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1)

關燈
江禹臣來到這座廢棄廠房時,天色灰暗,下著小雨。

蘇今的情緒趨於穩定,江菲和季雲開帶著梵梵來陪她,梵梵又問她什麽時候可以生湯圓,還說:“我媽媽肚子裏就有兩個小湯圓,爸爸說,這是他包的,等熟了就可以出來啦!”

季雲開得意的沖蘇今挑挑眉:“雙胞胎哦!”

蘇今笑了笑,她早就註意到江菲的肚子比一般孕婦的大了,雙胞胎,真好。她下意識的把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含笑,神色溫柔。

江菲是過來人,一看到她這幅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快步走到蘇今面前,扶著她的肩,問:“真的嗎?”

蘇今面頰泛紅,點了點頭。江菲一笑,高興的看著梵梵說:“舅媽也有小湯圓了。”梵梵也高興的抱住蘇今的腿,直流口水。

季雲開也反應過來,大笑道:“好消息好消息!”哎呀媽呀,當初懷疑江禹臣身體有毛病的話還好沒說出口啊!

蘇今笑得溫柔,卻又有點擔憂,是醫生抽血化驗她中的毒才知道懷孕的,雖然醫生說了那只是輕微的迷藥,不會對她的身孕有所影響,但她還是有些擔心。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不能出任何問題的。

正高興的聊些育兒經,門鈴又響了。

季雲開被兩個準媽媽轟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江大道。

江大道可從未來過江禹臣這個小家,就是不想打擾兒子兒媳的正常生活。此時,他面色清冷,神態肅穆的站在了門外。

熟知父親秉性的江菲,皺起了眉頭。

倒是梵梵先跑過去抱住了江大道,高興的大喊:“外公!”

江大道終於露出笑容,抱起梵梵掂了掂,笑道:“乖孫孫,又重啦!好!”抱了一會兒,把梵梵交給季雲開和江菲,“帶梵梵下去玩一會兒。”

江菲猶豫了一下,對季雲開說:“你帶梵梵下去玩,我在這兒陪嫂子。”季雲開依言,帶著梵梵先出門去。

江大道雖是笑著,卻有些不滿的說:“怎麽,怕我欺負你嫂子麽。”

江菲一笑:“哪裏,不過我和我嫂子都是孕婦,在一塊兒有話說。”

江大道倒是一楞,看向蘇今,蘇今紅著臉微笑道:“才一個月,連禹臣都不知道呢!”江大道點點頭,緩緩的說:“那現在該讓他知道了。”

蘇今不懂江大道的意思,仍笑著回答:“我想等他回來,再親口告訴他。”在電話裏說,總覺得不好。而且,她還得問問他“不育”的事呢!這家夥,為了讓自己安心,這種謊話都編的出來。雖然有些嗔怪,但心裏還是滿滿的感動啊!有幾個男人,會為了女人撒這種謊呢!

江大道沈默了下來,客廳裏忽然出現了詭異的安靜。江菲輕咳一聲,說:“爸,你有什麽話直說行嗎?”江大道看她一眼,走到沙發旁坐下,示意蘇今坐到他對面。等蘇今和江菲坐定,他才開口:“我們家以前是做什麽的,想必你也清楚。”

蘇今怔了怔,還是點點頭。

江大道指著江菲說:“她小時候被綁架,為此她母親對我懷恨,遠渡重洋了。那時候我便發誓,不能讓我的兒女再涉險,再被染上黑色!我花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付出了很多很大的代價,才讓江家漸漸被人接受,走回正軌!這個時候,我是堅決不能讓江家再重蹈覆轍的。”

蘇今神情嚴肅的頷首:“爸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們都不會再走原來的路。”

江大道看了她好一會兒,又說到江禹臣:“禹臣從小就很聽我的話,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親生兒子,我從來沒對他說過一次重話,更別提打他了。可是他上大學那年,被我叫回國,狠狠修理了一番。”

聞聽此言,江菲和蘇今都很驚訝,尤其是江菲。

要知道,因為母親離開,江大道對他們兄妹可真說得上溺愛了。平時他們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從來沒打罵過,真如他說的,一句重話也沒說過!

可是,哥哥被打?這事兒連江菲都不知道!

