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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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和一直認為自己並不懼怕死亡，可是當死神靠近時還是膽怯了。母親當時是怎麽邁出步子，攤開雙手去迎接死亡的啊？曲意和不知道母親在那一瞬間想到了什麽，但當時自己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著。傷口還在火辣辣的痛，說實話在被子彈刺穿的瞬間感到的並不是疼痛而是無盡的恐懼，所以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
“意和，林警官和鄭警官來了。”
“曲小姐你好，打擾你休息實在不好意思，但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鄭文兵彬彬有禮的說到。
“喲，林警官也來了，我還得謝謝林警官昨天救了我呢！不過警察叔叔，能不能拜托你下次快點兒，你差點就只能來給我收屍了。”曲意和虛弱的聲音卻一點都不友善。
“意和，不要這樣說話，再說林警官和我的年紀一樣大，幹嘛叫人家叔叔。”曲顧瑜在一旁打著圓場。
“救你是我的職責，不過曲小姐這麽咄咄逼人，怪不得綁架你的人目的還沒達到就要撕票。”
“才不是呢，我和他都談好了，第二天早上他就會放了我，只是我太倒黴了，遇上的槍走火了，才不幸被打中的。”
“走火？真的是不小心才傷到你的？”
“嗯，其實他和劉凱軍都是有情有義的人。”
“你怎麽知道？”
“昨晚我們聊得可好了，他什麽都和我說了。”
曲意和離開張奶奶家後，剛下樓就被挾持了，之後被他帶到了西苑小區。一路上曲意和鎮定自若，讓王東華感到很奇怪，在把她銬在護欄上後居然主動和曲意和聊起了天。
“你不害怕嗎？”
“怕，但是我不是怕你。”看著對方投來疑惑的眼神曲意和繼而又說“我是怕你達不到你的目的。”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劉凱軍的同夥吧！那天我把劉凱軍騙走的時候你就在右邊第三間板房裏，我看見你了。你們並沒有分別藏匿在不同的地方，只是在兩間房間。第一次我們來的時候沒有發現你，是因為你去旁邊的鎮上買飯了吧，劉凱軍開門的時候我聞到了飯的味道。你從來沒進過他關孩子的那間房，所以孩子也沒見過你，這是劉凱軍之前就計劃好了的。他讓你有情況就馬上跑，所以你聽見有車的聲音就跑了，沒想到劉凱軍卻被抓了。”
“你真的很聰明，怪不得劉叔也被你騙了，可是你為什麽不告訴警察我的存在？如果你早點說就不會被我抓了。”
“我不是警察，我沒有義務去抓犯人。”
“那我就給警察一個逮捕我的機會。”說完王東華拿起曲意和的手機給林信打了一個電話，還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林警官，是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吧！”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就更達不到了。如果你只是想要錢的話我還可以幫你，但是你要警察放人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也要試試，劉叔幫了我太多了，他去犯法也是因為我，就算救不出他我也應該陪他一起坐牢。”
“那他費盡心思幫你脫罪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知道你是曲家的大小姐，能幫我一個忙嗎？我爸爸得了尿毒癥，需要換腎，但是手術費我付不起……”說著這個大男人就哭了起來。
“我可以幫你，那明天早上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要放了我。”
“當然……”話還沒說完砰地一聲這把自制手/槍的槍口冒出了煙，濃烈的火/藥味裹著血腥味飄了出來。兩個人都嚇懵了，曲意和頓時失去了先前的鎮定，驚恐的哭起來，王東華也被嚇得不知所措。
“所以這只是個意外？”鄭文兵再次詢問。
“對。”曲意和肯定的回答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曲小姐休息了。”
“好了，王東華的話也證實了，劉凱軍的同夥也找到了，這個案子總算結束了。”鄭文兵雙手叉腰像了結了什麽心事一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審訊室裏劉凱軍講述著一個關於逃犯的故事，他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但他的故事註定是一個悲劇。至親的人因為自己死亡，一個人承受著悲痛背負著罪惡遠走他鄉，遇到一個同樣備受折磨的年輕人，命運的共鳴讓他們相互扶持。看著這個年輕人為了救自己的父親苦苦掙紮著，而生出來可笑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憫之心，但自己拉著他走進的不是光明的未來而是罪惡的旋渦，最終將兩人埋葬在黑暗中。
