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關燈
小
中
大
飄渺宗, 某座山峰的山之巔，一身藍色內門弟子服飾的男子立負手而立, 遙望著連綿不絕的山峰, 唇邊含著一抹興味，正是等候已久的段炎。
終於, 他等的人出現了。
“你來了。”段炎轉過身。
“你知道我會來？”
“事關阮師妹, 你自然要來。”
時亦塵無心與他周旋，直截了當地說，“那個印記, 是你做的？”如若不然，段炎也不會專程在這裏候著他。時亦塵心中了然, 眼底更多了一絲陰暗。
“是我。”段炎坦然承認了。那個印記, 自然是他有意為之。
無意中瞥見阮恬後頸的印記, 他一眼便知是怎麽回事，只有那位天真無邪的阮師妹才會以為是蚊子盯的。
既然如此, 他不若再送她一個。他催眠了她, 制造了另一個假象。
現在看來, 這個方法很有效。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離她遠一些？”
“你沒有。”段炎饒有興味地說，“怎麽？按捺不住了？”
“現在你知道了。”
“若是我不同意呢？”
“你會同意的，千夜魔君。”
“你竟知道我的身份？有意思。”
“我不揭發你，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
“是嗎？時亦塵，你別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若是阮恬知道，她心心念念要保護的凡人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說，她會怎麽樣？”
時亦辰眼中一暗，當即出手。
“嘖，很精純的魔氣。”而且蘊含著十分強大的氣息，這個男人，果然比他想象中更強大。
段炎開始興奮起來，暗暗舔了舔唇，“那日在妖獸森林，嚇到小蚊子的人就是你吧。”
“你不必知道。”時亦辰直接使出殺招，招招致命。
段炎擋下致命一擊，“你出手全無顧忌，便不怕將那些人引來？”
“在他們來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你錯了，恐怕……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段炎越打越是興奮，眼中綻出一種狂熱，那是一種久逢敵手的興奮。
末了，他們不得不休戰，因為打架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宗門高層。
這一局，是平手。就如段炎所言，他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很久沒這麽痛苦淋漓地打一架了，你是個可怕的對手。”段炎說著舔了舔嘴唇，“來我麾下吧，我正缺一名魔將。”
時亦辰冷笑一聲，不歡而散。
而這番打鬥驚動了縹緲宗的高層修士，一眾高手出現在渺無人煙的山峰，個個神色肅然。
“方才……是魔氣？”青木峰的長老驚疑不定。
“看來有魔修潛入了宗門，此事茲事體大，需馬上稟明掌門。”太一真人摸著並不長的胡子說。
“繼魔物出現在妖獸森林後，又有魔修潛入我們宗門，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另一位長老遲疑著說。
“看來修真界要不太平了。”太一真人感嘆道。
而阮恬對此一無所知，她聽了時亦辰的話，很乖地在洞府裏等他回來，不料，卻有不速之客破門而入。
“阮恬，真沒想到，你竟這般惡毒。”林雪嬌一進門就先聲奪人，控訴阮恬的罪狀。
“林師姐，此為何意？”
“何意？哼，你還要跟我裝嗎？”林雪嬌冷冷一笑，“既然你要裝，我便與你說個明白。我那遠房表弟到底怎麽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報覆他？”
“你是說那位林師兄？”阮恬隱約記起了那個騙走她一百靈石的紈絝子弟，有些意外的說，“他怎麽了？”
“怎麽了？你搶了他的法寶不算，還想要他的命？”
“他死了？”阮恬有些詫異。
“離死不遠了。”林雪嬌不鹹不淡地說，“他的靈根盡廢，且精神衰弱，已經不中用了。阮師妹，我問你，殘害同門，是個什麽罪？”
“且不說他沒死，便是死了，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原書中，她那個不爭氣的表弟一直好好的，沒有出過事，這一切變故都是從阮恬進入縹緲宗開始的，不是她又是誰？
“我不清楚，林師姐，說話請憑證據。”
