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夜裏，夢娘醒來，見蘇琉璃早已經在旁邊等候。看樣子，她已經把所有的人都說服走了。

“琉璃，等會兒你和李否說話引起他的註意。我好趁機去邪石那裏布陣，李否他可能已經被蒙蔽心智了。不會輕易讓我靠近那石頭的。”

蘇琉璃點點頭，她今天將那支銀簪也插在了頭上。在滿頭的銀發間，閃著柔柔的白光。

計劃好以後，夢娘和蘇琉璃一前一後的進了暗道。

蘇琉璃擔憂地望著夢娘，雙手拉住夢娘說“你答應過我，不會把他怎麽樣。”

拉著夢娘的手有些冰冷，夢娘沒說什麽，只是笑著點頭。

蘇琉璃松了口氣，再次往前走。

“否，我來了。”

等候多時的男人激動地抱住蘇琉璃，忍不住抱怨著，“你讓我等你好久。”

夢娘抓住時機，快速溜進了洞裏，躲在那邪石的背後，從懷裏拿出一支玉筆來。

那玉筆散發出淡淡的熒光，揮舞間發出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夢娘的手不停得在邪石上來回滑動，每滑一下都能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不一會兒，陣法的形狀就被刻畫出來。那是一個類似於一種遠古兇獸的陣圖，兇獸周圍布滿了拗口的古文。

夢娘輕輕念動著古文，陣法突然全部亮了起來。整個邪石都脫離了地面，飄定在空中。

“收！”夢娘的雙手發出耀眼的白光，那白光似乎是有靈性般，沖著邪石飛去。

那邪石一震，將夢娘震飛出幾丈遠。

“琉璃，快走！這石頭根本無法收服。”夢娘強忍著嘴裏的血腥，用盡全力跑向蘇琉璃。

“琉璃，你……”李否驚訝地看著蘇琉璃，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聲巨響，李否痛苦地倒在地上，來回翻滾著。“啊――頭痛啊。”

蘇琉璃不顧夢娘在一旁的提醒，抱歉地看了眼夢娘便急忙跑去。抱著李否顫抖的身體，後悔不已。

“否，怎麽了？你別嚇我好不好，都是我不好。”

李否卻猛推開蘇琉璃，雙眼紅得像血，頃刻之間流出咕咕鮮血。“哈哈，你們兩個賤人。背叛我，也想我死，我不是煞星！”

“哈哈哈，該死該燒的人是你們！哈哈哈……”

看著蘇琉璃的眼神，不再有一絲感情，冰冷得可怕。

一束白光擋在蘇琉璃的身前，夢娘一邊手持玉筆抵在李否的額頭上，一邊對著蘇琉璃大喊:“琉璃你快走！他的心智已經被邪石給控制住了，他瘋了，我困不了他多久！”

“快走！”

【七】

溶洞裏，蘇琉璃就像沒有聽到夢娘的話一般。雙目無神地站在那裏，沒有一絲要走的念頭。

無奈，夢娘將全身的精氣運轉到玉筆上，勉強地推開了李否。一手抓住蘇琉璃，想要借此機會逃離出去。

“對不起，”蘇琉璃松開夢娘的手，有些解脫地說著，“我離不開他。”

隨後，像一只青色蝴蝶般撲了出去。

下一秒，李否反應過來，掐住蘇琉璃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臉角褐色的血液，猙獰地凝固在他臉上。

李否的臉上，有大面積的燒傷，本算得上清秀的臉，此刻看起來卻陰森恐怖。

蘇琉璃沒有掙紮，她的手，慢慢撫上了他的臉，“疼嗎？”

傻瓜，為了我值得嗎？死在你手上其實我很滿意了。

“其實，我不應該喜歡你。如果沒有喜歡你，你就不會這樣痛苦的活下去了。否，對不起……”

一滴滴淚水流了下來，落在李否的手上。

李否的手開始有些松動，血紅的眼睛閃過一絲迷茫。片刻，將蘇琉璃狠狠地甩了出去。

喘著粗氣，走向夢娘。“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夢娘將玉筆湊到嘴邊，輕輕吹起。悠揚的笛聲從玉筆中傳了出來，沒有想象中的動聽，只是單單的幾個音符合成，在空曠的洞裏顯得異常詭異。

洗魂曲，遺失千年的神曲。

李否停止了發狂，雙目空洞地躺在地上，漸漸昏睡了過去。而此時，夢娘也倒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吸著。

吹奏洗魂曲，需要太多的精氣，她這是超負荷了。

“琉璃，你過來。”夢娘順著墻壁慢慢爬起，對著同樣倒在一旁的蘇琉璃說著。

“將李否扶起來，靠在墻上。能不能救他，就看你了。”

蘇琉璃猛擡頭，驚喜地望著夢娘，“你是說，他還有救？不管什麽困難，我都不會怕的。”

忍著渾身疼痛，蘇琉璃咬牙爬起來。扶起李否，把他抱在懷裏。

李否的眉頭不時皺著，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動，可以看出，李否即使在夢裏也並不安寧。

“你聽好了，他暫時昏迷了。我也無法將他的理智喚回來，我能用一種禁術將你和他的夢境相結合。希望你能將他喚回來吧。”

夢娘的手一揮，那玉筆閃出的熒光嗖的打入蘇琉璃的腦門裏。蘇琉璃感覺頭好重，好困……

看著地上的兩個人，夢娘再次嘆了口氣，呢喃道，“琉璃，就拜托你了。”

蘇琉璃昏昏沈沈，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睡著的，還是醒著。

四周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方向。“這是哪裏？否，你在嗎？”

這裏，就是他的夢嗎？為什麽這麽黑暗，他一直生活在這裏麽。

不要，不要燒我。不要離開，琉璃你不要走，你不要嫁給別人。

……

爹，娘……我好想，好想見見你們。

蘇琉璃的腦海裏，出現了李否所有的過往。

他的孤獨仿徨，他的害怕。

漆黑的角落裏，李否蹲在地上，雙手著護膝，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否，你怎麽了？”

“你來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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