“他以優異的成績去日本早稻田留學,我知道他很努力,在那裏過得也很辛苦。因為某些原因,中國人在那裏會受到不公的待遇,還好,他都一一忍過來了。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山口組有瓜葛!”江大道說起這樁往事就忍不住生氣!

老子辛辛苦苦想退路,兒子倒好,還想走回去。

江大道聽到消息就不能忍了,立刻把江禹臣找回來,狠狠抽了一頓。並且火速幫他辦理轉校手續,送到法國去讀書!

蘇今聽完,恍然大悟。

難怪每次江禹臣提到日本和早稻田的時候,情緒都有點怪怪的呢!

但是,江大道和自己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她不解的看向江大道,江大道似乎還在生氣,一指江菲,說:“你來說!禹臣都做了什麽,你身為他的妹妹,非但不阻止,還跟在後面搖旗吶喊!”

江菲咳嗽兩聲,看了眼蘇今,只好說:“我讓謙人去綁了韓昱,本來只打算教訓他一頓的,可是哥哥他……其實也沒什麽,只是他要親自動手,這事兒讓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何必他親自動手呢!”說到最後,她還有點不滿。

江大道氣得眼都瞪大了,要不是這是他親生女兒,要不是親生女兒還懷著孕,就沖她說出這些話來,他都得抽她!

“你老公是法官!看你說得都是什麽話!什麽叫下面的人去做?這事該做嗎?那是綁架、是殺人,犯法的!你還懷著孩子,就是這麽給你孩子做胎教的嗎?”江大道難得對女兒這麽吼道。

江菲尷尬的別過臉,一面拍拍自己的肚皮,腹誹:不好意思啊小寶貝們,你們就當沒聽到這些話,以後要做乖寶寶哦!

蘇今已經完全明白了過來,白著臉,果斷給江禹臣打電話。

江禹臣站在廢舊的廠房裏,手中的槍已經裝上了□□,他舉起手,對準了韓昱的眉心。

只要他扣動扳機,韓昱就會死,所有的恩怨,都會煙消雲散。

事後?事後自然能做成綁架撕票的假象,江禹臣絕對有把握全身而退。

方謙人還是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槍管,低聲道:“江少,讓我來?”

江禹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放手。

他有必須親自動手的理由。

他的女人,被人欺負了,殺對方一萬遍都不解恨!

方謙人勸說無果,只好退到一旁去。

被槍指著的韓昱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因為他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過去的時間裏,他一點聲響也沒聽到,可是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說話聲,並且明確說話的人,就是江禹臣!

江禹臣要殺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隨即而來的就是席卷全身的恐懼!

他奮力掙紮起來,口中發出“嗚嗚”的哀求聲,他只以為教訓一頓就算了的,可是,江禹臣竟然……真是個瘋子!

江禹臣瞄準了他的眉心,正要扣動扳機時,他的電話卻又響起。皺皺眉,本不想接,可是想到蘇今,看了眼來電,果然是她,便馬上接通了。

“禹臣,”電話那頭,她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

江禹臣的心一緊,忙問:“怎麽了?”

蘇今捂住嘴,哽咽了兩聲,說道:“你回來,禹臣,我需要你,你回來……”她的心底又甜又痛,還有些澀澀的,他可以做到為她殺人,但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讓他染血。

江禹臣沈默了片刻,低低的說:“我馬上就回來。”

“不!”蘇今嘶鳴一聲,“你現在就回來!不要……不要做傻事!我需要你,孩子需要你,你快回來,求你!”

江禹臣聽出了不對勁:“今今,你到底怎麽了?”

蘇今忽然捂著小腹,驚慌失措的說:“我、我肚子疼……”

江菲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放在耳邊,沖那邊喊道:“你趕緊回來,嫂子懷孕了!那人回頭再殺!”氣得江大道又瞪她,她也顧不得什麽了,趕緊扶著蘇今掛斷電話讓季雲開上來送蘇今去醫院。

江禹臣聽到電話裏的忙音,那句“嫂子懷孕了”一直響在他耳畔,像一記驚雷!他看了一眼垂死掙紮漸漸露出絕望的韓昱,終於還是……放下了槍。他轉過身,說一聲:“走!”方謙人終於長出一口氣,跟在他後面離開了。