曲意和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王東華的父親手術非常成功，雖然擺脫了病痛的困擾，但他卻不得不面對獨生兒子被捕入獄父子分別的痛苦。悲劇一旦發生就再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完美結局，即使始作俑者得到了懲罰，卻還是有很多人會在這場悲劇中受傷，他們將繼續承受痛苦。
由於這次受傷比較嚴重曲意和不得不請了半個月的假，陸遠程便利用各種理由跑來探望曲意和。
“這是這周的所有科目的筆記，雖然請假了還是不能偷懶啊，不然你的學霸人設可能不保啊！”
“只要我的校花人設還在就行了，幸好傷的不是臉。”曲意和捧著自己的臉沖陸遠程挑眉一笑，本來只是想開一個玩笑，不料對方的臉卻一下紅透了。“對了，我後天就回學校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曲意和迅速轉移話題，收起剛才的笑容有掛起平時標志性的微笑。
“你的身體完全好了嗎？不用在休息幾天嗎？”
“不用了，其實傷口早就痊愈了，只是爸爸不放心要我多休息幾天。”
“那好，學校見！”說完陸遠程便起身準備離開，雖然心裏不想走，但陸遠程並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嗯，拜拜。”
其實陸遠程知道曲意和在養傷期間一直有老師在補課，他送來的資料根本沒有什麽用。但既然曲意和沒有戳破，自己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繼續用這個理由接近曲意和。
十一月二十五號這天對於曲意和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每一年她都會讓曲顧瑜帶她去墓園。十五年前的今天一場大火帶走了她父親的，八年前的今天一場車禍帶走了她的母親，也正因為這樣的巧合才讓曲意和更加篤定母親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母親故意的。
曲意和站在門口等待著往家趕的曲顧瑜，十一月的寒風比想象的更凜冽，曲意和的臉被凍的通紅。“意和，快上車吧！”曲顧瑜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到了。
“今年實在買不到桔梗花了，之前請高叔幫忙在溫室種的幾株都死了。”
“沒事，畢竟不是花期，高叔也挺為難的。”
“那還要買其他的花嗎？”
“不用了，對他們來說能看見你就是最好的。”
“啊？我？”
“對啊，看見有你一直照顧我他們就能安心了不是嗎。”
一排排整齊的石碑，告慰著一個個清冷的靈魂，沈眠的逝者在這裏永安，清醒的生者在這裏緬懷。他們以一種獨特的頻率交談，相互訴說著喜怒哀樂……
曲意和看著被黑白相片定格住的父母，他們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但他們還是自己記憶中的他們嗎？掛在山頭的太陽還在堅持著，另一邊的月亮就急不可耐的露出了臉，日月同在，卻不能日月同輝。
“好了，我們走吧！”
“好。”曲顧瑜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信？”曲意和也隨著看了過去，對方也轉過頭看著他們。
“打算回去了嗎？”
“嗯，你呢？”
“我也是。”於是三人便結伴離開了墓園。
“我學校還有點事兒，可以麻煩你把我妹妹送回去嗎？”
“可以。”
“謝謝。”曲顧瑜開著車獨自離開了。
曲意和坐上了林信的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眼睛裏透露出了前所未見的憂傷，忽然間一絲異樣的感覺縈上心頭。
“你也是來看望過世的親人？”
“我的母親。”
“你母親的死和你有關？”
“為什麽這麽問？”
“我聽見你在你母親墓前說了對不起。”
“是我害死我母親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她就不會被那個小偷殺死，如果那天我沒有半夜醒來……”林信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給你說這些幹嘛，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林信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將這件深藏在心底不願去回憶的往事在曲意和的面前提起，只是不知不覺便說了出來。
“等一下，我回墓園一趟，可以在這兒等我一下嗎？”說完就開門跑了回去。
