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宣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默默的跟著戲班的人員搬東西，宋之慧戴著那個黑色的面具，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旗袍，由澤宣牽著下車。

陸鳶站在一旁看著，不時的指點一下。宋之慧走過她身邊，心裏狠狠的顫動一下。

在她知道江城就是少將校的時候，在她知道江城已經娶了妻子的時候，在她接到接近江城的任務之後，她覺得，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落在她的身上。

而這個穿著華貴富態的女人，圓圓的臉，微胖的身材，似乎讓她看到了……小時候的沈芳棋。

這也是巧合？

張澤宣搬著一個椅子走到宋之慧身邊，不著痕跡的與她擦肩而過。

之慧回過了神，跟著張澤宣走進去。

獨自坐在屋內化妝，之慧對著鏡子摘掉自己的面具。她已經不再是胖乎乎的沈芳棋，她有著無比優越的臉型與五官，有著令人羨慕的身材。她與當年的沈芳棋，差別太大太大。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不能像從前那樣，對江城充滿依賴。

她已經好久，沒有依賴的感覺了。

“怎麽端詳起自己的臉來了？”

張澤宣從門外打開門走進來，一身長袍的他格外的儒雅清高。

“沒什麽，只是好久沒有仔細看我的臉了。”

張澤宣走到梳妝臺，靠在桌子邊，擋住她看鏡子的視線。

之慧淡然的垂下眼眸，精致的下巴卻被張澤宣修長的手指挑起來。

“別以為你這樣不以為然我就看不出你的反常。”張澤宣幽黑的眼眸盯著之慧的眼睛，大拇指在她的下巴上來回摩擦。

宋之慧擡起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掰離自己的下巴，站起來雲淡風輕的笑。“軒主以為，之慧哪裏反常了？”

張澤宣冷冷的笑：“你肚子上的傷無礙吧？”

“沒事的。”宋之慧把戲服從架子上拿下來，表示自己要換衣服，張澤宣自然是懂得，站起來離開梳妝臺，大闊步的走出去。

宋之慧穿上戲服，坐在鏡子前化妝。

玉堂春——慧美人

早就熟絡的套路，宋之慧不厭其煩的演繹。她化著濃妝，穿著無比艷麗的紅色戲服，在臺上起舞歌唱。

陸鳶和江城坐在一起，江賢也同他們坐在一張桌子邊，旁邊是陸鳶的朋友——陳雨杉。

兩米之隔，宋之慧站在高高的戲臺上，江城坐在宴席旁。

在他們之間橫著的，還有雙方五年來不堪回首的時光。

宋之慧緩緩的轉身，長袖半遮面，一開口，所有人都望向她。

她是江南城人盡皆知的“慧美人”，她的歌喉傳到過江南每個人的耳朵裏。江賢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聽，陸鳶也被吸引，拉著陳雨杉將目光留在宋之慧身上。

唯獨江城，他楞楞的聽著，瞇著的眼眸妄想透過她臉上的濃妝，看看她到底長什麽樣。

陸鳶端著廣口杯喝水，看了看江城，又看了看江賢。

江賢半閉著眼睛，手指跟著戲子的節奏畫著圈，聽的津津有味。

而江城，卻一動不動的看著戲臺，雙手放在體前，緊緊的握著。

陸鳶疑惑的皺了皺眉，擡胳膊捅了捅陳雨杉：“雨杉，你看，你看看。”

“什麽什麽啊？”陳雨杉本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江賢，被陸鳶一叫，忙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

陸鳶轉念一想，還是不要問陳雨杉了，陳雨杉的腦子，不知道又會怎麽亂說。

“沒，我只是覺得這個‘慧美人’唱的很好聽。”

“鳶兒，我們先出去一下。”陳雨杉完全沒有聽戲的興致，拉著陸鳶悄悄的跑出去。

跑到客廳裏，陸鳶大呼了一口氣坐在沙發上，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吃。

“鳶兒，你說……”陳雨杉坐到陸鳶的身邊，“江賢哥哥都這麽大了，怎麽還不娶親啊？”

陸鳶斜了她一眼：“怎麽？你有想法？”

陳雨杉拿了個水果吃，“你說，他有沒有意中的人呢？”

陸鳶一雙眼睛透著精明，她一本正經的說：“沒有吧，我們跟江賢哥哥相處五年了，你父親也給他介紹過姑娘，他都不接受，我看他不像。”

“啊！那太好了！”陳雨杉充滿希冀的將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開心無需言表，誰都看的出來。

“那，鳶兒我們快回去，戲別唱完了。快走！”

又被陳雨杉拉回去，陸鳶好笑的看著陳雨杉的背影，好朋友一起五年了，她的想法，幾乎所有人的知道了。

江城蹙著眉，濃密的劍眉微微隆起。他有著一張剛毅的臉和完美的五官，五年的磨礪削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

江賢呢，他則更加的英朗。相比江城，他經歷的磨難要多的多，他的模樣，像是洗盡鉛華後，彌足珍貴的寶物。

陳雨杉不時的偷偷看江賢，陸鳶鄙夷的瞟著陳雨杉，然後若無其事的把視線挪到江城身上。

江城仍舊緊握著雙手，看不清他的神情。陸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直勾勾的盯到臺上花旦的臉上。

這個女人……

戲很快就唱完了，宋之慧快速的走進後臺更衣。江賢意猶未盡，對宋之慧的唱功連連稱讚。

“江城，我們去認識認識這位‘慧美人’。”

江賢率先走出去，卻被張澤宣擋住更衣間的門外。“不好意思，之慧小姐正在換衣服，還請將軍們稍等一會。”

江城說了句“好”，在外間坐下。

陸鳶又看了看江城，他的臉冷漠的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麽，只有在江城遇到什麽大事的時候，他才會在他的哥哥身邊露出這種神色。

她直覺認為那個叫宋之慧的女人不尋常，可她又說不出什麽。

宋之慧戴著面具，穿著那件黑色的旗袍走了出來。

張澤宣跟她站在一起，並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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