自有人收拾殘局,江禹臣此刻,恨不能飛到醫院。

華度醫院裏,蘇今已經做好了檢查,剛才的“肚子疼”,只是神經痙攣,出於她的心理作用。

“現在月份還早,還看不到胚芽卵黃囊,不過你這孕酮有點低,要註意加強營養,必要的時候,需臥床靜養啊!”醫生正說話間,江禹臣大步而來。

蘇今臥在病床上,看到門口身材高大,眉目冷峻又英挺的男人,露出溫婉的一笑,可是眼眶裏,又濕潤了。

“今今?”他是一路跑過來的,連電梯都來不及等,此時還微微有些喘。帶著不可置信,他握住她的手,輕聲喚她的名字。

蘇今忍不住又抽泣,反握住他的手:“你……你不要……”

江禹臣靜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沒有。”

他們心意相通,他又怎會不知道,在那個節骨眼上,蘇今打電話給他的意義呢?她不要他雙手染血,不要他因她違背原則。那條路,誰也不願意走,

蘇今的心總算不再緊繃,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一旁的季雲開忽然擦了擦眼睛,摟著江菲說:“老婆,我感動的都要哭了。”江菲橫他一眼,拉著他退出病房。

一出病房,季雲開就嘚瑟起來:“終於不止我一個人要禁欲了,哈哈哈哈!”

江菲斜他一眼:“原來你感動的是這個。”季雲開嘿嘿直笑。

病房裏的兩個人還在說悄悄話,蘇今又笑又哭,江禹臣雙眸溫柔,帶著無盡的寵愛。

“竟然騙我說不育,那我問你,現在我肚子裏這孩子,是誰的啊?”蘇今得理不饒人,開始撒嬌了。

江禹臣竟難得的有些尷尬,不自在的笑道:“事實證明,我這一措施做得很明智。至少,你確實放下包袱,很快就自然懷孕了。”

的確,成效顯著。

蘇今感動的看著他,頭靠在他胸前,聽到他的心跳,略微有些快。

江禹臣低下頭,在她頭頂輕柔的吻著她的發絲,十指緊扣,聽到她堅定又溫柔的聲音:“禹臣,我想和你好好的,我們一家,都要好好的。”

他聞著她發絲裏淡淡的清香,胸前湧過暖流,沒有任何猶豫的給她承諾:“好。”

蘇今出院,回家養胎,江禹臣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江大道“抽”了一頓,連帶著江菲因為說了“大逆不道”的話也被一頓教訓。

江大道還琢磨著要寫“江家家訓”,還要把他以前的手杖拿出來供上,以後違背家訓的就要被抽。可惜,當他從閣樓找出多年不用的手杖,立刻就被梵梵盯上了,在梵梵玩的途中,手杖不幸陣亡。

季雲開和江菲對著手杖默哀,江大道的表情太精彩,還沒來得及申訴,梵梵先哭上了。得,江大道只好抱著梵梵哄,江菲趁機把手杖處理掉了。

“家訓”的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蘇今滿含愧意,自責的說:“瞧這事兒鬧得,都是我不當心。”她要是對彭太太有點戒心,就不會到這地步了,還連累了江大道和江菲。

江禹臣摸摸她的頭:“沒事,爸爸看著兇,其實心最軟了。我保證,三天之後,他自己就能把這些都忘光。”這不,江大道已經頂著梵梵玩騎大馬的游戲了。

蘇今撫摸著小腹,笑了笑,心底仍有一絲憂慮。

韓昱已經被放回家,他的家人雖然報警,但警察並未查到什麽。來做筆錄時,韓昱直接舉報了江禹臣。

江禹臣在辦公室批文件時,方謙人一本正經的敲門進來:“江總,有兩位警官來拜訪。”他頭也不擡的說,“請他們進來。”

警察只是例行公事,問了韓昱失蹤期間,江禹臣去了哪裏,還有韓昱說,他想殺了他,又是怎麽回事。

江禹臣笑了笑,靠在椅子上,十指交疊,說:“他弄錯了吧?那天不是剛好周末,我和高院的季官在一起喝茶呢!若兩位覺得季官是我妹夫,這種供詞可以不信,那就問問你們姚局長,他也在。”

其中一位老警察笑了笑說:“有季官在,我們怎會不信呢?”誰不知道你們都是一夥兒的!然後就起身告辭,上車時後他們才發現,車後座多了兩個紙袋。回去悄悄看了,裏面是各兩條煙和一張消費卡。

得,又一懸案,到此為止。

作者有話要說: 咳,我決定放韓昱一馬

☆、大結局

其實韓昱知道自己輕易撼動不了江禹臣,他只是心裏不服氣罷了!