“哼，非要我指認你嗎？放眼整個縹緲宗，除了你，還有誰敢對他下手？”
“所以說，林師姐是沒有證據了？”
“要什麽證據？只要我一句話，爹爹還不什麽都依了我？”林雪嬌得意地說。
“是嗎？”阮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雪嬌感覺受到了冒犯，斥道，“阮恬，你別忘了，我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也敢這樣跟我說話？小心我告訴爹爹，扒了你的皮。”高貴的身份讓曾生活在世界底層，掙紮求生的林雪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她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從此以後，她便是高高在上的掌門千金，不必再看人臉色，而阮恬呢，不過是一個小弟子，女主又如何？只要她搶了她的金手指，搶走段炎，她便什麽都沒有了。到時候，還不是任憑她拿捏？
“原來這就是林師姐的倚仗。那請吧，去告訴林掌門，我就是那個殘害同門的人。去說吧，我相信林掌門明察秋毫，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你真的不怕？”林雪嬌眉頭一蹙，哼了一聲，“阮恬，你別得意，且等著。”
林雪嬌說著怒氣沖沖地走了。
她才不關心那位表弟的死活呢，鬧這一出，只是借題發揮，給阮恬添添堵罷了。
不過，阮恬的否認，更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她便不信她找不出證據。
最後鬧騰了一陣，林雪嬌不得不作罷。證據呢，自然沒有，什麽線索也沒有。
那個阮恬，還真是手段繁多，不能小瞧。
林雪嬌心中不甘，招來侍女，“你去告訴爹爹，查一查阮恬，我懷疑她攜有重寶。”
過了一會，侍女回來了，稟告說，“回小姐，掌門說，他正在追查魔修的蹤跡，已經焦頭爛額，沒有閑心管你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侍女眼中有幸災樂禍，顯然對上次的一巴掌懷恨在心。
“等等，你說魔修？”林雪嬌顧不上阮恬了，心念一動，莫非段炎暴露了？
不應該啊，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暴露。
她揪住侍女的衣領，“說清楚點，怎麽回事？可抓到那個魔修了？”
“沒有，現在各大長老聚在一起，正在商討此事，說是要逐一盤查，務必要揪出那個潛伏在宗門的魔門細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雪嬌松了口氣。段炎是書中男主，自然沒那麽容易被他們抓住。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還是好好膈應一下她那位情敵，即便抓不到她的小辮子，也可以給她添堵。
敢跟她搶男人，哼！
於是，縹緲宗內開始盛行一則關於阮恬勾結魔修，殘害同門，意圖不軌的流言。
聽到流言的時候，阮恬撫掌大笑，“辰辰，你說，她這樣是不是很好笑？
“她讓你感到困擾嗎？”
“不會啊，只是一點點流言，她翻不了天的。”
那便讓她多活幾日。時亦塵瞬間打消了除掉林雪嬌的念頭。
“若她繼續找你麻煩，你不怕？”時亦塵淡淡掃了阮恬一眼。
“為什麽要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我只怕一件事。”
“是什麽？”
“怕辰辰你出事。”
“為什麽這樣說？”時亦辰眼神一凜。
“因為……”阮恬嘆息一聲，前日時亦塵頭也不回地離開，讓她很是擔心。她乖乖等他回來，他卻一言不發，滿腹心事。饒是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了，時亦塵一定有事瞞著她。只是，他不說，她便不問。
她只是直直看著他，嘆道，“辰辰，你若有什麽煩心事，一定要告訴我。”
“我很好，不必為我擔心。”時亦辰淡淡地說，唇角卻彎了幾分，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議。
“好。”時亦辰總會告訴她的，她心想。
“乖。”他說著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絲。
此時，有幾位戒律堂的弟子前來拜訪，他們見了阮恬紛紛拱手，“阮師妹，一向可好？”
