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番外(與君百歲)

關燈
“父皇,我不要和母後玩了。”

豆豆殿下看見他父皇進來,仿佛得救了般跑了過去。

“為什麽?”

慕容耀摸了摸他紮著童子髻的腦袋問道。

“母後耍賴。”

雲琉撫了撫鼻尖,尷尬道:“我不就毀了步棋嗎!”

豆豆甕聲甕氣地回答道:“太傅說了,君子者,落子不悔。”

“可我不是君子啊,我是女子,你們太傅說了女子也要落子無悔”

“這…”

“太傅有沒有告訴你,百善孝為先”

“…有的。”

雲琉得意地點點頭,“母後不過悔了幾步棋,你就這般計較,豈不是不孝”

“這……”豆豆抓了抓頭發,眼睛一亮,“悔棋是不好的行為,母後做錯了,我不能去批評,但是以防母後再做錯,我決定不和母後玩了,這樣母後也不會犯錯了。”

“臭小子。”雲琉被辯得沒有話說,偏向慕容耀,“耀哥哥。”

慕容耀看著豆豆道:“我讓人尋了匹小馬駒給你。”

“真的嗎?父皇萬歲。”豆豆像只小狗樣圍著他父皇打轉。

“去陪你母後下棋。”

“父皇!”小狗眼淚汪汪。

“你母後懷了身孕,我們要好好照顧她。”

“噢。”

冬天的時候,雲琉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龍鳳胎不好生,把慕容耀嚇了個半死,當時他就撲到雲琉**前說再也不讓她生孩子了。

姐姐叫慕容瑜,弟弟叫慕容玨。

太子雖說淘氣,可遠不及這兩個小魔頭。

一年宮廷宴會,有一位小美人很“偶然”地遇到了慕容耀,說了幾句略微含蓄的表心意的話,不幸的是,被暗中的兩個小鬼聽見了。

宴到中時,有奴才發現偏殿裏一對男女衣衫不整地睡在了一起。

當即將人帶到了皇上面前,一盆冷水潑醒。

正巧是與慕容耀偶遇的小美人。給力文學網

幾百只眼睛盯著,小美人羞憤欲死,說這男子玷汙她。

慕容瑜睜大眼睛,頗為童真說道,“咦,這不是剛才和他玩親親的美人麽?”

“父皇,親親很好玩麽,阿瑜也要。”說著,撅起了嘴巴。

小公主童言無忌,說清了真相,在場的人都鄙夷地看著場中的人以及她的家族。

“阿瑜。”慕容耀捂住了她的嘴巴,嚴肅道:“不許亂學。”

最後還是雲琉說了句“年輕人情難自禁,不為怪”化解了此事。

事後,雲琉捉住了兩只小鬼。

知子莫若母,她稍稍一想,便明白與他倆脫不了幹系。

“母後,她是只狐貍精,不要臉。”慕容瑜理直氣壯。

“你怎麽知道人家是狐貍精”

“哼,她在父皇面前撓頭…撓…”

太子殿下在旁邊補充了句,“搔首弄姿。”

“對,她想**父皇。她還說母後沒有她年輕漂亮,父皇肯定會喜歡她。她是狐貍精,阿瑜討厭她,討厭她。”

“阿玨也討厭她。”

作為被**者,慕容耀靜靜地坐在一邊看書,表示不摻和。

“額…”雲琉一開始覺得他倆做得事有些過分,可涉及到這方面,心裏自不會痛快,對那女子自然再沒一絲同情,所以這孩子,是教育還是不教育呢?實在有些難辦。

再看慕容耀悠哉地看著書,頓時手一揮,“讓你們父皇來說。”

“………”慕容耀放下書。

“父皇,阿瑜做錯了嗎?”

“父皇,難道你喜歡狐貍精嗎?”

“父皇,我們給她一點教訓不對嗎?”

