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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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平陽做周準半個拐杖,醫院上下走了個遍,卻十分享受。

周準身上香。不是她在劇組經常聞到的其他女演員散發出來馥郁的香氣,也不是她見慣的千金小姐所推崇的端莊高貴的香氣,周準的氣味,沒有任何甜感,摻拌些許可可苦,香的克己。

以至於護士一針紮進血管抽血的時候,她都想靠近了嗅嗅周準的血是不是也香的這麽冷淡。

護士封裝好試管,對幫周準擼袖子的汪平陽問:“小姐是不是演員?演河仙的?”

汪平陽動作不歇:“是呀。”

護士表現出極大的興奮,問著問著轉到周準,向汪平陽打聽是不是陪姐姐過來的,是得了什麽病她好幫忙安排。

一眼就看出周準的性別,不愧是醫務工作者。汪平陽聯想自己見過周準一面還以為是真男人,不禁羞愧,於是下手狠了點,袖子挽的卡住了周準的肉。

周準嘆氣:“陽陽,勒胳膊了。”

“……對不起!”

護士羨慕道:“你姐姐長得真漂亮,你們家裏人是不是都有基因遺傳的?”

周準放下抽血的左臂,棉球在針眼上碾滾:“我們是同事。”

護士尷尬地笑笑。

汪平陽把周準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翻看檢查單。現在好歹是機打出的檢查單了,換早前是醫生手寫,可能半個字都看不懂。

“走吧,還得做心電圖。”她說。

無論是工作日還是休息日,只要是白天,醫院總是人滿為患的。小窗子在走廊盡頭,篩了一格光進來,不過時時被過道裏的人來人往打碎重組,一汪池水一般。

拍《長廊女人》的時候就有類似的鏡頭,導演喊停了汪平陽下去察看回放,那時她覺著,斑駁迷離的景象,果然是靜音了才最好看。

但有周準走在身邊,偶爾和她說說閑話,放在攝像機前也富有詩意。

“河仙兒是你前兩年的角色了吧?”

汪平陽正陶醉於周準的香氣,冷不丁被提問,便局促起來:“唔,《北河傳》——得是三年前了吧?對,三年前了。”

周準邁出步子。她個兒高腿也長,步子一般很大,所以給人風馳電掣雷霆萬鈞、隨時隨地準備趕地鐵的印象。

或許是顧及個頭嬌小的汪平陽,她的腳落地前刻意往回收了收。

《北河傳》都三年前了啊。

三年前和劇組同仁約了大半夜的吃燒烤,雪花飄屏的電視機播著某檔綜藝節目放送的片場報道,五十二度白酒下肚,她隨意瞥了眼,發髻四周貼滿假珍珠的汪平陽臉在快報廢的屏幕上抖動到變形,說話夾雜滋啦滋啦的噪音。

周準把棉棒丟進垃圾桶,擼下袖子:“三年前你大學畢業了嗎?”

汪平陽努嘴:“快了,大四。”

大四生活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麽值得紀念的回憶。

她接下《北河傳》,白蔚既欣慰又焦慮。網絡媒體才火起來,白蔚生怕她表現不好被網友掛在論壇上受人唾棄,就從三姨那兒抱來幾箱優秀作業的帶子讓她學習。進組之前,汪平陽成天遭受來自國內頂尖戲劇學府的毀滅性打擊,就算之前與老中青各年齡段的表演藝術家演過戲,盯著錄像帶也還是分分鐘懷疑人生。

“那段日子難熬,不過要比白蔚天天聽白老師誇您好受點,過去了也學到不少東西。”

汪平陽朝周準眨眨眼睛。

周準笑而不語,右手耙了掌短發,發絲像秋天的麥穗倒了一排。

看樣子,白蔚是拿她三姨讓她看的給汪平陽借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存稿,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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