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 你說的是……一生？”阮恬攥緊他的衣袖，顫巍巍地問。

“不錯。一夢一生, 豈不快哉？”

“......”他果然打算關她一輩子！

她氣鼓鼓地問, “你不打算出去了？”

“比起外界，我更喜歡這裏。這裏只有你和我, 沒有那些不相幹的人, 豈不清凈？”

她氣惱地瞪他一眼，你是清凈了，而我卻失去了外界的一切, 包括她的靈獸與……那枚還來不及送出的奪天造化果。

等等，那枚果子？

阮恬心中一動, 生出一個念頭。

她輕輕咬住唇, 嘆了一聲, “我不出去倒沒什麽，只可惜了我那枚果子, 怕是沒機會送出去了……”

“奪天造化果？”在他還是“陳郁”的時候, 曾親眼見她守候那果子, 自然印象深刻。

“不錯, 奪天造化果一旦摘下，便需在一個月內服下，否則功效大失，也就無用了，眼下我出不去，倒是可惜了。”

“你……想要送給誰？”

她氣惱地說, “我要送給誰，與你何幹，反正……我算是白走一遭了。”

他心中狠狠一動，一個念頭油然而生，“你費勁心思進入這小夜山秘境，便是為了它？”

她狠狠瞪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我來這裏做什麽？看風景嗎？”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是為了我？”

“不是，才不是。”她氣咻咻地偏開頭，連連否認，彎彎的眼眸卻不時地偷看他，見他看過來又飛速移開，很怕被他發現，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一只膽怯的小松鼠。

他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一動不動，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隱秘的喜悅，只覺得她的模樣靈動可人，看著她，心中便是一陣陣歡喜，仿佛一縷陽光照進心田，驅散了凝結多年的寒霜。

“辰辰？”見他定定看著她，不說話，她便輕輕喚了一聲。

回應她的是他突然挨近的臉，與熱切的唇。

“唔，辰辰你……”她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親吻來得猝不及防，由於嘴巴被堵住，她只能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響。

過了好一會，她才得到了短暫的自由，不由猛吸口氣，恨恨地說，“辰辰，你犯規！”

嘴巴終於騰出空的她一臉控訴，“你憑白欺負了我一次。”

“讓你欺負回來。”他輕笑一聲，揉著她的頭發將人帶入懷中。

咦？時亦辰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她的臉被他悶在胸口，悄悄睨了他一眼，這一眼便是怔住。

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溫柔，眉眼還含了一抹笑意。這樣的他，燦若春花，皎若月華，美不勝收。

時亦辰笑了？阮恬眨了眨眼，她怕不是看錯了吧？

自打他撕下偽裝後，就變得森林陰郁，在她面前更是無所顧忌，不加掩飾，像這樣溫存的笑意，再沒有過。

這一刻，她幾乎以為，那個溫文爾雅的時亦辰回來了。

時亦辰眉目含笑，大手漫不經心地撫過她的長發，對她柔聲道，“這些日子，你也乏了，睡一會吧。”

“可是我不困。”她掙紮著要起身，急欲逃離。時亦辰太溫柔了，反倒讓她不適。

她想，她還是離得遠一些，以免他突然翻臉。

“去哪，”他勾起她的下巴，聲色極為惑人，“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了。”

“好，我不去。”她直直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越來越疲倦，陣陣倦意湧上來，便乖巧地闔上眼睛，睡了過去。

時亦辰瞇起眼，指尖劃過她的臉頰，流連不去，口中嘲道，“睡得這樣香甜，真是沒心沒肺。”偏生他惦記著她，一刻也不能忘，真是栽在她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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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恬從酣甜的夢中醒來，便發現，她正睡在樹蔭下。

這……不就是小夜山秘境的那棵老槐樹嗎？她……出來了？

她還來不及喜悅，便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你醒了。”

“嗯。”

他溫柔地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臉頰，“現在開心了？”

“開心。”她笑著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了，我還是想送給你。”