“我很好，幾位師兄前來，可有要事？”
“是這樣的，我等奉掌門之命，前來盤查魔門奸細。”
“魔門奸細？怎麽查到我的洞府了？”阮恬蹙了蹙眉，“莫非幾位師兄誤信流言，以為我與那魔門中人有什麽勾結？”
“阮師妹誤會了，我等只是例行公事，沒有針對阮師妹的意思。”那幾位弟子對阮恬抱了抱拳，“得罪之處，還請阮師妹見諒。”阮恬是太一真人的關門弟子，甚是看重，是以他們也不敢無禮，客客氣氣地寒暄一番，便開始探查。
一番查看後，並沒有發現魔門之人的蹤跡，為首的弟子客氣地說，“阮師妹，得罪了，我等這便告辭。”
“不送。”不知為何，阮恬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來了，在時亦辰離開的那一日，正是宗門開始盤查魔門奸細的開始，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她不敢想，也下意識避開了這個可能性。
“等一下。”一名弟子忽然回頭，看了時亦辰一眼，“這位是誰？怎麽從未見過？”
“他只是凡人，甚少出門，所以你們不認識。”
“查一查。”為首的弟子回頭說，“阮師妹，你別見怪，掌門下過令，任何生面孔都需接受盤查，不可錯漏一個。”
阮恬心中一跳，下意識看了時亦塵一眼。
時亦塵回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從容一笑，“幾位想怎麽查？”
“請伸出手。”為首的弟子說。
少頃後，為首的弟子對其他人說，“他沒有問題。”
幾位弟子這才放下心，同一時間，阮恬也舒了口氣。
看她這麽緊張，其中一位弟子調侃道，“請問兩位是什麽關系？”
“道侶。”時亦辰率先說。
阮恬一窒，將兄妹兩個字咽下，詫異地看他一眼，沒有反駁。
見她不反駁，時亦辰微微彎起了唇角。
“阮師妹，你已經結親了？”另一名弟子不可置信地問。
阮恬淡淡嗯了一聲，聽得時亦辰無比暗爽。
那名弟子還是有些不信，“阮師妹，你怎麽找了一個凡人當夫君？”那眼神，簡直在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呀，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與段師兄是一對。”那弟子暗暗咋舌。
“我不是，我與他沒有關系。”阮恬悄悄看了時亦辰一眼，連連撇清。
時亦塵回視她，笑意滿的幾乎溢出來。
戒律堂的弟子們對視一眼，識趣地離開。
縹緲宗封禁了幾日，各處都在嚴密盤查魔門奸細，氣氛十分緊張。
這一日，段炎前來告別，“阮師妹，我不日將離開宗門，特來告辭。”
阮恬心中一動，段炎此行所為何事？可是魔門出了大事？
她自然不認為段炎在躲避飄渺宗的追查。依她看，段炎能在飄渺宗潛伏這麽多年不被察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豈是戒律堂的弟子能盤查的出的？
他此行的目的，不外乎與魔門有關，對此，她毫無興趣，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他會很快離開，這一點，足以讓她歡欣鼓舞，因為她實在很討厭遇到段炎時，自己的失控。另外，她能感覺到，時亦塵很不喜歡段炎。
是以，她眉眼帶笑，熱烈歡送他，“段師兄慢走，一路且註意安全。”
“多謝師妹的關懷。”
阮恬：“……”她只是隨口說說的好嗎？
“其實，我此次來找師妹，還有一件要事。”段炎頓了頓說，“距離小夜山秘境開啟還有十一個月，按例宗門會開放二十個弟子名額，到時，我會趕回來，阮師妹，你呢？會前往嗎？”
“她不會去的，”一個涼涼的聲音自阮恬身後響起，“恬恬，你說對不對？”
恬恬？阮恬耳朵一抖，每回他這樣喚她的時候，準沒好事，她都怕了。
果然，阮恬緩緩轉過身，正對上時亦辰涼涼的視線。
時亦辰正抱胸倚在門邊，涼涼地看著她。
阮恬又是一抖，勉強笑了笑，“辰辰，你不是出門了嗎？”
“我有事，便回來了。”時亦辰笑了笑，眼中卻是寒意。在此之前，他的確出門了，然而他發現了段炎的蹤跡，自是悄然折返。
“是這樣啊。”阮恬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時亦辰走上前，溫柔地為她理了理發絲，嗓音無比柔和，充滿了誘哄，他說，“恬恬，告訴他，你不會去的，對不對？”
阮恬：“……”
她心下一顫，硬著頭皮說，“可是……我必須去啊。”
