的手段。

她已經太領教過了,所以也沒有任何的心軟,甚至可以在內心裏面,想著這個老太太對比著過去,眼淚那種戲碼真是越來越差勁了。

薄從凡一直冷冷的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的同時,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尤其是童杞萱那唇角隱隱約約的弧度,還有著那田萌萌精明的眼神,都沒有逃脫掉他的掃視。

田萌萌看著薄母這樣難受,又輕輕拍著她的背脊,用著不大不小的音量說道:“媽,您就別再哀嘆那孩子沒有的事情了,我其實腹中已經懷著從凡的孩子了。”

薄從凡深邃的眸子裏隱隱的冷色,看不清楚情緒。

童杞萱楞住幾秒,攥著沙發墊子的手指微微泛著慘白,那緊抿著唇,帶著一縷縷的顫抖。

整個屋子裏面,一瞬間只有死寂一般的尷尬,沒有任何的其餘聲音。

直到等了一會,薄母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才攥著田萌萌的手指,發出來輕微的聲響,讓這屋子裏不再那樣安靜。

薄母倒吸一口涼氣,“什麽?你已經有了身孕,但是你為什麽從來也沒有和我提及起來此事?”

“我當然是不想讓您知道啦,因為她已經有著身孕了,我想要是這親子鑒定書是真的話,我就把那孩子打掉,不給從凡增添麻煩,也不給媽添麻煩。”田萌萌嘆息,“我本來其實是不想要說的,可是看您這樣難受,我想我還是說出來,也就能讓您心情好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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