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在艷陽下聒噪著，老師剛背過身在黑板上寫字，底下的學生就開始躁動了。飛來飛去的小紙條，竊竊私語，低聲嬉笑著。老師一忍再忍，終於轉身扔出一節粉筆砸中了正在打瞌睡的陸遠程，“陸遠程站起來聽課”怒不可遏的數學老師沖這個睡眼惺忪的男孩吼道。陸遠程乖乖站了起來，他知道這是殺雞儆猴。

下課鈴剛響，還沒等老師說下課，幾個男生就飛快跑出了教室。只有陸遠程呆站在原地，沒有坐下也沒有離開，只是他的視線和砰砰跳的心早已跟隨著窗外一個叫曲意和的女孩一起走遠了。從高一的軍訓開始陸遠程就一直註視著這個女孩兒了。

他並不了解這個女孩也說不上自己喜歡她什麽，他們沒有太多的交集，也沒怎麽說過話，可能對方都不知道他是誰。唯一的聯系就是他們的英語老師了，所以在聽說她當了英語課代表後他也拼命當上了英語課代表，盡管自己的英語差得要命。但這種努力卻並沒有什麽實際作用，他們只是偶爾在辦公室或者走廊碰到，曲意和從不和他說話他也不敢隨意搭訕。

高一就這樣過去了，看著新生的入學軍訓有一種莫名的自豪感。同時還從心底生出來一絲罪惡的想法：太陽再大點，再大點，把他們都曬成煤球才好呢。但這個秋天的平凡和安靜都被突然響起的警笛聲打破了。

市裏的重點中學發生了一起命案，穿著警服的人陸續占領了本該是穿著校服的人的地盤。高二二班的教室拉著黃色警戒線，秋天的早晨帶著微薄的涼意，眼前這個人卻是滿頭大汗，汗水順著額頭滑向鬢間，鬢間的白發被肌肉帶著一起顫抖著。略顯蒼老的聲音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警察註視的目光讓他寒毛卓豎。

門口聚集了不少來上課的學生，有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那個還在發抖的校長清了清嗓子傳達了剛才警方的話。

“咳咳，一班和二班的學生都到多媒體教室1集合，請大家積極配合警方工作。”說完便悻悻的低頭離開了。

不一會兒階梯教室就擠滿了人，學生、老師、校領導還有警方的一些人，老老少少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學生們更是炸開了鍋。

“聽說我們的英語老師趙英燕死了，就在二班教室。”

“是啊，我剛剛瞄了一眼，趙老師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恐怖啊”李婷瑤半捂著嘴說著。“誒，曲意和你是英語課代表，你知道什麽嗎？對了對了，你一般很早就來學校了，昨天趙老師還讓你去辦公室抱作業呢？你看到趙老師了嗎？”

“沒有……不過你們還是省點口水吧！待會警察還要問話。”曲意和並不想加入他們的討論。

剛說完，一個年輕的警察就說“請我念到名字的同學到旁邊的控制室來一下，謝謝”

到曲意和時已經是十二點多了，跟著一個年輕的警官來到了控制室，這裏好像被當做了臨時詢問室。幾個警官並排坐著，與曲意和相對而視。“你好，我們想向你了解一些被害人趙英燕的情況，請配合一下，謝謝。你是被害人的課代表對嗎？”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警官睜著帶著血絲的雙眼審視著對面的女孩說道。

“是”簡單卻清晰的回答。

“你今天見過被害人嗎？”

“沒有。”

“但是聽你同學說被害人昨天放學前讓你今早去她的辦公室抱作業本，而且你同學說你每天早上都是不到七點就到學校了。期間你有見過被害人嗎？”

“我今天七點半才到的學校，你們可以去查監控。”

“為什麽比平時晚到了？”

“把今天要用的課本忘在家裏了，就跑回去拿。”

“那你九月九號，也就是昨天因為什麽事和被害人發生了爭吵？”

曲意和微微一楞，她沒想到她和趙英燕的爭吵被人看到了還告訴了警方。

“她懷疑我抄作業，我就和她爭辯了幾句。”

“你昨天放學後見過被害人嗎？”那個年輕的警官突然插嘴問道。

曲意和瞥了一眼問話的警官，這個人年紀不大，應該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感覺比周圍的人都要白凈許多，端正的五官，俊朗的輪廓，眉眼間透出一股英氣，應該是很受女孩子喜歡的類型。但曲意和卻對這雙眼睛莫名的反感，可能是因為這雙眼睛太過尖銳，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樣。

“沒見過，放學我就直接回家了，你們可以看監控。”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

今天全校停課一天，相關人員在接受了警方的盤問後也紛紛回家了。曲意和緩緩地走出了校門，校門口的兩棵大梧桐樹上傳來煩人的蟬鳴聲。早秋的太陽還沒褪去夏日的狂野，下午兩點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烈日下煩人的不只是蟬鳴還有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還在討論著今早的命案，帶著自己的各種主觀看法猜測著這個惡毒的犯人是誰。

“林信你過來一下。”中年警官叫著的這個林信就是眼前這個整理著筆錄的年輕人。

“怎麽了，鄭前輩？”

“你剛剛為什麽要問那個姓曲的女孩昨天放學見沒見過被害人？”

“被害人沒有外傷，也不像是死於疾病，很可能是死於中毒，那麽就有可能提前下毒啊！”

“現在死因還沒確定，就算之前就下了毒也可能是前天或者更早為什麽非得是昨天？而且現在還不一定是他殺。啊，你一定也發現了那女孩很奇怪了吧！”

“怎麽說？”

“你難道不是因為她異常的冷靜，才懷疑她的嗎？”

“不是，每個人的經歷不一樣，看見死人冷靜也不是不可能。我問她放學後有沒有見過被害人是想知道她會不會再提一次監控。”

“監控？提監控不是很正常嗎？這是最好的不在場證明啊！”

“如果只是正常的放學回家和來學校上課的話是不會那麽在意監控的，而且她要證明她放學就回家了還有人證不是嗎？就是那個叫陸遠程的一班的英語課代表，他不是說他們一起交了作業就結伴回家了嗎！她這麽做無非是急於想與本案撇清關系，還有掩蓋自己的情緒。”

“又是主觀猜測，也許是女孩子的心思比較細呢。算了還是說說你對現場有什麽看法吧。”

“嗯……被害人是該校高二二班班主任兼高二一班英語老師，三十五歲，單身。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但是身邊散落著很多陶瓷碎片，簡單的拼了一下是一很漂亮的陶瓷彩繪水杯。杯子已經去做毒物鑒定了，屍體也送去解剖了。死亡時間初步判斷是今天淩晨四點到早上七點，更精確的的時間還需要等屍檢報告。但毒殺的話死亡時間就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呢，畢竟有很多辦法讓被害人自己服下毒/藥，也就是說想要利用不在場證明排除嫌疑人也就變得困難了。”

“是啊！哎，希望不要是他殺。今天就到這裏了，回去等報告吧！”

鄭文兵對門口的兩個警察點點頭說了句辛苦了，然後帶著覆雜的表情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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