她知道時亦辰不喜歡段炎，可是她必須去啊。便是為了奪天造化果。她也得去啊。此間緣由，她卻不能告訴時亦辰，因為，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看在她笑得這樣甜的份上，時亦辰應該不會跟她計較吧？至少不能像上次那樣體罰她吧？
想起上一回被打了那一處的經歷，阮恬便欲哭無淚。
看著她的笑容，時亦辰卻不笑了，他什麽也沒說，直直地看著她，微抿的唇都在告訴她，他很不開心。
“辰辰，我有我的緣由，你……”看到時亦辰不開心的樣子，她遲疑著，想要解釋些什麽，半響還是沒說出口。算了，不能說，若是成功了，皆大歡喜，若是行動失敗，辰辰會很失望，這豈不是更殘忍？
阮恬忍住了。
久久沒等到她解釋的時亦辰更陰郁了，眼底的笑意更涼。
他涼涼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完了，她一定會被體罰的。接收到他的眼神，阮恬心中越發忐忑了。
“我就知道，師妹是向著我的。”看夠了戲，段炎表示心情很愉悅，又加了一句，“師妹，那我便在小夜山秘境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他快意地笑了一聲，揚長而去。
段師兄？阮恬本想問他一些關於小夜山秘境的事，話還未出口，他便已經走了。阮恬只好作罷。
此時，帶著自家師父指令的陳靈溪正好來到阮恬的洞府門口，聽見了方才的一席話。
陳靈溪，“！！！”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他說完往後退，忙不跌地要逃離。
“靈溪師兄，你來的正好，這邊，這邊。”阮恬一眼便發現了他，笑瞇瞇地喚住他。
陳靈溪，“……阮師妹，其實你可以當作沒看到我。”他說著沖阮恬眨了眨眼，傳音道，“好師妹，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阮恬也沖他眨眨眼，同樣傳音，“靈溪師兄，你這就不講義氣了，咱們有難同當嘛。”
倒，誰不知道你家的醋壇子有多可怕，這下打翻了還想拉我墊背？
他心知阮恬不準備放過他了，只好在心中暗暗吐槽，不敢說出口。
阮恬駁回了陳靈溪的求救信號，開始問正事，“靈溪師兄，你可知，小夜山秘境的具體情形？那二十個試煉名額又是怎麽選拔的？可有什麽秘訣？”
阮恬這個問題一問完，嗖地一下，時亦辰的目光就掃過了陳靈溪，意味深長。
倒！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問這種問題，是缺心眼嗎？是人都看的出來，你家這位正在爆發的邊緣！
陳靈溪擦了把冷汗，說，“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沒去過小夜山秘境，只知道，小夜山秘境十分危險，去不得，至於那二十個試煉名額，我便不知曉了。”
說罷幹巴巴地回了時亦辰一個“你放心”的笑容。他能感覺到，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對方的視線凝聚在他身上，等他推得一幹二凈後，對方才滿意地移開了。雖然他對他的友好笑容不置可否，甚至很不給面子地無視了，陳靈溪還是舒了口氣。
因為，那種可怕的目光終於消失了。
“咦？是這樣嗎？”聽了陳靈溪的回答，阮恬很不滿意，半信半疑地說。
“就是這樣，小夜山秘境太危險，阮師妹，我勸你還是盡早打消這個念頭。”以免連累旁人。
“好吧，我知道了。”阮恬怏怏道。
她知道在陳靈溪那問不出所以然，便不說話了。
忽然她靈光一現，有了主意。靈溪師兄太笨，一問三不知，不如這樣，她去問問旁人？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做好決定後，她沖陳靈溪揮揮手，說，“靈溪師兄你請自便，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時亦辰喚住她，瞇起了眼。
“我……去問個問題，去去就回。”說完，她懊惱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的嘴，為何就這樣誠實？
“是什麽問題？關於小夜山秘境的？嗯？”
阮恬緊緊捂住了嘴巴，不肯說。她知道辰辰很不高興，但她必須這樣做啊，有時候她必須堅持原則，不能由著辰辰任性。
氣氛忽然凝滯，變得無比危險。
“那……什麽，你們先聊，我改日再來拜訪，回見。”不，是不見。陳靈溪悄悄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小命要緊，先溜為上，至於師父交代的事，愛誰幹誰幹。
