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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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亦辰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她的脖子,流連不去。

就在他決意劃下去的瞬間,阮恬的眼睫動了動,似有要醒來的跡象。

時亦辰呼吸一窒,正劃過她頸項的指尖頓了頓,灼灼地望定她。

“唔,癢癢,別撓我。”阮恬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很生氣地揮開那只擾她清夢的大手,然後在他胸口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側過臉,又睡了過去。

時亦辰:“……”

時亦辰看了眼自己被揮開的手,又看了眼重新闔上眼的阮恬,心中百般滋味。

更讓他無語的是,沒過一會,在他的眼皮底下,阮恬又打起了小呼嚕,全然沒發現身邊潛在的危險。這是有多缺心眼?

時亦辰無語了片刻,被她這樣一鬧,心中翻騰的殺意也散了大半,頓時歇了心思。

緊接著,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礙眼的縹緲宗弟子。

時亦辰蹙了蹙眉,有些不悅,“柔情蜜意”的時刻被打斷,任誰也不會高興。

那淩亂的腳步聲正在靠近,越來越清晰。若阮恬醒著,必能認出,來人便是白日裏那位自視甚高,建議時亦辰速速逃命的縹緲宗弟子首領。

很快,那腳步聲越來越淩亂,狼狽,顯然正在逃命的那幾位弟子已經疲憊到極點。

他們被那只吸血魔蚊困於山林已經整整一日,原本的七人小分隊死了五人,只剩下為首的陳靈溪與另一位師弟。

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那只吸血魔蚊有心戲耍,並沒有急著吸幹.他們,而是像逗弄玩物一般,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去,然後再飽餐一頓。這讓活下來的人有機可趁,堪堪逃了出來。

活下來的兩人俱是精疲力盡,靈氣枯竭,拼著最後一口氣逃到這裏。只因逃命的時候,他們發現,那只吸血魔蚊似乎對這一處有所忌憚,不再緊追不舍。這讓他們燃起了希望。後來他們見到朦朧的光暈,嗅到了生人的氣息,更是欣喜若狂。他們這是逃出升天了?

在整個妖獸森林腥風血雨,動蕩不安的時候,有一處地方,散發著瑩瑩光亮,寧靜得如同置身另一個世界,將森林中的一切危險隔絕開來。這……怕是世外高人吧。

“敢問,是哪位前輩在此?還請示下。”陳靈溪垂下頭,恭謹地請示。

能逼退那只吸血魔蚊,在危機重重的妖獸森林構築出一片自在天地的,一定是結丹期以上的前輩。但凡結丹真人,總有幾分脾性,他不敢造次,只好帶著僅剩的那位師弟恭敬地請示。整個過程中,他們始終垂著頭,不敢擡眼半分。

“我是哪一位,你竟不知?”那聲音清越似水澗青石,十分好聽,卻毫無溫度。

等等,這聲音,好似在哪聽過?

“想起來了?”

男子涼涼的嗓音回蕩在他耳邊。

陳靈溪像是受到驚嚇一般,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是你,那個凡人!”

驚訝之下,他的聲音拔高了許多,在空曠的夜裏顯得格外嘈雜。

“噓,你吵到她了。”時亦辰垂下眼簾,註視著懷中的女子,目光含笑,神色溫柔。

“你,你們竟在這裏……”後面的話,陳靈溪怎麽也說不出口,臉上臊得慌。

方才他懼於前輩的威能,根本不敢擡頭,如今看去,才發現,那男子正將女子擁在懷中,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女子的粉腮上流連,時而劃過脖頸,時而把玩女子的寸寸肌膚。其姿態親昵至極,簡直暧昧到極點。

這……這是在公然調情呢?還是公然調情?

