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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挑撥離間的張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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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闖入的懷抱寬厚而又溫暖,一股清淡如竹的氣息自鼻端傳入,又迅速地縈繞全身,令張芝麻的心跳立刻亂了節奏。

她杏核般的雙眸裏盛滿了慌亂,腳下“蹬蹬蹬”地往後退了幾步,結果一個不慎又將後腰磕到了桌沿上。

趙修海也沒料到自己會被張芝麻給“投懷送抱”,因此心裏也有幾分尷尬和不知所措。但他素來沈著,慣於喜怒不形於色,這會兒自然不願意在女子面前露怯,少不得來個先聲奪人。

“你慌什麽?”

張芝麻欲哭無淚,她也不想啊,誰知道會這麽倒黴,“抱,抱歉,老爺,我,我不是故意的。”

趙修海微紅的臉孔這才退了顏色,他微微點點頭,從門口走了進來,強烈的存在感讓整間書房都充滿了他的氣息,“下次小心點兒。”

誰還敢有下次啊!張芝麻忍著痛意福了福身,打算麻溜地抱頭鼠竄。

趙修海卻又突然出聲把人叫住,“且等等。”

張芝麻訝然,“啊?”

趙修海轉身坐到自己的寬木椅子上,伸手就要取筆,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筆墨紙硯都已經被收整起來了,現在他的書桌上已經空空如也。

趙修海一楞,擡頭看了看一臉懵的張芝麻,幹咳了兩聲,“咳咳,嗯,那個,你,你且先去吧。我這裏沒什麽事了。”

“啊?哦!”張芝麻一臉懵逼的留下又一臉懵逼的走了,最終也沒明白趙修海為何要將她喊住。

趙修海也有幾分不好意思,看她走了,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而驚魂未定的張芝麻則悄悄躲進了自己的西廂房裏,儼儼地喝了一大杯茶水來壓驚。

“嘻嘻嘻,香荷姐姐偷懶啦!”正在這時,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飄進張芝麻的耳朵裏,近的幾乎讓她感受到了來自對方口腔裏的溫熱,與此同時,一只冰涼的小手帶著幾分力氣按到了她的肩膀上。

溫與涼乍然出現又相互交織,登時把個張芝麻嚇得魂飛魄散。

“噗!”嘴裏一半的水被她噴了出來,令一半的水被嗆進了氣嗓裏,劇烈的咳嗽聲差點讓她把喉嚨卡出血。

“呵呵呵,嚇著香荷姐姐了?實在是我的不是。”

張芝麻壓下心裏的怨氣回身一看,來人正是她潛意識裏非常忌憚的香蘭。

“你進來之前怎麽都不敲門的?人嚇人能嚇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張芝麻冷聲質問道,因為心裏有氣,語氣便帶了幾分不善。

香蘭當場僵住,似是沒能料到張芝麻會如此不客氣,她委屈的撇撇嘴,露出一股嬌態,“實在不知道姐姐如此膽小,是我莽撞了。”

張芝麻斂了斂眼神,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你找我何事?”

香蘭不自在地咬咬嘴唇,“倒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剛才見姐姐從老爺的東廂房裏出來,臉面羞紅、一臉嬌羞,身體又似是不太利索,香蘭委實擔心,便跟進來看看。”

香蘭語畢,心裏暗暗替自己鼓掌,今天又是鬥智鬥勇的一天呢!看這適應能力!咱來到古代雖然時間不長,但把這旁敲側擊的本事學得很到位呢。

譬如剛才,她說的話表面上是關心張芝麻的意思,其實她意在說明兩個事,其一,張芝麻從東廂出來被她看到了,其二,張芝麻形容可疑,疑似與老爺有染。

總之,就是想要告訴張芝麻,咱可逮著你不軌的證據了,你給我放老實點!最好是立刻跪下給我唱征服。

出乎意料的,張芝麻卻一點害怕的表情也沒流露出來,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平時經常盯著老爺的東廂嗎?你這麽關心他屋裏的動靜,奶奶知道嗎?”

嘎?什麽叫“經常盯著老爺的東廂”?握一把草!香蘭震驚!遇到硬茬子了。還懂得偷換概念了!居然能硬生生地把重點從她設想的其一其二給轉到她關註老爺的東廂房上。

香蘭微微瞇了瞇眼睛,心裏暗嘆,難怪這張芝麻做了白月光,確實不容小覷!剛才是自己大意了。

看來這個威脅起不了多大作用了,一個不慎,沒準兒還要將自己折進去,想通這個關節後,香蘭也不再糾結,索性直接轉了話題,“姐姐,咱們先不說這個。只說搬家這事吧,到了新宅那邊,你就有自己的新屋子了,可真好。”

“所有人都有,不單單我一個。”

“但是姐姐怕是格外需要呢?畢竟看你膽子挺小的,若是一直住在這間屋子裏,得多害怕啊。”

