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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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煙又一彎腰, 將頭在地板上狠狠一磕:“貴人請講,妾身一定萬死不辭。”

“也不是什麽難事兒,你們府裏有位嬤嬤, 想請你幫我把她帶出來, 無論用什麽方法, 但不許傷害她。”

紫煙顫著聲音,輕輕問道:“敢問貴人, 是哪位嬤嬤?”

“你們府上有個廢棄的後院, 後院裏住著一位嬤嬤, 姓秦。”

這個嬤嬤便是上回林默去江業府上無意間撞見的前世自己的奶娘, 自打那以後, 林默就一直想把秦嬤嬤弄出江業府,好好服侍她, 只當是她還是林家大小姐,不方便行事。這次剛好可以借著紫煙的手,把人弄出府。

紫煙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還是點點頭, “妾身一定做到,請貴人放心。”

只見屏風後那女人輕輕擺擺手,嬌聲道:“陳醫,你替她開個方子吧, 藥只開一半,剩下的等她把人弄出來再給她開另一半。”

女人這話輕柔無骨,卻仿佛有萬重千鈞, 直壓得紫煙心裏打了個哆嗦。

紫煙拿了藥虛浮著腳步走出茶樓,有些恍惚看了那隔間的窗戶一眼,忽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她的命突然就掌握在這個神秘的女人身上了。

她不是沒有感覺自己中了毒,只是身邊所有人都□□無縫地告訴她她只是體虛而已,並無大礙,就連府上的醫師都勸她別到外面找江湖郎中,都是騙錢的。

她在江業府上,知心人都不超過兩個,無依無靠。

她想起走時那位神秘女人叮囑的——藥記得自己熬,飯盡量自己做,別亂吃東西,然後暗中攥緊了拳頭。

林默不急,反而讓陳醫先走,自己又等了一會兒,才起身準備離開。

她特地找了個隱蔽的隔間和一家名氣不太大的茶樓約見紫煙,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現在她是鎮北王妃,若是被別人知道了,特別是江荀知道了,懷疑她圖謀不軌或者私下裏見不清不楚的人,她有口也說不清。

就在林默朝門口走去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心頭一跳,擡手趕忙掩面,打算回到茶樓裏去。

可惜來不及了,江荀騎在馬背上,優哉游哉地看著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樣子。

他穿著銀色暗紋白錦衣,並無佩劍,手裏只拎把扇子,懶散地搖著,扇子垂下鮮紅的穗子,紅襯著一身白衣,有說不出的俊俏韻味。

遠遠看上去,倒不像是將軍王爺,像個出來游蕩的富家公子哥兒。

林默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然後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指尖,見逃不過,只好道:“王爺為何在這裏?”

江荀輕搖手腕,將扇子一點:“碰巧罷了,想著等你一起回去。”

林默心裏叫苦,江荀不可能只是跟她碰巧遇到,肯定是跟蹤了自己。

林默微微張大了嘴,假裝有些吃驚,“王爺等了多久?”

江荀見她有些慌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拉韁繩將馬頭調轉,直視她道:“從你進去的時候。”

林默心裏咯噔一下——所以他應該見到了一起來的陳醫,還有紫煙。

他會怎麽想?

林默思忖之餘,才突然發覺自己高估了江荀對自己的信任。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自己,包括她說的關於湩陽、巫蠱還有二皇子的事情。只不過他想一條極有耐心的毒蛇,一直等著,等獵物暴露在陽光下,等著親自揭露她的秘密,叫她措手不及,自己乖乖說出真相。

林默迅速鎮定了下來,淺笑道:“妾身讓王爺久等了,王爺既然等了這麽久,為何不進去坐坐?妾身不過是思念朋友了,便找朋友來茶樓敘敘舊,也不是見的什麽外人,若王爺不放心,可以問問茶樓裏的小二。”

江荀輕飄飄地說:“哦?我看不如去問問二皇子的妾室好了,你們情誼很好的樣子。”

林默垂頭不語,目光落在別處,沒有否認,像江荀這種城府很深的人,果然早就什麽都知道了。

“所以你當初跟我報告說二皇子有鬼,就是通過這個女人知道的?你當時說什麽來著?‘山人自有妙招’?”

