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眾人皆醉我獨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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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穆尋芳裏外不是的怔在了那裏,蘇沫無奈搖了搖頭,道:“大小姐說的也有道理,二姨太,你在這裏陪著大家吧,我去看看,也不太遠,這條路我更熟悉些。”

女眷的住所雖然也在山上,但是和寺廟畢竟還是隔開的,要走幾步路。在蘇府一眾女眷中,因著薛婉華的關系,蘇沫來這裏的次數也是最多的,說最熟悉,倒也是事實。

穆尋芳想想也只得如此,叮囑了蘇沫小心又小心的,目送她和翠楓出了院子。

其實說是小心再小心,但是說的只是夜晚露黑,小心摔跤罷了,安福寺是百年盛名的寺廟,從來沒有聽說出過事,更沒人想過會遇到歹人什麽的。

蘇沫上輩子是個十足的大小姐,怕黑怕累,怕蛇蟲鼠蟻,怕血怕痛。但是重活一回,心情和往日完全不同,膽子也大了許多,走在黑暗的山路上,只有翠楓提著的一點小燈籠的隱隱光亮,可她卻一點兒懼意也沒有。

三泉山上多是松柏,高大的樹木落下一道道黑影,伴著林中的蟲鳴鳥叫,有些可怖。

翠楓的膽子在一眾丫鬟裏算是大的,但是這會兒卻也難免有些害怕,縮了縮,靠近了蘇沫一些,低聲道:“小姐,你一點兒也不害怕啊。”

“有什麽可害怕的?”蘇沫笑了笑:“又不會撞見鬼。”

蘇沫不由的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她那時候也是怕黑的,總覺得黑暗中藏了無數可怖的妖魔鬼怪,直到有一次被慕容寒其他的妻妾陷害。掉進了一個幹枯的水井。

井裏沒有水,也不深,因此蘇沫沒有摔傷,但是井裏也沒有光,只有不知道藏在何處的蛇蟲悉悉索索的聲音。

蘇沫一輩子也忘不了那一夜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一輩子也忘不了在她的恐懼和委屈中,慕容寒一句輕飄飄的人沒事就好。所以如今,不過是這樣的一段山路而已。她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這世上最可怕的,只有人心,沒有人的地方,再黑暗也並不可怕。只要內心堅定,就不會帶來傷害。

不過翠楓可不這麽想,本來她就有點怕,一聽蘇沫提起鬼字,就更覺得鋪天蓋地的都是黑影,身後似乎有人跟著,樹後似乎有人躲著,幾乎要哭出來。

這還幸虧晚上留下的是翠楓,已經算是鎮定的了。要是翠秀。只怕是早已經抱著蘇沫哭了出來。

“小姐,你的膽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翠楓哭喪著臉:“我記得你以前也怕黑的。”

看著翠楓白了的臉,蘇沫無奈安撫道:“好了好了。別怕,沒事兒的,這條路我常走的。這裏又是寺廟,是最最安全的地方了,那麽多得道高僧……”

蘇沫話沒說完,只聽到林子裏一聲輕響。翠楓抓著蘇沫的手頓時緊了緊,有些哆嗦道:“小姐。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蘇沫也聽到了,那似乎是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這林子裏,有什麽人?

蘇沫的第一念頭是廟裏派了人來通知,剛要說話,這見前面人影一閃,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出現在面前,那白花花的臉上,卻有一個艷紅的像是抹著血的嘴唇。

“啊……”翠楓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叫聲,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走夜路撞鬼,這真不怪翠楓膽子小,實在是這事情太可怕。連蘇沫也不由的驚了一下,後退了半步。

翠楓手中的燈籠落了地,啪的一聲燭火滅了,蘇沫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習慣黑暗,便覺得頸上一痛,昏了過去。

黑暗中,一個黑影將蘇沫扛上了肩膀,腳步輕快的消失在盡頭。

蘇沫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困在一個小屋子裏了,眼睛上蒙上了一塊黑布,什麽也看不見。兩手也被繩子綁在了身後,雖然不是很緊,卻也掙脫不開。

隔著布,感覺不到強烈的光線,這應該是在室內。動了動身子,身下似乎是鋪了稻草,估計著,應該是在一處柴房或者雜物房裏。

蘇沫心裏有些後悔,自己還是大意了,怎麽也沒想到,王慧竟然這次做的這麽絕。但她心裏又有些覺得不對勁兒。

王慧不過是深宅的一個夫人,現在又被奪了權,王峰這陣子自己怕是焦頭爛額,應該也分不出心思來折騰這邊的事情。

可今晚上的事情如果是預計好的,就絕對不是幾個小混混能小打小鬧出來的。安福寺雖然是個清靜之地,但但凡是寺廟裏一般都有許多武僧護院,這裏自然也不例外,能在這裏放火,再趁夜色擄走人的,一來是高手,二來,計劃周密。