“……”張芝麻沒接茬,轉身往床上一坐,擺出你說吧我在聽的樣子。手卻偷偷地按在自己的腰上揉了幾把,之前在東廂房裏撞到桌子上,真疼,沒準兒已經青了。

香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壓低著嗓音開始講述,“姐姐,你莫不是不知道吧。你現在住的這間屋子,可是死過人的。”

要是換做一般的姑娘家,怕是早已經嚇得滿臉蒼白了。然而張芝麻卻無動於衷。

這事她雖然不知道,但也並不值得她害怕,她三槐村的西廂裏也死過人,她不也安安穩穩地住了三年多。

有什麽可怕的?要說可怕,人比鬼要可怕多了,畢竟人心最是看不透。

“不光是這間屋子,包括你旁邊的屋子,也是死過人的。”香蘭繼續說道,“那間屋子裏死的是主,這間屋子裏死的是仆。那主子是老爺的親妹,而仆人則是她的貼身丫鬟。自她們前後腳去世了,兩間屋子也都鎖了起來。一鎖就是許多年,直到香荷姐姐來了,才又把靠南的這間撥給你用了。”

西廂正中的屋子確實一直鎖著,香蘭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是這個時候她跑過來說這些是在打什麽主意呢?單純就想嚇唬嚇唬自己嗎?張芝麻內心很是疑惑。

還有,老爺的親妹去世了,他當時,一定很難過吧?也不知道此二人是何時去世的,時間怕是不短了,自己當初剛住進來時,那塵土已經積的很厚了。

“姐姐,你可知這二人緣何而死,據說是……”

正要說到關鍵之處時,庭院裏突然傳出香菊的呼聲,“香蘭,你哪裏去了?快過來給我搭把手。”

香蘭聞言趕緊頓住,心裏暗呼了一聲晦氣。正要張嘴應聲的時候。張芝麻卻搶先一步開了西廂的窗子,“香蘭妹妹在我屋裏呢,這就讓她出去了。”

香菊果然很是不快,任誰看見自己的小跟班和眼中釘待在一起,都不會覺得高興。當下她立刻黑了臉色,眼刀子幾乎要把張芝麻紮出一身的血窟窿。

“你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出來幹活!”

香蘭好不容易討好了香菊,讓她把視為自己人,這時候自然不能拆臺,因此也不敢耽擱,急急地就往外走。

張芝麻腰不疼了腿不酸了,當下也不含糊,前後腳也跟著追了出去,在香菊的眼刀子裏不動聲色地給香蘭上了眼藥,“香菊,香蘭還小,才沒了父親,又是新來的,許多事情都不懂,我知道你一向是個好人,也莫要把她管得太緊了,凡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話音一落,香菊和香蘭兩人當場石化!

香菊:“……”什麽情況?香蘭跟香荷說啥了?說我的壞話了?

香蘭:“……”臥擦,張芝麻你挑撥離間不得好死!

張芝麻則冷哼了一聲,遞給香蘭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後,昂首挺胸的走了。

只留下暴跳如雷的香菊和一時間手忙腳亂無從解釋的香蘭。

於趙家搬家這件大事來講,幾個小丫頭之間的齟齬根本算不得什麽,除了當事人之外,根本沒能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趙家上下結結實實地忙了幾天,終於將家搬妥當了,新宅也都布置地齊整了。

家中上上下下皆是一臉喜色,一通劈裏啪啦地炮竹聲後,趙家便算是正是遷了新居。

趙修海和文馨給家裏仆人們全都派了喜錢,連張芝麻都分到了800文,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荷包裏。

姑太太趙春雲被大家的喜氣感染,也令小雀兒傳了所有人去東跨院領喜錢。

張芝麻等人到時,發現所有的喜錢都被裝在一個大大的簸籮裏,就擺在院裏最顯眼的地方。

人來齊後,趙春雲紅光滿面地張嘴道:“今天於趙家來說,是個好日子,老身我也甚覺歡喜。大家向來都是兢兢業業安守本分,趙家能有今日的家業,可以說,同你們也有莫大的關系。”

聽趙春雲如此說,仆人們均是感動不已,李媽媽甚至還濕潤了眼睛。

“今天召大家來,主要是為了讓大家沾沾家裏的喜氣。喜錢都在簸籮裏放著,能拿多少,就端看你個人的本事了。呵呵,大家依次上來,用兩只手盡可能的多抓銅錢,凡是抓到手裏的,就是你自己的。抓完你們數數,最多的那位,老身再獎勵他一兩銀子!”

“哇!”眾人齊齊驚嘆,個個笑逐顏開,一邊大聲說著吉祥話,一邊伸胳膊卷袖子的做起準備來。

張芝麻自然也暗搓搓地擼起了袖子,一門心思的想要抓個頭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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