早在蘇今回國,和黃華姍起沖突時——他還未與黃華姍離婚——黃父告誡女兒不要招惹蘇今的同時,也曾警告過他:“我知道你和江禹臣有些恩怨,但是,別撕破臉!江家早已今非昔比,有了個季家的女婿,就等於和那些二世祖們掛上邊了,惹不得!”

這次事實證明,江禹臣平時和那幫人混得好,到了關鍵時刻,的確管用。

所以,人脈才是最要緊的。

而韓昱,雖然也有幾個交好的那個圈子裏的朋友,但和江禹臣的圈子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這次被“綁架”險些被“撕票”,韓昱只能吃下這個虧!誰讓他覬覦人家老婆呢!

可越是這樣,他對蘇今的執念就越深!

那天倉促之下,他撫摸她的臉頰殘留在手指上的觸感,似乎還縈繞在心頭。他放不下,又得不到,只能自我折磨。

但他很快就沒時間再想蘇今了,因為冰姿發生了重大的轉折——聶姿要帶著HERA團隊,獨立出去。

HERA雖然成立時間尚短,但是發展勢頭迅猛,也為冰姿帶來了巨額利潤,如果此時獨立出去,冰姿勢必會損失不小。

董事局又開始出現動蕩,聶姿鐵了心要獨立,誰勸都沒用!她甚至連投票表決都不願意,堪稱獨/裁!

蘇今雖然在家安胎,但是新聞裏已經有了聶姿和韓昱鬧不和的事,財經版天天在報道HERA要獨立,冰姿的股價連續跌了好幾天。

春雨綿綿,蘇今愜意的烹一杯花果茶,靠在軟墊上,一邊聽雨,一邊品茶。時而微微瞇起眼,享受孕期生活裏的平靜安寧。

她懷孕倒是沒什麽不適,上回去醫院檢查,孕酮已經上來了,也看到了小湯圓的餡兒。至於孕吐什麽的,一點兒也沒有,心境平和,一切都很安逸。

大門輕響,江禹臣提著一盒點心回來了。

“老婆,今天覺得怎麽樣?”換鞋時,他像往常一樣問出這句話。

“很好哦!”蘇今趿著鞋慢吞吞的走過來,手裏捧著茶杯,笑瞇瞇的說道。

江禹臣放下點心,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了一陣,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一圈,說道:“氣色不錯,繼續保持。”

蘇今笑嘻嘻的拿□□心,立即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芝麻香,頓時喜道:“今天是芝麻糕啊!”他每天回來都會帶不同樣的點心,紅豆的、水果的、栗子的等等,今天是芝麻的。

江禹臣摸摸她的頭:“吃吧。”

蘇今不客氣的就著茶吃起了點心,時不時塞一塊給江禹臣,江禹臣就坐在她身畔,摟著她的腰,溫柔的註視著她。

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待蘇今吃完,滿足的長嘆一口氣,這才問道:“冰姿怎麽樣了?”

江禹臣抽出一張紙巾,幫她擦擦嘴,說:“破繭成蝶,總要經過一番陣痛的。”

蘇今點點頭,十分體貼的說:“你要是忙,不用每天回來的這麽早,還特意去拿點心,我沒什麽不舒服的。”

江禹臣略一沈吟,便說:“接下來的確會有些忙,我讓人每天送點心來,這家的家政嫂做得怎麽樣?如果不喜歡,就換一個。”

“挺好的,”蘇今不想麻煩,“做的飯菜都挺好,打掃也很認真。只不過還是沒我自己做的好吃。”

江禹臣捏捏她的鼻子,寵愛的笑道:“不許進廚房。”