陳靈溪溜走後，氣氛還在僵持。
“不若來問我？你的問題，我來解答。”時亦辰說著勾了勾唇，緩緩向阮恬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終於, 他等的人出現了。
“你來了。”段炎轉過身。
“你知道我會來？”
“事關阮師妹, 你自然要來。”
時亦塵無心與他周旋，直截了當地說，“那個印記, 是你做的？”如若不然，段炎也不會專程在這裏候著他。時亦塵心中了然, 眼底更多了一絲陰暗。
“是我。”段炎坦然承認了。那個印記, 自然是他有意為之。
無意中瞥見阮恬後頸的印記, 他一眼便知是怎麽回事，只有那位天真無邪的阮師妹才會以為是蚊子盯的。
既然如此, 他不若再送她一個。他催眠了她, 制造了另一個假象。
現在看來, 這個方法很有效。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離她遠一些？”
“你沒有。”段炎饒有興味地說，“怎麽？按捺不住了？”
“現在你知道了。”
“若是我不同意呢？”
“你會同意的，千夜魔君。”
“你竟知道我的身份？有意思。”
“我不揭發你，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
“是嗎？時亦塵，你別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若是阮恬知道，她心心念念要保護的凡人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說，她會怎麽樣？”
時亦辰眼中一暗，當即出手。
“嘖，很精純的魔氣。”而且蘊含著十分強大的氣息，這個男人，果然比他想象中更強大。
段炎開始興奮起來，暗暗舔了舔唇，“那日在妖獸森林，嚇到小蚊子的人就是你吧。”
“你不必知道。”時亦辰直接使出殺招，招招致命。
段炎擋下致命一擊，“你出手全無顧忌，便不怕將那些人引來？”
“在他們來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你錯了，恐怕……我們誰也奈何不了誰。”段炎越打越是興奮，眼中綻出一種狂熱，那是一種久逢敵手的興奮。
末了，他們不得不休戰，因為打架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宗門高層。
這一局，是平手。就如段炎所言，他們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很久沒這麽痛苦淋漓地打一架了，你是個可怕的對手。”段炎說著舔了舔嘴唇，“來我麾下吧，我正缺一名魔將。”
時亦辰冷笑一聲，不歡而散。
而這番打鬥驚動了縹緲宗的高層修士，一眾高手出現在渺無人煙的山峰，個個神色肅然。
“方才……是魔氣？”青木峰的長老驚疑不定。
“看來有魔修潛入了宗門，此事茲事體大，需馬上稟明掌門。”太一真人摸著並不長的胡子說。
“繼魔物出現在妖獸森林後，又有魔修潛入我們宗門，這兩者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另一位長老遲疑著說。
“看來修真界要不太平了。”太一真人感嘆道。
而阮恬對此一無所知，她聽了時亦辰的話，很乖地在洞府裏等他回來，不料，卻有不速之客破門而入。
“阮恬，真沒想到，你竟這般惡毒。”林雪嬌一進門就先聲奪人，控訴阮恬的罪狀。
“林師姐，此為何意？”
“何意？哼，你還要跟我裝嗎？”林雪嬌冷冷一笑，“既然你要裝，我便與你說個明白。我那遠房表弟到底怎麽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報覆他？”
“你是說那位林師兄？”阮恬隱約記起了那個騙走她一百靈石的紈絝子弟，有些意外的說，“他怎麽了？”
“怎麽了？你搶了他的法寶不算，還想要他的命？”
“他死了？”阮恬有些詫異。
“離死不遠了。”林雪嬌不鹹不淡地說，“他的靈根盡廢，且精神衰弱，已經不中用了。阮師妹，我問你，殘害同門，是個什麽罪？”
“且不說他沒死，便是死了，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原書中，她那個不爭氣的表弟一直好好的，沒有出過事，這一切變故都是從阮恬進入縹緲宗開始的，不是她又是誰？
“我不清楚，林師姐，說話請憑證據。”
“哼，非要我指認你嗎？放眼整個縹緲宗，除了你，還有誰敢對他下手？”
“所以說，林師姐是沒有證據了？”
“要什麽證據？只要我一句話，爹爹還不什麽都依了我？”林雪嬌得意地說。