以蘇沫對王慧的了解,無論如何也做不來。蘇辛什麽的,那就更別提了,那腦子完全不管用,充其量也只能在家裏摔摔杯子打打丫鬟什麽的。

排除了王慧和蘇辛,蘇沫想想自己得罪的人其實也只剩下一個了,而那個人,有錢有權有心眼,不由的覺得有些頭痛。

上一輩子愛的死去活來,被害的無怨無悔。但如今卻不同了,蘇沫怎麽也不願意重蹈覆轍。可不管怎麽躲著避著還是被盯上了,實在是無奈而煩躁。

冷靜了一會兒,想了想現在的處境,蘇沫覺得自己應該是在三泉山的後山。自己脖子只是略有些痛,想來昏迷的時間不長,應該不會被送的太遠。

三泉山因為風景秀麗,是個夏避暑,冬賞雪,春天看花秋天觀葉的好地方,又有溫泉從山上下來,繞著九曲十八彎,因此很多有錢有權的人家都喜歡在這兒弄個別院,不時的來小住幾日。

據蘇沫猜想,她現在被關著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慕容寒的別院,她被人擄走這消息是不可能封鎖的住的,不用多久就會被人知道,到時候自然要搜山,而嘉恩候的別院,又有誰敢搜呢。

說起來她還是高估了慕容寒的為人,沒想到連綁架這樣的招數都使了出來……

蘇沫想著,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以她對慕容寒的了解,又覺得這事情不像是他的作風。

蘇沫這樣想,並不說慕容寒做不出綁架的事情來,而是因為慕容寒是個自覺有身份有地位,風流倜儻,對自己的魅力十分有自信的人,強搶民女什麽的,他會覺得非常無趣。說白些,他若是看上一個女人,一定會想盡方法叫她心甘情願愛上自己,心和身體都得要,當然,要到了之後,自然就不值錢了。

蘇沫正絞盡腦汁的想著她最近是不是有得罪了什麽其他人的時候,門吱呀一聲的開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大哥就是這女人。”一個聲音道:“我昨天回來的時候,正見著她往外走,想著總不能空手一趟,就把她帶回來了。”

另一個聲音似乎還有些不滿:“叫你去偷佛像,你帶個女人回來,有什麽用?”

“可以換錢啊。”那人道:“大哥,我打聽了,昨天廟裏的女眷,是城裏的首富蘇家。這女人穿的好又細皮嫩肉的,不是姨太太也是個小姐,咱們綁了她去找蘇晟要錢,萬兒八千兩肯定沒有問題。”

“但蘇家是好得罪的嗎?”另一個聲音道:“蘇家雖然不是官,但是有錢,要是被蘇家盯住了,咱們以後在嵊州可怎麽混下去。”

“大哥,咱們可以離開嵊州啊……”那人道:“給蘇晟寫封信,叫他讓人給咱們送銀子來,等銀子送到了,就把這女人和送錢的一塊兒做了,咱們帶著錢走的遠遠地,倒是沒人見過我們也沒人聽過我們的聲音,誰能知道是我們做的……”

蘇沫已經完全聽不下去了,既不緊張害怕也不提心吊膽,面無表情的閉著眼靠在墻邊假寐,叫兩人說的起勁的人心裏有些低谷,這蘇二小姐怎麽跟普通的人質有點不一樣。

這是太害怕的昏過去還沒醒呢,還是正在想點子逃跑呢,不管怎麽樣,作為被綁架的人,也該給點反應吧。這和他們預計的不太一樣啊。

可如今蘇沫只想在心裏冷笑幾聲,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慕容寒估計快要登場了。一會兒該怎麽忍得住能夠讓自己控制情緒,冷靜的對待這可笑的一幕呢。

說話的這兩個人,他們沒見過蘇沫,但是蘇沫卻是認識他們,而且只聽聲音,也能認出他們。他們是慕容寒身邊的兩個暗衛,這一世的蘇沫自然從來沒有和他們打過交道,但是上一世,卻不止一次聽過他們的聲音。

暗衛通常是不見人的,將自己藏身在黑暗中,慕容寒吩咐他們做事情的時候,或者他們回來覆命的時候,也都是見聲不見人。因此蘇沫未必能認出他們的樣子,但是卻能準確的分辨出他們的聲音。

慕容寒身邊的暗衛,裝成綁匪的樣子,還想找蘇晟要贖金撕票,還故意這麽直白的說給她聽,不用說,這才是慕容寒的本色演出,一個正好路過,救她於危難的英雄角色。還愁她不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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