蘇今嘟嘟嘴,眉眼彎彎的笑了。

她如今是一級保護動物,只管當米蟲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就好。

如江禹臣所說,接下來他果然變得忙碌起來,但是再忙,他也會在蘇今睡前趕到家,摟著她睡覺才踏實。

就這樣忙了近一個月,在外面的傳聞愈演愈烈的時候,聶姿終於達成心願,把HERA從冰姿脫離了出來。

這一舉動讓股民對冰姿的高層很不信任,股價連續暴跌。

五月初,汀汀生了個男孩兒;江菲懷孕六個月,蘇今剛出頭三個月。

在蘇今的軟磨硬泡下,江禹臣終於開金口允許她去看望汀汀和她的“幹兒子”。

蘇今帶了一大堆的東西去汀汀家,她總覺得,自己能懷孕,也有汀汀給她的那雙小鞋子的功勞。所以給“幹兒子”的見面禮也分外優厚。

到了汀汀家,蘇今看到了她老公,一個斯文的年輕男人,雖然工科男不善於言辭,但是眼裏流露出的溫柔和對汀汀的心疼,還是溢於言表的。汀汀的公婆也笑得合不攏嘴,幾乎每隔一分鐘就要進來看一次寶寶。

蘇今來之前問過忌諱,因此她只是看看孩子,沒有抱他。

汀汀望著兒子的神情又軟又自豪。

“八斤,順產!可把我給折騰的夠嗆!”說起生孩子的過程,汀汀心有餘悸。“也怪我自己,管不住嘴,本來孩子沒這麽大的,到了最後一個月我食欲特別好。他們看我能吃,也沒阻攔,結果孩子這麽大!”汀汀比了個手勢,然後告誡蘇今,“孕中期多吃點兒沒關系,到了孕後期,你可別多吃,你這小身板兒,看著就費勁。”

蘇今含笑答應了,問起易慧,汀汀嘆道:“她沒我運氣好,生了個女兒,婆家那邊連看都沒來看一眼,她老公當時就說下一胎再生,一定要生到男孩兒為之!”說時,臉上的神色十分鄙夷,又有點慶幸。

“男孩兒女孩兒都好,”蘇今淡淡說了句。

汀汀問她:“江總有沒有說過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沒有……”蘇今一楞,她沒問,他也沒說。

“你們無所謂啦!”

“嗯,我們家不重男輕女。”蘇今打趣的笑道。

從汀汀家回來,蘇今路過孕嬰店,進去逛了逛,買了些東西。潛意識裏,她買的還是粉紅色的東西多些。

她身邊的小女孩兒,從愛爾到小肉包,和長得和爸爸特別像!所以,她還是希望生個女兒,可以像江禹臣多些。

而且,據季雲開說,高智商男神都是生女兒的。難怪他那麽碎碎念要女兒,不過……聽江菲說,結果可能會讓他失望哦!

等江禹臣回來,蘇今問出了這個問題。江禹臣想也不想就說:“都一樣,最好是女兒。”

“為什麽?”

“女兒像爸爸呀!”又心有靈犀了,蘇今還來不及高興,他又說道,“我這麽高這麽帥,女兒像我多好。如果是兒子,像你的話……”

那就又矮又醜了?

蘇今氣得拿沙發上的抱枕砸他,他連忙抱住她哄,可是蘇今這次的生氣時間比較長,無論他怎麽哄都哄不回來。原本想等她孕中期可以同房的時候釋放一下的,結果這項福利立馬被剝奪了。

江禹臣後悔的好想抽自己!

結果這事兒就讓季雲開知道了,這貨嘴巴上沒個把門兒,在幾家人聚會的時候,當笑話講出來,狠狠嘲笑了江禹臣一番。

江禹臣正擼袖子準備揍他的時候,宋安之忽然一本正經的說:“雖然孕中期可以同房,但據產科醫生臨床經驗發現,夫妻在孕期同房時生出的嬰兒乳痂比沒有同房的夫妻所生嬰兒要多很多。所以為了嬰兒的清潔,最好還是不要同房。”

餐桌上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蘇今窘的低垂著頭,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江菲涼涼的瞥一眼季雲開,淡淡的說:“你都聽到了?雙胞胎出生之前,你睡書房。”

季雲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苦著臉哀嚎:“老婆,我錯了……”

蘇今也擡起頭飛快的看一眼江禹臣,那意思很明顯:你繼續禁欲吧!

讓兩位男士有苦說不出的宋醫生一臉淡定,好像發生了什麽她毫不知情。許二以手扶額,暗自竊笑:他老婆,就是這麽……與眾不同。

他們這群人嘻嘻哈哈過得逍遙自在,韓昱卻如臨大敵,背上的汗一層層往下流。只因他才得到消息:江禹臣早在上次的惡意收購裏,就把股份全部轉移!他手上的冰姿股份還不到10%,而HERA那裏,他是最大股東!