“是嗎？”阮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雪嬌感覺受到了冒犯，斥道，“阮恬，你別忘了，我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身份？也敢這樣跟我說話？小心我告訴爹爹，扒了你的皮。”高貴的身份讓曾生活在世界底層，掙紮求生的林雪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她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從此以後，她便是高高在上的掌門千金，不必再看人臉色，而阮恬呢，不過是一個小弟子，女主又如何？只要她搶了她的金手指，搶走段炎，她便什麽都沒有了。到時候，還不是任憑她拿捏？
“原來這就是林師姐的倚仗。那請吧，去告訴林掌門，我就是那個殘害同門的人。去說吧，我相信林掌門明察秋毫，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
“你真的不怕？”林雪嬌眉頭一蹙，哼了一聲，“阮恬，你別得意，且等著。”
林雪嬌說著怒氣沖沖地走了。
她才不關心那位表弟的死活呢，鬧這一出，只是借題發揮，給阮恬添添堵罷了。
不過，阮恬的否認，更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她便不信她找不出證據。
最後鬧騰了一陣，林雪嬌不得不作罷。證據呢，自然沒有，什麽線索也沒有。
那個阮恬，還真是手段繁多，不能小瞧。
林雪嬌心中不甘，招來侍女，“你去告訴爹爹，查一查阮恬，我懷疑她攜有重寶。”
過了一會，侍女回來了，稟告說，“回小姐，掌門說，他正在追查魔修的蹤跡，已經焦頭爛額，沒有閑心管你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侍女眼中有幸災樂禍，顯然對上次的一巴掌懷恨在心。
“等等，你說魔修？”林雪嬌顧不上阮恬了，心念一動，莫非段炎暴露了？
不應該啊，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暴露。
她揪住侍女的衣領，“說清楚點，怎麽回事？可抓到那個魔修了？”
“沒有，現在各大長老聚在一起，正在商討此事，說是要逐一盤查，務必要揪出那個潛伏在宗門的魔門細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雪嬌松了口氣。段炎是書中男主，自然沒那麽容易被他們抓住。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還是好好膈應一下她那位情敵，即便抓不到她的小辮子，也可以給她添堵。
敢跟她搶男人，哼！
於是，縹緲宗內開始盛行一則關於阮恬勾結魔修，殘害同門，意圖不軌的流言。
聽到流言的時候，阮恬撫掌大笑，“辰辰，你說，她這樣是不是很好笑？
“她讓你感到困擾嗎？”
“不會啊，只是一點點流言，她翻不了天的。”
那便讓她多活幾日。時亦塵瞬間打消了除掉林雪嬌的念頭。
“若她繼續找你麻煩，你不怕？”時亦塵淡淡掃了阮恬一眼。
“為什麽要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我只怕一件事。”
“是什麽？”
“怕辰辰你出事。”
“為什麽這樣說？”時亦辰眼神一凜。
“因為……”阮恬嘆息一聲，前日時亦塵頭也不回地離開，讓她很是擔心。她乖乖等他回來，他卻一言不發，滿腹心事。饒是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了，時亦塵一定有事瞞著她。只是，他不說，她便不問。
她只是直直看著他，嘆道，“辰辰，你若有什麽煩心事，一定要告訴我。”
“我很好，不必為我擔心。”時亦辰淡淡地說，唇角卻彎了幾分，眼神柔和的不可思議。
“好。”時亦辰總會告訴她的，她心想。
“乖。”他說著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絲。
此時，有幾位戒律堂的弟子前來拜訪，他們見了阮恬紛紛拱手，“阮師妹，一向可好？”
“我很好，幾位師兄前來，可有要事？”
“是這樣的，我等奉掌門之命，前來盤查魔門奸細。”
“魔門奸細？怎麽查到我的洞府了？”阮恬蹙了蹙眉，“莫非幾位師兄誤信流言，以為我與那魔門中人有什麽勾結？”