不用想，盒子裏裝的，正是奪天造化果。

時亦辰看了一眼，便掃進袖中。

“三十日的時效未到，你不服下它嗎？”

“不必了，留下它，更好，它是你給的。”

“只要你不嫌棄就好。”

“我從未嫌棄過你。”他擡起她的下巴，認真地說。

“嗯，我知道了。”他的眼神太過認真，她竟不敢與他對上，便倉皇地移開視線。

“恬恬，我……”

“嗷嗚……”此時，一只靈獸從靈獸袋裏鉆出來，躍進了阮恬的懷中，大腦袋拱啊拱啊。

一陣子不見，它又長大了一圈，現在的它看起來與成年的吞雲獸相差無幾了，是當之無愧的大團子。它擠入阮恬懷中的時候，反倒將阮恬襯得嬌小無比。

“吞雲獸！”時亦辰的眼睛危險地瞇起，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吞雲獸迷茫地看了一眼主人，又看了一眼時亦辰，幾秒過後，它嗷嗚一聲，嗖地躍起，躲到阮恬身後去了，動作迅速得不像大只獸類。

“躲什麽躲？主人我需要你。”阮恬恨鐵不成鋼地將它揪出來。

誰料，她一個不留神，吞雲獸又鉆回了靈獸袋。

“……”阮恬幹巴巴對時亦辰笑了笑，“辰辰，你看，你的殺傷力還是這麽大。”

時亦辰微笑了一下，“那我對你，可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阮恬怔了一下，沒作聲。

“回答不出來嗎？”時亦辰瞇起眼，一步步迫近。

忽然，他頓了頓，因為一道急切的女聲打斷了他。

方趕走一只靈獸，又來了不相幹的人，真是煞風景。時亦辰心道。

“恬恬！恬恬！”從高階傳音符中傳來一道急切的女聲，“恬恬，你在哪？速速回話！”

“是葉燦。”阮恬對時亦辰說了一聲，便將自己的方位告知了她。

“你要與她一起？”

“是啊，之前答應過她的，”阮恬無奈地說，“況且，據她說，距離秘境關閉只剩下最後三日了，辰辰，你應該不會這麽小氣吧。”

“你喜歡便好。”時亦辰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

阮恬悄悄地松了口氣，翹首盼著葉燦趕來。

不知為何，與現在的時亦辰相處起來，她總有幾分不自在，總是不自覺地想走遠一些，並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悄悄移開步子。

“你在做什麽？”他走過來，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散步。”

“散步？我竟不知你這憊懶的性子忽然開了竅，變得活潑好動了。”

阮恬有多憊懶，他比誰都清楚，她懶起來連動也不願動一下，便是走路也要他抱著，更別說主動散步了。

“我是轉了性子，你還不許我好動一些？”

“好動可以，坐到這兒來，我由著你動。”他意有所指地說。

“……我才不要。”她飛快地收回視線，扭過頭。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提醒道，“對了，葉燦要過來了，你不變回去嗎？”

“這便是我的臉，不用變。”

“……正是因為這樣，才要你變回去的，陳郁的事，我已經知曉了，其中緣由，我便不問你了。”

“你不問我，我卻要問你。”時亦辰危險地說，“經你這麽一提，我倒想起了，我們之間，還有一筆未算的賬。”

“我們之間，能有什麽賬？”她說著便要掙開他的手。

“你逃得掉嗎？”他將人帶入懷中，緊緊扣住她的腰，“分明知道我是誰，卻要來氣我，與那“陳郁”卿卿我我，恬恬，你說，我們這筆賬，該怎麽算？”

“辰辰，你別激動，你聽我解釋，這其中有誤會……”她說著急切地避開他覆上來的唇。

“嗯，我聽著。”他這樣說著，溫熱的唇卻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她，將她封的牢牢的，不留一絲縫隙。