“這是犯法的!”韓昱狠狠把報表摔在辦公桌上,吼完又楞住,犯法又怎樣?他都肆無忌憚綁架了自己,要殺自己了,還會懼怕這等商業犯罪嗎?

徐助理懊悔的說道:“如果我們能早點查到,興許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可是現在,他趁著HERA獨立,這筆賬已經抹平了,誰也不能定他的罪!”他都有點懷疑,江禹臣是故意露出這個馬腳讓他們查到的了。恐怕這個時候,對方在背地裏笑慘了吧!

韓昱只覺渾身燥熱,松了松領帶,指示道:“馬上聯絡羅切斯特!”羅切斯特就是之前財團的人,這個時候聯絡,需要他們的註資,否則這個窟窿堵不上,他就要傾家蕩產了!

羅切斯特很快有了回應,但是也提出了更為苛刻的條件:他要韓昱手中的40%股份!韓昱一咬牙,竟就答應了。

韓昱在準備迎接羅切斯特的事宜,蘇今也在準備著與故人見面。

當MH財團的一行人抵達本市時,新聞自然有了大篇幅的報道。韓昱的身影在媒體上頻頻出現,各種正面新聞接踵而來,冰姿的股價重新回升。

蘇今只是穿上寬松舒適的長裙,薄施粉黛,帶上文件,由司機送往會所。

會所裏,韓昱和羅切斯特一行人觥籌交錯,舉杯盡歡。

羅切斯特海量,韓昱有些醉了,笑著說:“這次要多些羅切斯特先生,希望以後我們的合作都能這麽愉快。”

“當然,一定會非常愉快。”羅切斯特笑起來像一只老狐貍,這時,助手在他耳旁說了幾句,他忙站起身說道。“不好意思,韓先生,我有位朋友來了,我要和她談些事情,不知方不方便?”

“您請便,”韓昱也起身,“她?是位美女嗎?”

“一位非常優雅,才華橫溢的夫人。”

韓昱為羅切斯特安排了隔壁的會客室,然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這個羅切斯特,沒想到這麽能喝!夫人?他在國內能認識什麽夫人!

他擦了把臉出去,路過會客室時,竟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怔住,仔細再看,真的是蘇今的背影!

羅切斯特帶著欣喜和崇敬和蘇今握手坐下,正要說什麽,韓昱疾步推門走了進來。

蘇今淡淡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移開眼神。

“韓先生還有什麽事嗎?”羅切斯特很不滿的看著他。

韓昱看著蘇今,問:“你們認識?”

羅切斯特介紹說:“是的,這位就是我們老板的朋友,也是我們旗下ZEYYO珠寶的首席設計師Ginny女士!”

“你們旗下?”韓昱的腦海中飛快的掠過一條信息,但只是一下,他抓不住關鍵的!

羅切斯特笑容可掬的解釋說:“MH財團旗下的ZEYYO珠寶,韓先生應該聽說過吧?”

韓昱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粗重,緩緩問道:“你們老板,到底是……”

“美籍華人,Martin He,”這時,蘇今幽幽的看著韓昱,先說了出來。

韓昱的腦中各種信息淩亂的沖擊著,他揉了揉額頭,說聲抱歉,也不管蘇今了,徑直沖了出去,找到徐助理,大聲吼道:“查Martin He!查ZEYYO珠寶!查蘇今在國外的身份!查……江禹臣和MH財團的關系!”

當晚,查出的內容放到韓昱桌上時,蘇今正在給賀澤遠打電話。

“Hello,Ginny!”賀澤遠聲音愉悅,做了父親之後,仿佛變得更年輕了。

“Hi,Martin,該兌現當初的承諾了。”蘇今嘴角微彎,輕聲說道。

“好的,沒問題,祝你幸福。”電話那頭傳來嬰兒的哭聲,他迫不及待要掛斷電話了。

蘇今笑了笑:“謝謝,替我向幼幼和小寶貝問好,再會!”

掛斷電話,蘇今回頭看著江禹臣英挺的臉龐,笑道:“好大一個局啊!”江禹臣低頭在她唇角啄了一口,笑而不語。

這個局是大,專為韓昱而設。

要搞垮一家上市公司需要多久?

要徹底消磨一個人,需要多久?