“阮師妹誤會了，我等只是例行公事，沒有針對阮師妹的意思。”那幾位弟子對阮恬抱了抱拳，“得罪之處，還請阮師妹見諒。”阮恬是太一真人的關門弟子，甚是看重，是以他們也不敢無禮，客客氣氣地寒暄一番，便開始探查。
一番查看後，並沒有發現魔門之人的蹤跡，為首的弟子客氣地說，“阮師妹，得罪了，我等這便告辭。”
“不送。”不知為何，阮恬心中悄悄松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來了，在時亦辰離開的那一日，正是宗門開始盤查魔門奸細的開始，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她不敢想，也下意識避開了這個可能性。
“等一下。”一名弟子忽然回頭，看了時亦辰一眼，“這位是誰？怎麽從未見過？”
“他只是凡人，甚少出門，所以你們不認識。”
“查一查。”為首的弟子回頭說，“阮師妹，你別見怪，掌門下過令，任何生面孔都需接受盤查，不可錯漏一個。”
阮恬心中一跳，下意識看了時亦塵一眼。
時亦塵回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從容一笑，“幾位想怎麽查？”
“請伸出手。”為首的弟子說。
少頃後，為首的弟子對其他人說，“他沒有問題。”
幾位弟子這才放下心，同一時間，阮恬也舒了口氣。
看她這麽緊張，其中一位弟子調侃道，“請問兩位是什麽關系？”
“道侶。”時亦辰率先說。
阮恬一窒，將兄妹兩個字咽下，詫異地看他一眼，沒有反駁。
見她不反駁，時亦辰微微彎起了唇角。
“阮師妹，你已經結親了？”另一名弟子不可置信地問。
阮恬淡淡嗯了一聲，聽得時亦辰無比暗爽。
那名弟子還是有些不信，“阮師妹，你怎麽找了一個凡人當夫君？”那眼神，簡直在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呀，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與段師兄是一對。”那弟子暗暗咋舌。
“我不是，我與他沒有關系。”阮恬悄悄看了時亦辰一眼，連連撇清。
時亦塵回視她，笑意滿的幾乎溢出來。
戒律堂的弟子們對視一眼，識趣地離開。
縹緲宗封禁了幾日，各處都在嚴密盤查魔門奸細，氣氛十分緊張。
這一日，段炎前來告別，“阮師妹，我不日將離開宗門，特來告辭。”
阮恬心中一動，段炎此行所為何事？可是魔門出了大事？
她自然不認為段炎在躲避飄渺宗的追查。依她看，段炎能在飄渺宗潛伏這麽多年不被察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豈是戒律堂的弟子能盤查的出的？
他此行的目的，不外乎與魔門有關，對此，她毫無興趣，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他會很快離開，這一點，足以讓她歡欣鼓舞，因為她實在很討厭遇到段炎時，自己的失控。另外，她能感覺到，時亦塵很不喜歡段炎。
是以，她眉眼帶笑，熱烈歡送他，“段師兄慢走，一路且註意安全。”
“多謝師妹的關懷。”
阮恬：“……”她只是隨口說說的好嗎？
“其實，我此次來找師妹，還有一件要事。”段炎頓了頓說，“距離小夜山秘境開啟還有十一個月，按例宗門會開放二十個弟子名額，到時，我會趕回來，阮師妹，你呢？會前往嗎？”
“她不會去的，”一個涼涼的聲音自阮恬身後響起，“恬恬，你說對不對？”
恬恬？阮恬耳朵一抖，每回他這樣喚她的時候，準沒好事，她都怕了。
果然，阮恬緩緩轉過身，正對上時亦辰涼涼的視線。
時亦辰正抱胸倚在門邊，涼涼地看著她。
阮恬又是一抖，勉強笑了笑，“辰辰，你不是出門了嗎？”
“我有事，便回來了。”時亦辰笑了笑，眼中卻是寒意。在此之前，他的確出門了，然而他發現了段炎的蹤跡，自是悄然折返。
“是這樣啊。”阮恬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時亦辰走上前，溫柔地為她理了理發絲，嗓音無比柔和，充滿了誘哄，他說，“恬恬，告訴他，你不會去的，對不對？”
阮恬：“……”
她心下一顫，硬著頭皮說，“可是……我必須去啊。”
她知道時亦辰不喜歡段炎，可是她必須去啊。便是為了奪天造化果。她也得去啊。此間緣由，她卻不能告訴時亦辰，因為，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看在她笑得這樣甜的份上，時亦辰應該不會跟她計較吧？至少不能像上次那樣體罰她吧？
想起上一回被打了那一處的經歷，阮恬便欲哭無淚。