驚嚇過後,陳靈溪抽了口氣,很快恢覆如常,厲聲斥道,“凡人,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林子很危險嗎?你竟與她在此……在此過夜,是想送死嗎?”此刻的陳靈溪郁悶到極點,什麽希望都破滅了。很顯然,這個輕浮的凡人絕不可能是什麽世外高人,那麽,令那只吸血魔蚊忌憚的,一定另有原因。不管是出於什麽,那只吸血魔蚊暫時沒有追上來,這便足夠了。

“你的話太多。”時亦辰說著隨意擡了擡下巴,送客的意味十分明顯。

他不再理會陳靈溪,修長的手指毫不避諱地在她頸部滑動,致力於尋找好下口的地方。

他雖沒痛下殺手,但就這樣放過她,又心有不甘,不若小小報覆一下,權當收個利息。

很快,他找到了滿意之處,在陳靈溪的瞠目結舌中,咬了下去。

陳靈溪:“……”能不當面調情嗎?

那女子也是,被這樣把玩也無動於衷?

等等,她的呼吸綿長幽遠,分明在睡覺?!她一個區區練氣後期,在妖獸遍地的妖獸森林裏睡覺?連生人闖入了都沒發現?

這心是有多大!

陳靈溪暗自咋舌,很快接收到了來自時亦辰的第二發逐客令。

這一次,他直接睨了陳靈溪一眼,眼神銳利,帶著徹骨的冷。

陳靈溪接收的很徹底,但為了自己與師弟的性命,只得開口解釋,“事出有因,我還不能走。”

還未解釋清楚,他的臉色徒然巨變,因為就在方才,他又嗅到了那只吸血魔蚊的氣息。

不知它受了什麽刺.激,又追了上來,而且在不斷逼近,越來越近。他們好不容易逃到這裏,難道還是要死?

“靈溪師兄,現在怎麽辦?”陳靈溪僅剩的那位師弟已經六神無主,滿臉倉皇地開口。

“我們走。”

“走?走去哪?哪裏才是生路?”那名師弟絕望地捂住布滿惶恐的臉。

“引開它。這只吸血魔蚊是沖著我們來的。”

既然它跟來了,就說明這裏也擋不住它,他若留下來,也不過多兩個枉死的人罷了,與其這樣,不若離開。

“可是,我不想死。”那師弟苦苦哀求道。

“馬上走,這是命令,你別忘了,誰才是領隊。”

“對不起,靈溪師兄,我……”那名師弟的臉色忽然變得扭曲,使出奪命殺招。

“你......”陳靈溪驚駭地轉過臉,看著他的好師弟對他出手。

“我不想死。所以,靈溪師兄,你先去死吧!”他若要死,必要其他人為他陪葬。他們每一個人,都要為他陪葬。

下一刻,這個內門弟子被死亡攫取,他轉過臉,臉上的表情極其可怖。

感覺到什麽,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一跟細長的管子穿透,他的表情恐懼到極點。很快,他就被這只追上來的吸血魔蚊抽幹了,盡管如此,身體殘留的逃生本能,讓他保持了往裏面沖的動作。

這只追上來的吸血魔蚊將這位師弟吸幹後後,理也不理陳靈溪,只在外圍徘徊,它的步伐十分焦躁,似乎有所忌憚。

時亦辰掃了眼陳靈溪,不予理會,若方才,他像他那位好師弟一樣,企圖往他身邊鉆,禍水東引,那麽,不用那只吸血魔蚊出手,他便已是個死人。

“唔,什麽氣味?好臭。”睡得正香的阮恬幽幽轉醒,被臭醒的。

一醒來,鼻尖嗅到的那股氣味更濃烈了,像是什麽妖獸滴下的涎液,她不由皺了皺眉,嫌棄地捂住了口鼻。

好不容易適應過來,她才發現一個問題,“咦,辰辰,你……站這麽遠做什麽?”

在阮恬轉醒的瞬間,時亦辰眼皮一跳,以最快的速度松開她,站到了幾米開外。

被發現又如何?他怕什麽?時亦辰被自己的第一反應弄得哭笑不得。

很快,阮恬再次被那只焦躁踱步的吸血魔蚊吸引,準確的說,是被它滴在地上的涎液吸引,那涎液正發出一陣陣惡臭,讓她想不註意也難。

原來是它!

“辰辰,那只怪蚊子……”

“是我引來的,抱歉,我去引開它。”陳靈溪絕望的說。

“別,你快過來,到我身邊來。”阮恬興奮地對他招招手,這麽好的引子可不能浪費了,因為興奮,她顯得格外清醒。

她的眼中沒有半分害怕,全是躍躍欲試。終於可以大展身手了,靈石在召喚她。

陳靈溪,“......”喊他過去做什麽?著急送死嗎?