並不需太久,有時,只是一整夜,就翻天覆地了。

繼HERA獨立之後,冰姿再生變故,最快發生的,就是JF基金撤股。

接著,美國PT狀告冰姿竊取秘方。

然後,因冰姿□□影響,MH財團決定不予合作。且,要求冰姿償還之前的貨款。

當真只是一夕之間,冰姿從炙手可熱的企業,成了燙手山芋。

董事局成了一片散沙,韓昱不僅官司纏身,還背上巨額欠款,冰姿股票跌停,銀行凍結了冰姿的各項資金……

韓昱,這個曾經最年輕的董事長,商場新貴,終於跌下神壇。並且,永世不得翻身。

冰姿的新聞每天都有更新,蘇今已經不想再去過問。

韓昱的結局是什麽?那麽多的外債,他要如何償還?蘇今也沒有了興趣。

她沒有原諒韓昱,卻要慢慢忘記他了。

可是,韓昱不願讓她忘記。

他站在冰姿大樓的頂層,站在欄桿外面,對前來勸解的人群說:“我要見蘇今,她若不來,我就跳下去。”身後,是百米高的樓層,跳下去只怕屍骨全無。

蘇今在聽到警察的征求意見時,莫名其妙的說:“我不想見他,他要跳樓就去跳好了。”她惡毒的想:那麽多債,還不如跳樓來得幹脆。

警察同志面面相覷,勸道:“畢竟,是一條人命。”

蘇今淡笑:“不好意思,與我無關。”

警察只好先離開,走到門口時,那個年輕些的嘀咕:“真冷血!”

蘇今置若罔聞,繼續吃水果大雜燴。

如果不是韓爺爺出面,蘇今不會去的。即使韓昱的父母下跪哀求,她都不想去。可是韓爺爺……想起小時候在韓家,韓爺爺對她的疼愛和照顧;想起她和韓昱先後退學,韓爺爺拿出的秘方。蘇今嘆了口氣,跟著警察前往冰姿大樓。

來到冰姿樓下,蘇今仰起頭看到頂層那個黑點,無奈的搖頭。她不知道他為什麽非要見自己,又有什麽話說。其實,都沒有必要了。

韓昱也看到了蘇今,當他看到她走下車時,他就笑了。

今今,我知道你恨不得我死,我現在就成全你。而你,永遠不會忘了我。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的,他張開雙臂,縱身一躍。

就在蘇今走上臺階的那一刻,她的眼角瞥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旁落下,剛好砸到了她的車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她轉過身去,看到韓昱的臉近在咫尺。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下面暈染開來,流下車身,把她的車都染紅了。

可是他的眼睛卻是圓睜著的,嘴角似乎還有笑意。

不是說,只要蘇今來了,他就不會跳樓的嗎?

他竟然……用這麽決絕慘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

蘇今只覺小腹一墜,心臟劇烈跳動著,眼前發黑,倒了下去。

原來,韓昱也有如此狠絕的一面。

蘇今醒來時已經在醫院昏睡了兩天了,一睜開眼,恢覆了意識,她就摸上了小腹。

還好,孩子還在!

江禹臣站在病床旁,伸手覆住她的手,黯啞的嗓音疲憊的安慰:“沒事,你和孩子都沒事。”他恨不得把韓昱剝皮抽筋,可是韓昱已經成了一盒骨灰。慶幸蘇今和孩子都沒事,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遷怒別人。

蘇今也長松口氣,沖他笑了笑。

可是,只要一閉上眼,眼前還是會浮現韓昱臨死前的臉。

蘇今不想告訴江禹臣,她盡量去克制,免得再驚到孩子。

但,她還是不受控制的開始夜夜做夢。

孕中期本該珠圓玉潤的,可是蘇今卻迅速消瘦下去。

“死了都不讓人好過!”蘇今盯著鏡子裏自己的黑眼圈,憤憤的說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江禹臣到處求醫問藥,最後還是宋安之帶蘇今去聖心醫院見了秦林,讓秦醫生給蘇今做心理疏導治療。

江禹臣在等候室靜靜站了半個小時,蘇今出來之後,江禹臣又折返找到了秦林。

“抹去記憶?”秦林看著這個眉目深刻,帶著戾氣的男人,心底十分驚訝。“可以是可以,但……”

“那就麻煩秦醫生了,如果可以,希望我太太不光能忘記那段駭人的回憶,還能徹底忘記帶給她痛苦的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