………

豆豆十六歲時,慕容耀將皇位傳給了他。

皇位上還捆綁著兩個蘿蔔頭。

第二天,三人再去找爹娘時,人影全無,只拿到了一張寫著寥寥幾句話的白紙。

“我與你母後出去散心,好生照顧弟妹。”

這一散心,一散便是十年之久,期間他們偶爾會回京都看看孩子,然後繼續外出。

“豆豆還小,還不知他能不能處理好政事。”

馬車裏,雲琉靠在他懷裏,有些擔心。

“有邱遙他們看著,出不了事。”

“怪不得他九歲時你就讓他入朝聽政,早有這個打算”

慕容耀“嗯”了一聲。

他答應過雲琉要帶她游遍天下,自然會做好準備。

“琉兒想去哪?”

雲琉掰著手指,興奮道,“想去好多地方。”

“一時間選不了!”

見她滿臉糾結,慕容耀笑道:“不急,慢慢想,我們有很多時間。”

最後,雲琉終於決定先去南都。

這次的南都之行,光在路上,就走了三個月。

途中若經過了些不錯的地方,兩人都會停下住上一段日子,總之,一路走,一路玩,好不愜意。

崔伊雪看見雲琉時,歡喜得不行。

闊別了十六年的故交,再次重逢,沒有絲毫尷尬,仿佛從來都是在一起的。

高漸雲和伊雪育有一子一女,不像慕容瑜和慕容玨那樣魔性,這兩孩子乖巧得不得了,直教雲琉長嘆自己怎麽生不出這樣的娃。

南都呆了半年,雲琉攛掇崔伊雪和她一塊去大漠看日落。

於是,四個人便一起又踏上了北上的路。

後來,四個人又變成了兩個人。

他們去了西北的牧場,去了南海,去了東方的仙人島………

一晃便是十年。

五十多歲的慕容耀仍然像年輕小夥子一樣,精力勃勃地帶著雲琉去任何一個地方。

直到有一天,雲琉看見他眼角的皺紋又多了一條,驀然間眼眶發酸,說道,“耀哥哥,我們該回去啦,該回去啦。”

“好。”

他們沒回皇宮,而是住在京都郊外的一個山莊。

三個孩子會經常帶一群蘿蔔頭來看望他們,“皇祖父”“皇祖母”地叫著,山莊裏熱鬧得要命。

雲琉突發奇想地想養花。

他大兒子立馬派人送來了幾盆名貴的花種。

不到十天,雲琉撂挑子不幹了,慕容耀便又從她的手裏將活接了過來。

他們這樣,又過了許多年。

頭發全白,牙齒掉光,眼睛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某一天,慕容耀倒在了**上。

緊接著,雲琉似乎也不行了。

三個孩子將兩人放到了一張**上。

慕容耀朝雲琉的方向顫顫巍巍地伸手。

老大含淚將他父皇和母後的手合在了一起。

雲琉微微側頭,註視著這個愛護了她一世的男人,眼睛裏流下兩行幸福的淚水。

她看著他,輕聲說,與君百歲,終須一別。

慕容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握緊了她的手,不準。

等我。

他們游南海時,曾聽過一歌謠:連就連,我倆結交訂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奈何橋上不要先走,等我。

雲琉懂他的意思,說“好”。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卻始終不肯閉眼。

他在等她先閉眼,這最後離別的痛苦,怎能讓她承擔。

雲琉明白,聽話地合眼…呼吸停止。

“母後!”

慕容耀眼角留下一滴淚,十息過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父皇!母後!”

什麽是愛呢?不過是我願等你一個十息,讓你先走,然後獨自吞下這撕心裂肺的苦。

明元三十二年,武興帝與靈犀皇後甍,兩人合葬於同一陵寢,同一棺木。

孟婆,孟婆,先別給我湯,我還要等一個人。

奈何橋下的老婦人攪了攪澄黃的湯水,你們是三世的夫妻,放心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