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水，打開喝了兩口，問黃少天：“休息好了？”

“好了！”黃少天說，“隊長，要不要和我換房？葉修那個沒下限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說什麽呢！你當我是你！”葉修在臥室裏喊。

“不用了。對付他我經驗多些。”喻文州笑著說。

其實是有豐富的被他虐的經驗吧！黃少天這麽想著，但是沒敢說。

看完了場地和賽程，大家集體回了酒店。除去比賽日另有安排，一般的日子早午晚餐都被統一安排在酒店的餐廳。但是總有些土包子第一次參與這樣的盛事，興奮得難以自持，呼朋引伴的要去附近逛。葉修本著自己的懶惰，嚴令禁止了兩聲，但架不住中國隊的比賽是在兩天後，再加上過度壓抑選手的情緒對準備比賽並沒有好處，最終還是被黃少天和張佳樂拖出門了。

“都記好我的手機號，說不定是你們這輩子唯一想找到我就能找到我的機會，有意外第一時間打我手機，或者找看起來長得像警察的人。”大部隊解散之前，葉修叮囑了兩句。

“我在酒店吃，晚上根據賽程和出戰名單整理一下視頻。等你回來大家一起討論。”喻文州說。

“還是隊長讓人省心啊！”葉修感慨，“我堂堂一個領隊還要帶著沒斷奶的孩子們出門玩。”

“快走快走快走！”黃少天聽不下去了。

再怎麽樣他們也知道分寸，葉修八點多就回了酒店。打開房門就聽到電熱壺水開了的聲音，水蒸汽夾雜著泡速溶咖啡的香味，還有洗發水或者香皂之類的清香。葉修覺得一瞬間有種溫馨的感覺撲過來，他以前出去比賽時一般和老魏一間，開門只聞得見濃濃的二手煙味道。

喻文州坐在客廳的茶幾邊，用自己的筆記本敲字，時不時停下來點下鼠標，表情很專心，聽到他回來的聲音也只是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怎麽樣？”葉修說著，把手裏提著的袋子放在門口茶櫃上。

“還有一點就弄完了。你先過來看看，等下叫大家過來一起討論。”喻文州說。

“嗯。給你帶了點吃的，少天說是蘇黎世最有名的餐廳。”

“軍火庫？那地方可不近。”喻文州一邊打字一邊笑著說。

“是啊！打車來回的。你怎麽知道？”葉修驚訝了下。

“他手裏那份攻略是我做的。”喻文州敲下了最後一句話，ctrl+s了文檔。葉修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探身看向他的屏幕。喻文州心裏微微一蕩，點了鼠標給他看文件夾，然後起身讓出位置來。“你慢慢看，我多久給大家打電話？”

“十分鐘。”葉修說。其實這些視頻在集訓期間他早翻來覆去看了個遍，爛熟於心。知道賽程和各國出戰名單之後，和黃少天他們吃飯時，他們也討論了不少可能的隊伍配置。

大家從葉修房間離開時已經快十點了，老實說討論出場安排和戰術的時間還沒有各自對領隊與隊長同床共枕這個事情表示幸災樂禍/質疑/慰問的時間多。第二天上午開始就要去賽場熱身兩天，這才是賽前的重頭戲。

喻文州整理著討論文檔的時候葉修去浴室洗漱，準備睡覺。打開浴室門的時候，為人處事淡定如葉修，心裏竟是一抖。

浴室的通風開得很足，浴巾下午早被他倆用掉了，搭浴巾的架子上掛著幾個衣架，上邊是幾件已經半幹的衣服。喻文州的襯衫，他的T恤。喻文州的灰色平角內褲，他的白色三角小褲褲。

葉修有種整個公會倉庫都被人搬空了的窘迫感。

葉修沖澡完了依然沒有擺脫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態，他不喜歡用吹風機，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看到喻文州正好把一杯泡好的茶放在他那邊的床頭櫃上。葉修邊擦頭發邊說：“文州啊，太麻煩你了。其實送洗衣房就好。”

喻文州笑了笑：“洗衣房衣服會混洗的，貼身衣服最好不要送去。反正也是順手，揉兩把就行了。”

“以後我自己來就行啊！”葉修老臉微紅，當然，只是心理上的。

“再說吧。“喻文州不置可否，“我去洗了，前輩早點睡。”

葉修把毛巾搭在椅子扶手上，揉揉半幹的頭發鉆進被窩。

一張床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有一床被子。

酒店的床非常舒適，被子也是，柔軟又蓬松，但是巨大無比，罩住了整整一張床，還在兩側各搭下來不少。倒不用擔心兩個人睡會不夠蓋，但是也加不了被子。兩條巨大的被子堆在床上，就沒有人睡覺的地方了。