幾分鐘後曲意和小跑著回來了，神色帶著幾分異常，但在看見林信的瞬間便又恢覆了原樣，完全不著痕跡。
“不好意思，我們走吧。”
祭奠先祖的意義究竟是銘記過去的美好還是揭開過去的傷疤？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扯住了一樣，本無意執著於那些沈重的往事卻被命運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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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和，林警官和鄭警官來了。”
“曲小姐你好，打擾你休息實在不好意思，但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鄭文兵彬彬有禮的說到。
“喲，林警官也來了，我還得謝謝林警官昨天救了我呢！不過警察叔叔，能不能拜托你下次快點兒，你差點就只能來給我收屍了。”曲意和虛弱的聲音卻一點都不友善。
“意和，不要這樣說話，再說林警官和我的年紀一樣大，幹嘛叫人家叔叔。”曲顧瑜在一旁打著圓場。
“救你是我的職責，不過曲小姐這麽咄咄逼人，怪不得綁架你的人目的還沒達到就要撕票。”
“才不是呢，我和他都談好了，第二天早上他就會放了我，只是我太倒黴了，遇上的槍走火了，才不幸被打中的。”
“走火？真的是不小心才傷到你的？”
“嗯，其實他和劉凱軍都是有情有義的人。”
“你怎麽知道？”
“昨晚我們聊得可好了，他什麽都和我說了。”
曲意和離開張奶奶家後，剛下樓就被挾持了，之後被他帶到了西苑小區。一路上曲意和鎮定自若，讓王東華感到很奇怪，在把她銬在護欄上後居然主動和曲意和聊起了天。
“你不害怕嗎？”
“怕，但是我不是怕你。”看著對方投來疑惑的眼神曲意和繼而又說“我是怕你達不到你的目的。”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麽？”
“你是劉凱軍的同夥吧！那天我把劉凱軍騙走的時候你就在右邊第三間板房裏，我看見你了。你們並沒有分別藏匿在不同的地方，只是在兩間房間。第一次我們來的時候沒有發現你，是因為你去旁邊的鎮上買飯了吧，劉凱軍開門的時候我聞到了飯的味道。你從來沒進過他關孩子的那間房，所以孩子也沒見過你，這是劉凱軍之前就計劃好了的。他讓你有情況就馬上跑，所以你聽見有車的聲音就跑了，沒想到劉凱軍卻被抓了。”
“你真的很聰明，怪不得劉叔也被你騙了，可是你為什麽不告訴警察我的存在？如果你早點說就不會被我抓了。”
“我不是警察，我沒有義務去抓犯人。”
“那我就給警察一個逮捕我的機會。”說完王東華拿起曲意和的手機給林信打了一個電話，還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林警官，是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吧！”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就更達不到了。如果你只是想要錢的話我還可以幫你，但是你要警察放人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也要試試，劉叔幫了我太多了，他去犯法也是因為我，就算救不出他我也應該陪他一起坐牢。”
“那他費盡心思幫你脫罪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知道你是曲家的大小姐，能幫我一個忙嗎？我爸爸得了尿毒癥，需要換腎，但是手術費我付不起……”說著這個大男人就哭了起來。
“我可以幫你，那明天早上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要放了我。”
“當然……”話還沒說完砰地一聲這把自制手/槍的槍口冒出了煙，濃烈的火/藥味裹著血腥味飄了出來。兩個人都嚇懵了，曲意和頓時失去了先前的鎮定，驚恐的哭起來，王東華也被嚇得不知所措。
“所以這只是個意外？”鄭文兵再次詢問。
“對。”曲意和肯定的回答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曲小姐休息了。”
“好了，王東華的話也證實了，劉凱軍的同夥也找到了，這個案子總算結束了。”鄭文兵雙手叉腰像了結了什麽心事一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審訊室裏劉凱軍講述著一個關於逃犯的故事，他是這個故事的主角，但他的故事註定是一個悲劇。至親的人因為自己死亡，一個人承受著悲痛背負著罪惡遠走他鄉，遇到一個同樣備受折磨的年輕人，命運的共鳴讓他們相互扶持。看著這個年輕人為了救自己的父親苦苦掙紮著，而生出來可笑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憫之心，但自己拉著他走進的不是光明的未來而是罪惡的旋渦，最終將兩人埋葬在黑暗中。