“嗚嗚……”你這樣堵住我，我怎麽解釋？她發出一聲悲戚的哀鳴。

後來……

他終於放開了她，她氣喘籲籲地坐在他的腿上，軟趴趴的小手無力地攀住他的脖子。

“現在你可以動了。”他輕笑了一下。

“……”她才不要動！

她悲憤地瞪了他一眼。時亦辰一改以往的冷靜自持，化身親吻.狂.魔，她著實有些吃不消。

為了不讓自己再次陷入被動，她迅速跳下他的腿，將她發現他身份的過程簡單地說了一下。

得知了原因，他微哂，“吞雲獸的反應我已經料到，倒是一線牽，卻是我疏忽了。”

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他提前封禁了一線牽，卻還是被她發現了。蓋因，一線牽有一處無法遮掩的弱點，那便是心跳。當他的心跳得失去頻率，便是他暴露的時候。

“那你要變回來嗎？”

“你更喜歡他的臉？”

“當然不是。”

“那便是了。”

他沒有要變回來的意思。

阮恬想了想，便由著他了。若是他日有人問起此事，她再想個由頭圓過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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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燦依約趕來的時候，便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她發現，小半月不見，陳郁不在了，阮恬身邊多了一位陌生的白衣男子。

“恬恬，這位是……”葉燦挑了挑眉。

“他是時亦辰。”阮恬說。

“我是她夫君。”時亦辰適時地加上一句。

阮恬：“……”

“夫君？”葉燦驚訝不已，將阮恬拉到身邊，悄聲道，“恬恬，你成婚了？”

“我沒有。”阮恬小聲說，“他是我在凡塵界的夫君，我們的關系，哎，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是凡人？什麽時候凡人也能進入秘境了？”莫非她的祥瑞寶寶已經逆天到這個程度了？

“以前是，現在他不是了。”

“你這麽說，我倒想起來了，以前我可聽你提過，你在洞府裏藏了個小情郎，”葉燦暧昧地擠了擠眼，“快說，是不是他？”

“是他沒錯，不過不是什麽小情郎，我沒說過這話，還有，其中的曲折，我一時解釋不清，待我回去再告訴你。”

“切。”葉燦失望地松開她，準備放棄追問。

忽然她眼珠一轉，發現了阮恬格外嫣紅.水潤的唇，不由興致大發，調侃道，“嘿嘿，還說不是情郎，被我發現了吧。”

阮恬莫名其妙地瞪她一眼，滿眼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用法術消除痕跡？看看這裏。”葉燦指了指她的唇，一臉竊笑。

遠看還未覺得，距離一拉近，便能發現一個顯而易見的齒痕，分明是屬於男子的。

時亦辰！你混.蛋！阮恬在心裏怒罵一聲，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卻不知，這一眼，在時亦辰眼中，卻是千般風情。

感覺到他漸漸熾熱的視線，阮恬拉過了葉燦，有意無意地擋住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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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趕赴下一個盛產靈草的險地時，葉燦始終沒見到陳郁，也不見阮恬有任何聯系他的舉動，忍不住問道，“對了，恬恬，我一直忘了問你，陳郁呢？”

“他已葬身獸口。”時亦辰淡淡接了一句。

“他死了？”葉燦心中生出幾分怪異。依她之見，陳郁那個禍害看著實力不弱，應在她之上，哪有這麽容易死？這其中，怕是有大貓膩。

她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忍不住傳音給阮恬，“恬恬，陳郁真的死了？”她怎麽這麽不信？

“死了。”阮恬隨意應了一句。

“我不信。”葉燦嘿嘿笑了一聲，“讓我猜猜，是不是你怕東窗事發，將他滅口了？”

“……你說呢？”阮恬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那就是你那情郎發現了陳郁的事，將他滅口了。”

“……閉嘴吧你。”

“好恬恬，我實在好奇，你就告訴我吧。我發誓，一定幫你保密，不會讓你的情郎知道，你與陳郁的私情。”

“你倒提醒了我一件事，”阮恬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眼中兇光大盛，“來，猜一猜，我什麽時候會滅你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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