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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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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頓時失笑, 委屈地“哦”了一聲,然後乖乖躺回靠枕上,等著江荀餵下一口。

江荀見她立馬學乖, 獎勵似的又餵了一口, “我還怕你沒胃口, 幸好還肯吃。”

林默比一般人神奇,一般人生病發燒往往沒胃口, 她一生病就覺得餓, 反而吃的比平時要多一些, 鐵打的胃就是為她量身定制的。

“王爺可別真把我扔在京城。”林默吃著吃著, 忽然擡頭看他說了一句。

江荀搖搖頭, “乖乖養病,不騙你, 騙你是小狗。”

林默迷迷瞪瞪地傻笑一聲,她想起來了,以前在邊疆的時候,江荀每次答應陪她玩, 她怕他食言,要他發誓,江荀便會哄小孩兒一般說一句“騙你是小狗”。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笑起來, 然後自己倒“汪汪”了兩聲。

江荀假裝驚訝地看著她,擡手摸摸她額頭,“糟了, 腦袋燒壞掉了。”

說完,二人都笑了起來,林默一口粥還沒落盡肚子裏,禁不起這麽笑,竟打了一聲嗝,打完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又控制不住一聲聲響亮地打起來。

江荀先收住了笑,給她倒了杯水,水喝下去喉嚨裏熱熱的,氣也順了不少,她又嗝了兩下,終於止住了。

林默頭暈暈的,有些氣惱地擡手拍了一下床鋪子,小聲喃喃:“要命,丟人。”

江荀從未見過生起病還這麽好玩的人,心裏直想笑,面上還得控制住,不然依據林默這一世薄得不像話的臉皮子,怕是又要鉆進被子裏了。

可他憋得好難受。

這一碗粥總算要命地吃完了,這一陣嗝也總算要命地結束了。

江荀又陪了一會兒,見林默吃完熱粥發了一身汗,燒也退了許多,便喊來翠微和玲瓏,叫他們服侍著,說自己得去書房處理會兒事情,過會兒再來看看。

江荀看出來了,林默帶過來的這兩位丫鬟護主得厲害,甚至都有點微微敵視他,倒好似他搶走了他們的主子一般,不過事實上也確實沒錯。

每次江荀讓他們出去回避的時候,二人眼神裏滿是不舍和懷疑,生怕他欺負了林默。

還是留點活兒給他們幹吧,反正林默燒也退了不少。

翠微和玲瓏正巴不得親自服侍林默,趕忙點頭,面帶微笑目送江荀離開。

林默有些累的又睡著了,翠微和玲瓏微微掀開被子發現她衣衫已經有些打濕了,便想著替她弄點熱水來擦擦身子。

玲瓏擦著擦著突然“啊”一聲,熱水浸過的帕子楞楞地拿在手裏,“姑娘……啊不,夫人這裏是……”

翠微還以為發生了什麽,結果湊上去一看,玲瓏指著林默脖頸後面一個紅紅的痕跡疑惑地道:“這天裏還有蚊子不成,竟咬這麽一個大包,也真是毒。”

翠微拍了她的背一下,有些無奈地說:“是被咬的,不過不是蚊子罷了。”

玲瓏依然楞楞的,歪著頭:“不是蚊子,難道是其他毒蟲,得趕緊把這房裏驅驅蟲才好。”

翠微徹底服氣了,戳戳她腦門子,罵道:“小呆瓜,這分明是咱們王爺咬的。你仔細瞧瞧,像是蟲子咬的嗎?”

“欸……原來是這樣。”玲瓏一聽才真湊上去看兩眼,忽而氣憤道:“王爺為何好端端咬我們夫人,真分明是又欺負了,你看,你還不信,這回兒被我逮個正著吧。”

翠微真真兒懶得繼續解釋了,但想到這可正是個逗玲瓏的好機會,於是湊到她耳邊低低地說了句瞧瞧話。

玲瓏縮了縮脖子,登時一絲血色蔓延上耳朵。

“就當我沒問……”她尷尬地摸摸鼻子,顯得不好意思起來。

二人陪了林默一會兒,見她幾乎恢覆了正常體溫,松了口氣。

翠微:“我們去找些來女工來做做吧。前幾日太子殿下不是送了兩匹寶馬來,夫人喜歡得不得了,躍躍欲試,府裏女士的騎裝不多,咱們給姑娘繡一繡吧。”

玲瓏點點頭,她心不如翠微細致,一般都聽翠微的。

忽而翠微又想起了什麽,“要不你回侯府一趟,這邊有我。”

“回侯府做什麽?”

“夫人那貓該抱來了,夫人都念叨好幾日了。等夫人一醒來,咱們把貓抱給她,豈不是給她一個驚喜?”

