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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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曲意和的生日。曲意和沒有像金磊鑫一樣舉辦什麽生日宴會,只是從家人那裏得到了祝福,但這次她收到了一件來自天國的禮物。從秦氏夫婦那裏確定了自己的推測後曲意和沒有了之前的迷惘,這也不光證明了自己並沒有被母親拋棄,甚至母親一直都在天國祝福著自己。

曲家的院子裏傳來了熟悉的小提琴的聲音,舒緩綿長的樂聲一定也能到達父母的耳畔吧!

“今天的練習時間不一樣了啊!”曲顧瑜坐在院落的秋千上,“聽上去也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

“是嗎?那你說說我拉的是什麽曲子?”

“莫……莫紮特的……?”

“哥哥果然是音癡。”曲意和輕快地笑了起來,用琴弓輕輕打了一下曲顧瑜的頭,“你還記得你的親生父母嗎?”

“不記得了。”曲顧瑜望著悄悄飄下來的雪,伸出手掌看著雪花在掌心裏融化,“就算記得也沒意義了,不是嗎?”

“嗯,可能吧。但我相信他們一定也在遠方祝福著你。”

“雪下大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有積雪呢。”曲顧瑜自言自語的說著。

“E大調第二協奏曲第一樂章。”

“啊?”

“剛剛我拉的那首曲子。”

“不用告訴我,說了我也不知道。”兩人爽朗的笑聲匯在一起,向周圍擴散著。

新的一年就這樣來了,去年發生的一切希望能成為回憶被永遠封存 。

“啊,林信!”秦惜在商場裏遇到了這個騙自己約會卻帶著一位不速之客,事後居然沒有道歉的男人,而這一次他的身邊同樣出現了一個女人。

“這位是?”莊夢客氣的問道。

“警校的學妹。”

“學長的女人緣還真好啊,那個曲小姐呢?”秦惜故意的提及曲意和想看看林信的反應。

“我和曲小姐只是朋友。”林信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和曲意和到底是什麽關系,敵人、朋友好像都不是。“對了,這是莊夢,我的女朋友。”

“哦,這才是正牌女友啊。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你們慢慢逛。”秦惜的心裏泛起了失落感,她不斷告誡自己要趕快把那種感覺扔掉了。當時的新生座談會上一個俊朗的面龐引起了大家的註意。在介紹完自己後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氣念完了發言稿,堅毅的眼神,看不出心情的表情不知不覺就將自己吸引了。接到他的電話時激動了好久,當時約的是星期五,但他以星期五有任務為由把時間推到了周六,現在想來他換時間的理由到底是什麽,是要陪女朋友還是因為曲意和要上課?

“那件案子怎麽樣了?”莊夢換上新買的長靴,低著頭裝作不經意的一問。

“啊?”

“就是趙英燕的案子。”

“沒什麽進展,但我們還會繼續調查的。至於細節按規定是不能向外界透露的。”

“剛剛那個女孩也與案子有關嗎?”

“沒有,只是曲意和想和她聊聊,讓我幫個忙而已。”

“嫌疑人讓警察幫忙約一個未來的警察,好奇妙的感覺。”

“喜歡這雙嗎?”林信故意岔開了話題,他不是沒有感覺到莊夢的醋意只是覺得事關別人的隱私不方便多說。

“再看看吧,不然買回去以後又不喜歡了,那雙鞋子就太可憐了。”

“嗯。”對於女人的撒嬌吃醋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任憑事情發展。

“其實我還是很開心,因為這是你第一次主動向別人介紹我是你女朋友。”莊夢故意提高了聲線,可聽起來也不像是很開心的樣子。

“還是把這雙鞋買了吧,你一定會喜歡的。”

之後莊夢也沒再追問曲意和的事,也許這就是他選擇莊夢的原因吧,細心溫柔又大方得體。

關於趙英燕的案子其實進展的很不順利,所有的線索都斷了,除了林信憑直覺將曲意和鎖定為兇手以外,似乎連其他的懷疑對象都沒有。局裏雖然沒說放棄,但專案組已經撤了,只留了幾個年輕的警員繼續調查。

春節也在聯歡晚會一如既往的播著,林信已經好幾年沒回過家了。莊夢把父母接來過年了,但她住的是員工宿舍,所以林信就讓出了自己租的公寓。在和莊夢一起安頓好她的父母後林信決定今年回家和父親一起過年。

“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嗎?”莊夢的母親王金榮問。

“還沒呢,我平時住在員工宿舍。”

“這是那小子的房子?”

“他租的,他工作忙也不怎麽住在這兒。”

“警察倒是份正經工作,但是工作忙又太危險了。”王金榮看著電視,嗑著瓜子,莊父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家裏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她母親已經去世了,至於他父親我只知道是做生意的,他不願意多提我也就沒問。”

“誒呦,我的傻閨女,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不弄清楚怎麽行呢?做生意,應該也不是什麽大生意,不然不會連房都買不起。”

“哎呀,媽,你就不要管了,看電視啊!我去給爸拿床被子。”

望月別墅區,林家大宅裏林新平一個人喝著酒,眼睛卻始終盯著大門。不只是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門真的開了,林信倚著門卻始終沒有跨進去。

“你回來了,吃飯了嗎?”林新平先開口打破了僵局,這句話就像是在對放學回家晚了的孩子說的一樣。

“吃了,你呢?”

“嗯,那就陪爸喝一杯吧!”

父子兩人端起酒杯喝了起來,偶爾聊兩句卻又很快再次陷入沈默。林信這次決定回來其實多多少少是因為看見曲意和對她母親死亡真相的執著,換句話說是對那份失去已久的親情的執著。十年前,林信的母親被一個刑滿釋放的小偷殺死了,或者說是被不聽話非要等爸爸回來的兒子給害死了。而母親死的時候父親去了外地,看著躺在地上不斷流血的母親,林信除了叫救護車和報警什麽也做不了。經過一天的搶救最後還是死了。林信恨透了那個小偷,但是就在母親死後不久小偷點火***的消息就傳了出來。林信漸漸開始把母親的死怪到父親和自己身上,變得沈默寡言,而父親也是如此。兩人的關系越來越僵,林信上了高中後便開始住校很少回家,最近兩年更是如此。

“知道我為什麽始終不肯搬家嗎?”林新平一口喝完杯子裏的酒。

“你在等我媽吧。”

“如果人死後真的有魂魄的話,她一定會回來的。”

“也許會害怕這裏,不敢回來,媽當時的表情是那麽痛苦。”

“你是在說自己吧!因為害怕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就不敢回來。”

原本以為自己會父親已經形同陌路了,卻還是能一眼看透對方。父子倆同時喝了一口酒,再次沈默了,可能這份沈默也是彼此的默契。

就像曲意和離開秦家後說的那樣,就算是死亡也帶不走的是思念。

“警察當得怎麽樣?”

“還行。”

“女朋友呢?”

“你知道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談戀愛還要瞞著家長。”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還那麽八卦。”

父子兩人終於打破了三句話一沈默的僵局,自然地聊了下去。直到電視裏開始倒數三、二、一然後敲響了新年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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