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時亦辰止步, 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喚住我, 是想做我的傀儡?”

阮恬一窒, 嚇得忘了哭。她纖長的睫毛眨了眨,上面還懸著一滴淚, 欲墜不墜的。

“無話可說了?”時亦辰嗤笑一聲。他怎麽會覺得她楚楚可憐?怕是昏了頭。

阮恬垂下頭, 只覺得嗓子幹澀異常,什麽也說不出。

時亦辰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她,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會忍不住將她煉制成傀儡。他沒有下手, 只是嫌傀儡無趣, 而不是對她心軟。

“辰辰, 我……”阮恬的話咽了回去,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時亦辰離去,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最後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阮恬難受地捂住心口, 只覺得那裏一陣陣發緊, 讓她喘不過氣來。

----

第二日,阮恬聽說時亦辰搬去了外門,他仍在縹緲宗,只是離開了她。

阮恬捂住了臉,將臉埋入了掌心,他離開她, 只是因為被她拒絕嗎?若是做不成道侶,便不能在一起了?一定要這樣決絕嗎?她不懂她對他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只知道,她想去見他,很想。

最後,她終於沒能忍住,去了他的新住所,卻得知,他接了一個宗門任務,離開了。阮恬一陣失望,還有些難以言說的恐慌。

靜謐的夜晚,因為少了一個人而顯得格外清冷,漫長。

阮恬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盡管她已經努力在入眠。

她努力不去想他,身體卻很誠實,自發地朝著他曾躺過的位置蹭去。

她的臉頰貼上他曾睡過的枕頭,汲取著那裏傳來的溫度,微笑著閉上了眼。

她的臉蹭了蹭,想象著那兒陷下去的弧度,還有些想象中的餘溫。臆想中,仿佛有只手在輕柔地撫弄她的發梢,溫柔而繾綣,像是從未離開過。

嗅著枕頭上的餘香,阮恬的神智漸漸模糊,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了過去。

阮恬卻不知,在她入睡後,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床前。

看了一眼阮恬的臉,那道身影蹙起了眉頭。

時亦辰本想看一眼便走,卻在見到那個被她抱在懷中的枕頭後,微微一怔。

那是他曾枕過的,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氣息。她這是做什麽?

他忍不住坐在她的身邊,灼灼地註視著她,目光越發覆雜。

“恬恬,你真的不乖,我卻是放不下你。”他用溫柔的目光註視著她,修長的指尖拂過她的發梢,動作越發溫柔,口中卻吐出殘忍的話,“你說,要如何讓你乖起來?是將你制成傀儡,還是制成傀儡呢?”

睡夢中的阮恬一無所知,反而因為那溫柔的撫弄而舒展眉頭,唇邊也蕩開一抹笑。

那道身影又坐了一會,直到天蒙蒙亮,才消失在床頭。

一夜好眠。阮恬將懷中的枕頭抱得更緊了些,甚至將臉埋入裏面,嗅著殘留在上面的氣息。她已經很久沒睡過好覺了,能睡的這樣滿足,都是這只抱枕的功勞。抱著它的時候,仿佛它的主人還在身邊,讓人格外心安,只要有它,她便能安然入夢。

連續幾晚,阮恬都抱著這只枕頭入眠,每一晚,她都感覺到那道令人安心的氣息,伴隨著她,讓她睡的格外滿足。

自此,她愛上了睡覺,並且沈迷其中,一發不可收拾。她甚至覺得,每晚入睡的時候,時亦辰便會回到她身邊,仿佛未曾離開。

其餘時間,阮恬都是怏怏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更是無心修煉,往往端坐了一整日,卻無一點靈氣入體,靈氣仿佛與她絕緣了。

原來她只顧著發怔,根本沒運轉靈力。

這一個月之中,葉燦曾來過她,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阮恬的修為毫無寸進,她根本沒有修煉。自此時亦辰搬走,她就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完全荒廢修煉,這在她看來是不務正業,自毀前程。這狀態,怕是情根深種了。

她這樣誤導阮恬,會不會太過了?葉燦有些心虛,末了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拍了拍阮恬的肩膀安慰道,“別太傷心,一切都會過去的。”與長生大道相比,這些小情小愛算什麽,只會害了阮恬。

阮恬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實則一直魂游天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連葉燦告辭離去都沒有回應。從頭到尾,她始終心不在焉,仿佛對什麽都不在意。

阮恬現在只對一件事感興趣,就是睡覺。

她喜歡抱著那只留有餘溫的枕頭睡,沒日沒夜的睡,只為汲取入睡後那一點虛假的溫暖。

---

一日傍晚,阮恬睡得正酣,忽然被一聲驚雷炸醒,她迷惑地看過去,只見天空漆黑如墨,被閃電撕開一道裂縫,驚雷再起,緊接著下起了滂沱大雨。那雨聲又急又兇,落在阮恬心上。

不知怎麽的,阮恬有些心慌,一種莫名的心慌籠罩了她。

她一出去,便被沈沈的雨幕遮擋了視線。

阮恬隨手掐了一個防水的法訣,沈著臉向外走去。

一路上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仿佛整個宗門的人都不見了。她的心更沈了一分,湧上一種難言的不安。

眼見四下無人,她直接放出神識,開始探查宗門內的動向。

她首先探查的是時亦辰所在的外門。那兒也是靜悄悄的,除了一些守門的外門弟子,其他弟子都不在,時亦辰更是不見蹤影。也不知一個月過去了,他可曾回來?

她將宗門的其他峰頭掃了一遍,只見各峰弟子均少了半數,那些山頭瞬間空了一半。那些離開的弟子都去了何處?是誰召走了他們?時亦辰呢?又在何處?

阮恬將一張傳訊符捏在手中,遲遲沒有送出去。

她唯一沒有查看的只有掌門所在的主峰,與太上長老的玄清峰,以她的修為,若是貿然行事,很容易被發覺。她按捺住探查一番的念頭,只身趕往主峰。

待她來到主峰,卻見那兒黑壓壓的擠滿了人,原來那些弟子都集中在了這。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若是掌門有詔令,為何她沒有收到?

心頭的疑惑越來越大,在掌門的主峰,她並不敢動用神識,只得拉住一個最外圍的弟子問,“裏頭究竟出什麽事了?你們怎麽都在這?”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閃爍,“你還不知道?那個魔門奸細,已經被揪出來了。”

魔門奸細?阮恬心中一跳,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

“讓一讓。”她推開前面的弟子,竭力向峰頂擠去,那兒已被人潮圍的水洩不通。

終於,阮恬擠到了最前方,一眼便看見了時亦辰。

他正立在峰頂,脊背挺的筆直,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