見陳靈溪站著不動,阮恬索性拋開他,對那只吸血魔蚊招了招手,“餵,小蚊子,你過來。”

小蚊子?還過來?

時亦辰:“......”

陳靈溪:“......”

小蚊子:“......”

“小蚊子”歪了歪頭,有些懵逼。這個人類女子傻了吧,還對它發出邀請?是嫌死的不夠快?

仔細看看,長得甚是美味,不過,那嬌小的身軀,也太幹瘦了,它看不上。

她身邊的男人,才是它的目標。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一股驚天的魔氣,很強,若是能吞下他的血液,它必進階!可是強者的威能,讓它遲遲不敢靠近。驚天的誘惑,又讓它割舍不下,只得冒險一試。

“小東西,說吧,你想怎麽死?”小蚊子的垂涎,時亦辰自然察覺到了,不由輕笑一聲。

這一聲輕笑,直接在小蚊子的識海中響起,讓這“小東西”抖了抖,撒丫子逃了。這威能,太可怖了,那些人類感覺不出來,它是受沖擊最厲害的。簡直可怖到極點,甚至連回想都不敢。它的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這……”她還沒出手,小蚊子就逃了?也太慫了吧?

阮恬簡直郁猝到極點。

“怎麽了?”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時亦辰不由擡手揉了揉她的發。

“到手的靈石又飛了。”阮恬的聲音更悶悶不樂了,還帶了絲心痛,“這麽大只的蚊子,得值多少靈石啊?”

你方才不是還喚它“小蚊子”嗎?

時亦辰:“……”

陳靈溪:“……”

“沒有這筆靈石,我什麽時候才能進縹緲宗啊。”阮恬沮喪地垂下頭。

“你想進縹緲宗?”陳靈溪挑了挑眉,“縹緲宗的招生考試早已結束,即便你有靈石,也進不去。”

陳靈溪的話剛說完,便見時亦辰露出了滿意之色。

“那下一屆招生比試呢?在什麽時候?”

“三年後。”陳靈溪剛回答完,便見時亦辰的神色更滿意了。

“這樣啊。”阮恬沮喪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麽,“這位師兄,你是飄渺宗的弟子,可有什麽旁的法子?我等不了三年這麽久。”奪天造化果所在的秘境將在一年後開啟,她決不能錯過。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去見段炎?時亦辰垂下眼,眸子裏沾染了一絲陰郁。

“倒是還有一個辦法。”陳靈溪有心結交,提議說,“我師父是結丹真人,尚有一個弟子名額。”

“可以給我嗎。”阮恬眨了眨眼,可憐兮兮的說。

“我可以試著,讓他收下你。”話一說完,陳靈溪便接收到了來自“凡人男子”投來的淩厲一眼,不由心頭狂跳。難道他方才說錯話了?

現在的他自然不會愚蠢地認為這是個尋常的凡人男子。在吸血魔蚊潰逃的一瞬間,他察覺到了一股驚人的氣勢,正是源自於這位凡人。

他的性命,算是他救下的,盡管他看起來沒有這個意圖。

這個男人,實在是深不可測。他之前怎麽會看走眼,認為他是一個尋常的凡人?

而今,他有意結交,給女子大開方.便之門,卻不想惹惱了他。然而話已出口,在女子灼灼的註視下,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不過,師父他老人家十分挑剔,以你的資質,怕是不能入他的眼……”說罷,他露出十分為難的表情。

阮恬無語。

她的資質很差?在書中,原女主可是天道的寵兒,天之所眷,又是天靈根,這位師兄是不是眼神不好?

“你只是三靈根,資質一般,師父怕是不肯收。”

“!!!”她不是天靈根嗎?怎麽成三靈根了?入城時那守衛甚至說她是築基修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縹緲宗不適合你。”時亦辰淡然開口,“淩煙閣不錯,功法卓絕,且全是女修,更適合你。”沒人註意到,他的指尖卻顫了顫,這是他緊張時的一貫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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