看著她的笑容，時亦辰卻不笑了，他什麽也沒說，直直地看著她，微抿的唇都在告訴她，他很不開心。
“辰辰，我有我的緣由，你……”看到時亦辰不開心的樣子，她遲疑著，想要解釋些什麽，半響還是沒說出口。算了，不能說，若是成功了，皆大歡喜，若是行動失敗，辰辰會很失望，這豈不是更殘忍？
阮恬忍住了。
久久沒等到她解釋的時亦辰更陰郁了，眼底的笑意更涼。
他涼涼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完了，她一定會被體罰的。接收到他的眼神，阮恬心中越發忐忑了。
“我就知道，師妹是向著我的。”看夠了戲，段炎表示心情很愉悅，又加了一句，“師妹，那我便在小夜山秘境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他快意地笑了一聲，揚長而去。
段師兄？阮恬本想問他一些關於小夜山秘境的事，話還未出口，他便已經走了。阮恬只好作罷。
此時，帶著自家師父指令的陳靈溪正好來到阮恬的洞府門口，聽見了方才的一席話。
陳靈溪，“！！！”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他說完往後退，忙不跌地要逃離。
“靈溪師兄，你來的正好，這邊，這邊。”阮恬一眼便發現了他，笑瞇瞇地喚住他。
陳靈溪，“……阮師妹，其實你可以當作沒看到我。”他說著沖阮恬眨了眨眼，傳音道，“好師妹，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阮恬也沖他眨眨眼，同樣傳音，“靈溪師兄，你這就不講義氣了，咱們有難同當嘛。”
倒，誰不知道你家的醋壇子有多可怕，這下打翻了還想拉我墊背？
他心知阮恬不準備放過他了，只好在心中暗暗吐槽，不敢說出口。
阮恬駁回了陳靈溪的求救信號，開始問正事，“靈溪師兄，你可知，小夜山秘境的具體情形？那二十個試煉名額又是怎麽選拔的？可有什麽秘訣？”
阮恬這個問題一問完，嗖地一下，時亦辰的目光就掃過了陳靈溪，意味深長。
倒！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問這種問題，是缺心眼嗎？是人都看的出來，你家這位正在爆發的邊緣！
陳靈溪擦了把冷汗，說，“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沒去過小夜山秘境，只知道，小夜山秘境十分危險，去不得，至於那二十個試煉名額，我便不知曉了。”
說罷幹巴巴地回了時亦辰一個“你放心”的笑容。他能感覺到，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對方的視線凝聚在他身上，等他推得一幹二凈後，對方才滿意地移開了。雖然他對他的友好笑容不置可否，甚至很不給面子地無視了，陳靈溪還是舒了口氣。
因為，那種可怕的目光終於消失了。
“咦？是這樣嗎？”聽了陳靈溪的回答，阮恬很不滿意，半信半疑地說。
“就是這樣，小夜山秘境太危險，阮師妹，我勸你還是盡早打消這個念頭。”以免連累旁人。
“好吧，我知道了。”阮恬怏怏道。
她知道在陳靈溪那問不出所以然，便不說話了。
忽然她靈光一現，有了主意。靈溪師兄太笨，一問三不知，不如這樣，她去問問旁人？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做好決定後，她沖陳靈溪揮揮手，說，“靈溪師兄你請自便，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時亦辰喚住她，瞇起了眼。
“我……去問個問題，去去就回。”說完，她懊惱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的嘴，為何就這樣誠實？
“是什麽問題？關於小夜山秘境的？嗯？”
阮恬緊緊捂住了嘴巴，不肯說。她知道辰辰很不高興，但她必須這樣做啊，有時候她必須堅持原則，不能由著辰辰任性。
氣氛忽然凝滯，變得無比危險。
“那……什麽，你們先聊，我改日再來拜訪，回見。”不，是不見。陳靈溪悄悄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小命要緊，先溜為上，至於師父交代的事，愛誰幹誰幹。
陳靈溪溜走後，氣氛還在僵持。
“不若來問我？你的問題，我來解答。”時亦辰說著勾了勾唇，緩緩向阮恬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