江荀低沈著嗓音,輕笑一聲,不留情面地揭穿她,似乎嘲她手段簡單幼稚。

林默聽了這話,反而擡頭,毫不心虛地看著他,敞亮地直說道:“那我也是知道了。倒是王爺身為皇叔,連你這位皇侄到底做了什麽都不清楚。我既然發現他有問題,為何不能告訴王爺,相反,我若是隱瞞了,才叫真的包藏禍心。”

江荀跳下馬,只輕伸手,便將林默的手腕死死攥住令她掙脫不了,冷冷道:“這事情與你無關。”

林默掙了兩下,發現掙不開,便微微蹙起了眉。

江荀咬咬牙:“倒是你,為何總要管江業的事情,還告訴紫煙讓她去江業府上鬧。”

本就重活一世,為何還要與江業糾纏不清……

林默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江荀見林默啞口無言,心裏頓生煩躁,扯著她的手腕將她送上馬背,沈沈道:“不願在這裏說?那就回府慢慢說。”

林默腦子裏亂糟糟的,她原只想過江荀懷疑她,但卻不知江荀早就將她查得明明白白,除了一件事情,就是她到底是誰。

可就算跟他說自己是虞墨重生,他會相信麽?會不會覺得是她在繼續騙他,反而更生氣……

可不說,她又如何解釋作為林默的身份,為何要糾纏著江業的事情……

得編個別的理由。

一回鎮北王府,江荀便直拉著她進書房,然後合上門,“說吧,已經給你一路的時間醞釀了。”

林默彎起一雙美目,走上前輕輕扯著江荀袖子有些討好似的柔聲道:“王爺別生氣,不是什麽大事兒。王爺若是想知道,我告訴王爺便是了。”

江荀輕嗤一聲。

林默坐下,交纏著手指,顯得有些猶豫似的說:“王爺還記得我是被抱錯的吧。”

“之前一直養在鄉下的莊子上,雖說不是親生,但與養父養母關系甚好,就算是離開了鄉下,也一直記著他們待我的好。可就在我走後不久,我養父上京城找過我,卻因認錯了人,在街上無意沖撞了江業的馬車,江業大發雷霆,將我養父打斷了一條腿。自打那以後,我便決心要報覆江業。”

她說得小心翼翼,倒似真的顧忌著江荀是江業叔叔一般。

江荀撩起眼皮,用指尖輕叩桌面,隱約一聲輕笑:“哦?”

林默手心微微發汗,她曉得這個男人沒那麽好騙,心下還是有些忐忑,擡頭迅速看了江荀一眼。

江荀搖頭:“謊話連篇。”

說完,他打開抽屜,扔出張紙,將那紙像一只蝴蝶輕飄飄落在桌子上,然後睨著她,示意她看。

林默拿過來看了一眼,見是上次江荀來信時她回的信,信上寫的希望江荀平安歸來。

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什麽意思?”

江荀將一只手支在桌子上,傾斜著身子,一雙細長冰冷的眸子審視著林默,“這不是你寫給我的第一封信。”

林默一怔,沒明白過味兒來。

什麽意思?不是第一封嗎?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封信,然後茫然地擡頭看著江荀。

江荀見她一副不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樣子,不像裝出來的,便陰沈著聲音道:“你自己想。想不出來不許出這個府。”

隨即便一轉身出去了,留下林默楞楞地坐在原地。

這一世,她敢肯定只給江荀寫過這一封信,那何來的第一封、第二封呢?

這一世……

難道江荀指的是上一世?!

前世虞墨跟著父親去邊疆時遇到江荀,在她眼裏,江荀就是個帶她四處玩的大哥哥,她喜歡賴著他,叫他陪她玩。

回京城後不多久,虞墨便纏著父親問江荀的近況,父親說可以寫信去問問,她便寫了,還在信裏說自己不就便要成親,問江荀回不回得來……可江荀卻沒有給她回信,自那以後,她便沒了江荀的消息。

小孩子終究是玩心大,她嫁給江業後,不多久就忘記這件事情了。

林默扶著額搖搖頭,心道怎麽想起前世的事情來了。

江荀應該不是指的這個,若真是這個,那江荀便是信了她是虞墨。

這聽著也太荒誕了,江荀不是這樣的人。

林默有些氣惱地坐在江荀的書桌前,嘆了口氣,將身子伏在桌案上,覺得一陣疲倦。她聞見江荀的桌案上傳來一陣幽遠的檀香,跟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仿佛一雙微涼的手,能撫平思緒一般。

她揉揉眼睛,心道,這個人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突然,她直起身子,看著江荀整潔的桌案,想到了什麽。

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估計著應該沒人在書房外面站著,然後低下頭,朝江荀剛剛打開的那個抽屜偷偷摸摸伸出了手。

那個抽屜裏扔著一些江荀公務信件,還有一本封面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書。

她輕聲翻找著,翻到跟公務有關的,便一眼也不多看,繼續往下找。

直到她將那一小摞信都翻完了,依然沒發現什麽線索,她合上抽屜,打算再找找別的地方。

就在她合上的時候,目光不由得落在那本書上,她伸手進去抽出來,隨意翻了翻,竟發現是一本有些老舊的琴譜,紙頁已經發黃變脆,書面肯定是有人後來裝幀上去的,反而看著很新。

她眼睛一亮,饒有興趣地研究起來。

忽而,一張紙飄落在林默腳邊,她拾起來一看,頓時心如墜谷底。

作者有話要說:  春節假期,平安康樂!同時溫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風、少聚集~~~~~評論發紅包,歡迎評論~~感謝在2020-01-25 20:29:36~2020-01-26 16:43: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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