曲意和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王東華的父親手術非常成功，雖然擺脫了病痛的困擾，但他卻不得不面對獨生兒子被捕入獄父子分別的痛苦。悲劇一旦發生就再也沒有什麽所謂的完美結局，即使始作俑者得到了懲罰，卻還是有很多人會在這場悲劇中受傷，他們將繼續承受痛苦。
由於這次受傷比較嚴重曲意和不得不請了半個月的假，陸遠程便利用各種理由跑來探望曲意和。
“這是這周的所有科目的筆記，雖然請假了還是不能偷懶啊，不然你的學霸人設可能不保啊！”
“只要我的校花人設還在就行了，幸好傷的不是臉。”曲意和捧著自己的臉沖陸遠程挑眉一笑，本來只是想開一個玩笑，不料對方的臉卻一下紅透了。“對了，我後天就回學校了，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曲意和迅速轉移話題，收起剛才的笑容有掛起平時標志性的微笑。
“你的身體完全好了嗎？不用在休息幾天嗎？”
“不用了，其實傷口早就痊愈了，只是爸爸不放心要我多休息幾天。”
“那好，學校見！”說完陸遠程便起身準備離開，雖然心裏不想走，但陸遠程並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嗯，拜拜。”
其實陸遠程知道曲意和在養傷期間一直有老師在補課，他送來的資料根本沒有什麽用。但既然曲意和沒有戳破，自己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繼續用這個理由接近曲意和。
十一月二十五號這天對於曲意和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每一年她都會讓曲顧瑜帶她去墓園。十五年前的今天一場大火帶走了她父親的，八年前的今天一場車禍帶走了她的母親，也正因為這樣的巧合才讓曲意和更加篤定母親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母親故意的。
曲意和站在門口等待著往家趕的曲顧瑜，十一月的寒風比想象的更凜冽，曲意和的臉被凍的通紅。“意和，快上車吧！”曲顧瑜終於在太陽下山之前到了。
“今年實在買不到桔梗花了，之前請高叔幫忙在溫室種的幾株都死了。”
“沒事，畢竟不是花期，高叔也挺為難的。”
“那還要買其他的花嗎？”
“不用了，對他們來說能看見你就是最好的。”
“啊？我？”
“對啊，看見有你一直照顧我他們就能安心了不是嗎。”
一排排整齊的石碑，告慰著一個個清冷的靈魂，沈眠的逝者在這裏永安，清醒的生者在這裏緬懷。他們以一種獨特的頻率交談，相互訴說著喜怒哀樂……
曲意和看著被黑白相片定格住的父母，他們還是記憶中的樣子，但他們還是自己記憶中的他們嗎？掛在山頭的太陽還在堅持著，另一邊的月亮就急不可耐的露出了臉，日月同在，卻不能日月同輝。
“好了，我們走吧！”
“好。”曲顧瑜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林信？”曲意和也隨著看了過去，對方也轉過頭看著他們。
“打算回去了嗎？”
“嗯，你呢？”
“我也是。”於是三人便結伴離開了墓園。
“我學校還有點事兒，可以麻煩你把我妹妹送回去嗎？”
“可以。”
“謝謝。”曲顧瑜開著車獨自離開了。
曲意和坐上了林信的車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眼睛裏透露出了前所未見的憂傷，忽然間一絲異樣的感覺縈上心頭。
“你也是來看望過世的親人？”
“我的母親。”
“你母親的死和你有關？”
“為什麽這麽問？”
“我聽見你在你母親墓前說了對不起。”
“是我害死我母親的，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她就不會被那個小偷殺死，如果那天我沒有半夜醒來……”林信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給你說這些幹嘛，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林信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將這件深藏在心底不願去回憶的往事在曲意和的面前提起，只是不知不覺便說了出來。
“等一下，我回墓園一趟，可以在這兒等我一下嗎？”說完就開門跑了回去。
幾分鐘後曲意和小跑著回來了，神色帶著幾分異常，但在看見林信的瞬間便又恢覆了原樣，完全不著痕跡。
“不好意思，我們走吧。”
祭奠先祖的意義究竟是銘記過去的美好還是揭開過去的傷疤？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扯住了一樣，本無意執著於那些沈重的往事卻被命運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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