葉修其實沒有很介意這個問題，他把自己那一側的被子往床上拽了拽，這樣他和喻文州之間就可以有足夠的被子把兩個人的身體各自覆蓋住，喝了口喻文州泡給他的敬老茶——溫度剛剛好——關掉自己這側的床頭燈，躺下睡覺。

（3）

喻文州出來的時候，葉修還沒完全入睡。水氣，人體的溫度，沐浴乳的香味，緩緩移至床邊，喻文州其實是個很不壞的室友，有著各種讓人舒服的生活習慣，葉修意識朦朧的想。

他聽到喻文州在房間裏腳步很輕的走，從桌上拿了什麽，身邊的被子被輕輕拉開，彈性很強的床墊慢慢被身體的重量壓下去。書頁翻動的聲音。喻文州睡覺前還要看書？葉修沒來得及反應這件事情，他睡著了。

葉修側著身，像一只睡酣了的貓一樣把頭半埋在枕頭和床單的縫隙裏。裸睡可以帶來質量最高的睡眠，但葉修似乎還不至於沒節操到這種地步，他只是光著上身，喻文州可以看到他光滑的背和線條優美的肩膀。

喻文州又翻了一頁。他覺得四周無比安靜，靜到只剩葉修的呼吸聲和他的心跳。

如果葉修沒有睡安穩，怕光，怕聲，此時的他轉過身來抱怨一兩句，他會看到一個正專心閱讀卻因為驚擾了他的睡眠而感到非常抱歉的後輩。但是葉修睡著了。所以他不會知道，喻文州手下翻了五六頁，沒有一眼落在那本書的文字上。

——

葉修把通風開關開到最大，抽掉了一根煙，覺得從裏到外都非常舒暢，舒暢到什麽都不想去計較了。

但是現實總要面對：喻文州的身體早就越界很多，整個人睡在床的正中間，手臂痛苦的擋在眼睛上遮住葉修這邊的光線，散發出一股睡得很不舒服的氣息。

葉修其實相當體貼而且善良，他幹不出把喻文州踹醒讓他歸位的事——至少對著喻文州他幹不出來——那就犧牲一下小我，也沒啥大不了。

看了下時間，淩晨四點半，葉修回床關燈躺好。依然是側著身，但是沒辦法不貼著喻文州，好在他穿了睡衣。喻文州迷糊的唔了一聲，像是感覺到葉修處境窘迫似的，往自己那邊動了動。一夜無事。

第二天上午在賽場中國隊的區域測試設備和熱身，中午坐車集體回酒店用餐和午休。酒店三餐都是自助，葉修找了個理由輕松絆住黃少天，選了個偏僻的二人桌一起吃。

葉修漫不經心的扯了幾句別的，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黃少天：“喻文州作為隊長，平時很照顧你們生活吧？”

“你想問什麽？”黃少天多敏銳的人啊，一句話就嗅出葉修身上的狐貍味兒了。

“哦。”葉修說。“你看像你這種人都對喻文州心服口服，他一定有很獨特的管理隊伍的方法。”

黃少天鄙視的看著他：“人性壞的話什麽方法都沒用！你這輩子別指望和我們隊長一樣了。等等什麽叫我這種人？我怎麽了？你對我有意見？我去到哪裏都是寶貝好嗎！”

葉修自動過濾掉黃少天所有無意義發言：“說點有用的。你旅游攻略是他給你的吧？平時在藍雨他也這樣，衣食住行都給你們照顧好？”

“你以為隊長是小保姆啊？吃飯一般去食堂，衣服我們都送洗衣房，出門統一車接送，酒店是俱樂部給定——等等，你在打隊長的主意？你想讓他幫你洗衣服？葉修你太不要臉了！你當酒店的洗衣房是擺設嗎！”

葉修想，是啊，我也很想問喻文州這個問題。

一天平安無事的過去了，明天開始正式進入比賽期。第一天上午是開幕式和參賽國家介紹，下午有半天的賽程，中國隊是在第二天。

喻文州在客廳給聯盟的郵箱發場地照片，葉修叼著煙坐他身旁，邊做手操邊和他開玩笑：“文州你睡相一直這樣？還是昨晚夢到妹子了？”

“沒有妹子。”喻文州看了葉修一眼。“我有時候睡覺是不太安分。昨晚怎麽了，打擾前輩了？”

“不用總這麽客氣，叫名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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