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恬托著下巴, 望著波瀾漸生的海面，曾經蔚藍的海水被血染成了血紅, 成了名副其實的修羅海。

她嘆息一聲, 便見那海平面上出現一個人，此人一身白衣, 負手而立, 姿態優雅從容，仿若閑庭漫步，他分明立在血海中, 卻十分愜意，便連身上的衣裳, 也雪白依舊, 未染塵埃, 端的風姿動人，擬態若仙。

“辰辰！”

只一個背影, 她便認出了他, 開心地向他揮揮手, 一步步向他走去。

濕冷的血水漫過了她的腳踝, 拖慢了她的步伐。

過了好一會，她終於走到他身前。

而時亦辰，早已轉過身，定定地看著她，只是，他的眸子黑滲滲的, 著實令人心驚。

阮恬心中一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過來。”

他不說話還好，一開口，阮恬更想溜了，總覺得會有很不好的事發生。

“想去哪？”一只冰涼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好涼！阮恬本能想掙脫，不過……他在水裏浸泡了這麽久，可不就涼嗎？

她轉念一想，便不動了，任由他攥著。

“這才乖。”他說著微笑了一下。

他一笑，眉間的陰郁一掃而空，染上了暖暖的春.色。

這才是她熟悉的辰辰！阮恬心下一松，便對他笑了笑，“辰辰，這是哪？”

“羅剎海。”

阮恬一怔，她不是在小夜山秘境嗎？怎麽跑到羅剎海了？

羅剎海，不就是天魔誕生的地方，也是全書中最為可怖的地方。

看書時，她剛進入人類世界不久，對世情還很懵懂，書中有些地方，她看得不是很明白，只隱約記得，那是個極為可怕的地方，便是後來的女主，也險些死在那裏。

現在她明白過來了。羅剎海之所以被稱作全書最可怕的地方，自然有它的獨到之處。

比如此刻，一雙雙帶血的手從水裏伸出來，拽住了她的腳踝，要將她拖下水……

“啊啊啊！！！水鬼！！！辰辰救我！！！”阮恬嗖地一下跳到時亦辰身上，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身子還在不住發顫。

“不是什麽水鬼，羅剎而已。”

“羅剎？”那不就是傳說中兇殘成性，喜食人.身的可怕異族嗎？

阮恬抖得更厲害了。

“你很怕？”

“……有一點。”說話的時候，她的身子顫了一下，恨不得整個人長在他身上，而眼睛則悄悄閉起來，一眼也不敢往下看，像極了縮成一團的小松鼠。

他涼涼一笑，“怕就對了。”

“什麽？”她的耳朵抖了抖，懷疑自己聽錯了。

“現在，肯認錯了嗎？”

“唔，辰辰，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什麽認錯？”

“聽不懂？呵，很好。”他說著，眼睛危險地瞇起。

阮恬幾乎能想象他的下一個動作，因為……在縹緲宗時，她就吃過這樣的虧。

果然，下一秒，他微笑地……將她推了下去。

“啊啊啊！”阮恬驚叫一聲，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辰辰，別丟我下去。”水下那一雙雙慘白的手實在滲人，看得她快吐了，嗚嗚，她不要被拖下去……

“松手。”

“辰辰，我不，傻瓜才松手。”她說著將他抱得更緊了，手腳並用地攀在他身上，恨不得與他長在一起。

“不松手也可以，肯認錯了嗎？”他眼眸一暗，意味深長地說。

阮恬：“……”

“不認錯是嗎？”

“嗚嗚，辰辰，我錯了。”

“你錯在哪？”他說著捏住她的下巴，不容她閃避。

“我……”她抿了抿唇，眼珠轉了轉。

“不說？”

“我說，你抱緊我，別讓我掉下去。”

“這就看你表現了。”他似笑非笑地托住她的臀，將她往上移了移，意味不明。

她嗚咽一聲，顫抖著說，“辰辰，我錯了，我不該拒絕辰辰的。”

“你拒絕了我什麽？”

被這樣“溫柔”的目光瞧著，委實有些滲人。

阮恬更抖了，小聲說，“我不該拒絕辰辰，在你入夢時將你屏蔽在外。”

“還有呢？”時亦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沒有了。”她的嘴巴閉的緊緊的。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追問，而是捏了捏她的臉頰，說，“此番，你玩得可開心？”

“開心。”她誠實地說。

“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他一字一句說。

他每說一個字，她便抖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通常會做些什麽？”

她抖了抖，迅速抱緊他，以免他將她丟下去，“辰辰，我會讓你開心起來的。”

“你會怎麽做？”他一頓，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在他興味的目光中，阮恬親了一下他。

“就這樣？”他定定看著她，沒有動。

那滿滿的嫌棄是怎麽回事？

阮恬狠了狠心，學著他平日裏的樣子，變換著角度親他。

然後她發現，辰辰的唇，真的很甜，還有一股超好聞的氣息，怨不得她平日裏總被他勾得心癢癢的。她親著親著頗有幾分沈醉，一時忘了自己的初衷。

“喜歡嗎？”他悶笑一聲，灼灼看著她。

“喜歡。”回答問題的時候，她又親了一下他，專註的停不下來。

“呵，真是坦率。”他索性閉上眼，任她施為。

阮恬將他的唇親的紅通通的，尤覺不夠，末了才想到什麽，問他，“辰辰，你疼嗎？疼的話，我就輕些。”

時亦辰：“……”

他的眸中閃過一抹忍耐，直接用唇封住了她多餘的話。

“繼續。”他說。

“那好，你……”她喘息了一聲，說，“你不許親我，我要來。”

然後她學著他的樣子探入了小舌，“辰辰，乖，張.開。”說完，她臉頰一紅，覺得這.話有些莫名的羞.恥，便閉口不言。香軟的小舌探入他的口中，纏住他不放，直到親到他發痛。

“傻瓜，有這樣吸的嗎？”

“那是怎樣？”她認真地回憶著。

平日裏他是怎麽做的？她竟想不起來。因為到後來，她腦中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愉悅的感覺。

“你既不會，便抱緊我。”他的聲音已有些沙啞，捧住她的臉說，“看著我。”

他定定看著她，眼神微暗，心臟更是急跳，前所未有的緊張。

忽然，她歡喜地將手按在他的胸口，宣布，“辰辰，我成功了。”

在他忍耐的視線下，她開心地說，“你看，你的心跳得這樣快，現在，你得承認，我能讓你開心了吧。”

“想不想我更開心？”他啞聲道。

“想。”

“那便乖乖聽話，抱緊我。”他說著抱著她向岸邊走去。

他每走一步，她便顫一下，嚇得捂住眼睛，蓋因海面下的那些手實在太可怕。

“這般膽小。”他嗤笑一聲，一拂袖，那些手便消失了。

“咦，沒有了？”她悄悄從指縫看過去，確定它們真的消失才睜開眼睛。

一個晃神，他已抱著她，走到岸邊。

放眼望去，被血染紅的大海重新變成蔚藍，方才的慘烈景象不覆存在。

阮恬揉了揉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裳，方才那血水漫過了她的腳踝，膝蓋，自然也染紅了她的衣裳。現在那一處已經恢覆了原本的色澤，幹凈如新。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象？

她有些恍惚，“原來……這是一場夢？”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恬恬。”他涼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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