翠微想起先前那黑貓因為受涼,整日裏懨懨的,怕帶過來後一路折騰更嚴重,於是托給侯府裏的碧璽照料了,等痊愈了再帶過來。這幾天過去了,應該好了。

“對對對,這話是沒錯,還是姐姐想的周到。那我去了,這邊就留給姐姐了。夫人燒已經退了,估計沒多大事兒,王爺來問姐姐這樣說就行了。”

翠微擺擺手:“我知道,你安心去吧。”

等玲瓏走了,她伸手摸摸林默的額頭,這才放心出去拿女紅針線來。

才不一會兒,等翠微回來的時候,竟發現林默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爬下了床。

她慌了慌神兒,四下裏的屋子走廊都找了個遍,都沒見到林默的影子。

她趕緊匆匆忙忙跑去書房跟江荀匯報,連門都忘記了敲,就一下子推開進去。

“王爺,不好了,夫人不見……了?”

說完,她發現林默倚靠著江荀,身上搭著一床被子,聽見有人來,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翠微急匆匆說道:“怎麽突然就跑出來了,這病還沒好,風裏一吹,再發起燒來可怎麽辦。奴婢找不到,差點兒急死。”

江荀替林默裹緊被子,有些生氣道:“不是叫你好好照顧麽,怎麽,兩個人還看不住她一個病人?我看你們以後也別照顧了,換宋嬤嬤罷。”

翠微趕緊跪下:“王爺饒恕,奴婢見夫人燒退了,便想拿些針線活兒來邊做邊照顧夫人,誰知我前腳才出去,後腳回來一看,夫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跑出去了。”

林默:“啊……我起來見一個人都沒有,覺得有點冷清清的無聊,也不困了,不想再睡了,就出來了。王爺別怪她,是我不好。”

江荀皺眉,擺了擺手,“罷了,我這裏也有被子,她就先在我這兒吧,省的再在外面跑動了。你下去好好反省,下不為例。”

翠微有些憂慮地看了林默一眼,喏了一聲,不得不退下了,想著等玲瓏回來還不知道怎麽跟她交代呢。

江荀見翠微走了,看了看靠著自己的林默,嘆了口氣,心裏雖想責備她,但又有些高興,好像一池春水透過冰封的湖面縫隙緩緩流出來。

高興的是,他能逐漸感覺林默在他面前慢慢放開了,敢跟他笑笑鬧鬧,甚至逐漸像從前一樣有些黏著他。

他們之間被凍上的那一段朝夕相處的時光逐漸融解,散出絲絲縷縷的羈絆和繾綣來。

林默半個身子都依靠在他身上,叫他覺得暖烘烘的。

不過,還是不能太仁慈,不能太慣著。

江荀沒停下手裏的筆,也不回頭看她,頗有些冷酷的味道:“你是不想好好養病了,嗯?”

林默只是往他這邊繼續縮了縮,一本正經地說胡話:“想的,你看我不就正在養病。我不是故意出來的,我一醒來看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還以為又重生了呢,便想出門看看自己還在不在王府裏,你還在不在書房裏。”

江荀倒微微一怔,頓時覺得心裏一噎,覆雜到說不出是什麽味兒。他也曾擔心過,她雖然回來了,會不會突然一下就離開了。

林默半真半假地說著,不過確實做了一個夢,夢裏雜亂無章走馬燈似的過著一些人的虛影,雖記不清,卻真實得讓她恍惚不知身處何處。

她醒過來,見周身一個人都沒有,先是慌了一下,然後立即意識到是自己生病睡得不安穩。她還在王府裏,她還是林默。

為了展示自己誠心養病,林默像個蛹一樣裹著被子緩緩挪到江荀眼皮子地下,向他示意自己有好好蓋被子。

江荀無奈道:“五日內你要是再發一次燒,我就真的把你丟在京城,自己一個人去湩陽。”

林默搖搖頭,又往他這邊湊了湊,“不會的,絕對不會再發燒,我保證。我身體好得很,生起病來好得也快,不用你擔心。”

江荀幹脆擱下筆,伸出胳膊將她一把攬了過來,摟著問了一句:“咱們打個賭,我賭你還會發燒。”

林默:“你要是輸了怎麽辦?”

“想以前那樣,你隨便說一個願望,我都答應。你輸了的話,也得答應我任意一個願望。賭不賭?”

林默有些不屑,伸出小拇指要跟他勾勾手:“我怎麽會輸,我自己的身體還沒有數嗎?當然賭了。”

江荀輕輕一笑,跟她勾了勾手指,曉得她肯定會賭的。她小拇指白嫩而細小,跟前一世一樣。

林默見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她還病著,頭有些暈,懶得去多想了,只默默地看著江荀處理公務。

她不說話,江荀也不勾著她說,怕她累著,任由她窩在自己懷裏。

紙一頁頁翻過,筆圈圈點點,留下一陣墨香。

江荀恍然有種紅袖添香的感覺。

忽而紙頁不安分地晃動起來。

江荀輕笑,低頭一看,果真見林默無聊地吹著他桌案上的紙,將那紙吹得鼓動起來。

“既然知道生病無聊,就更要好好養病,聽見了?”

林默“嗯”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到尾音更弱了。

江荀批完這張,發現林默已經枕著他的腿睡著了,一只纖細的手隨意耷在榻邊上。

他將那手捉回放進被子裏,然後看著她,目光裏全是溫柔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江荀:發燒又不是只有生病這一種方法,你還是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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