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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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裏的離職晚會空前盛大,甚至比當初德卡拉上將的就職晚會更隆重。

彩燈從別塔宮外的大街到宮前的廣場掛得密密麻麻,那幾排整齊的玉蘭花樹承擔了“張燈結彩”的主要任務,裝扮得像珠光寶氣的貴婦人。

樹下一排排高檔轎車,鋥亮的車頂倒影著流光溢彩,從車門裏伸出一條條西褲筆直的腿,或一只只裹在華麗細跟皮鞋裏的裸足。

這是一場盛會,但不是為了歡慶,相反是悼念。德卡拉上將的權力帝國已經開始瓦解,馬裏是最先掉落下來的那塊墻磚。

與其說這場晚宴是為馬裏舉行的,不如說是為簡森、蕪君,以及馬上將掌權的新興權力集團舉行的。

馬裏作為晚會名義上的主角,還在門口接待客人,聽對方言不由衷,甚至敷衍的恭維。而在晚會裏的蕪君,則是貴族們的新寵,並且以此為始,以後每次社交活動,他都會成為主角之一,因為他先簡森一步,在簡森接替上將之前,他先接替了馬裏,從明天開始,蕪君就是別塔宮的幕僚長了。

“帝國百年沒有過這麽年輕的幕僚長。”

“也沒有這麽漂亮的。”

“蕪先生真是才貌雙全。”

……

蕪君微笑站在人群中,對每一句恭維點頭示意,對所有的阿諛奉承照單全收。他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態度,不僅讓人覺得他們的奉承討了蕪君的好,他還真的聽進去了,記在心上了,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

權貴們到得差不多時,上將親自上臺發表了演說,詳述馬裏這些年對帝國的貢獻,並對他表示感謝,下面的人鼓掌、慶祝。接下來馬裏上臺做自己的離職演講,情到深處,老淚縱橫,最後表達了他下一任接替者的期望,及對帝國未來繁榮強盛的願景。

馬裏的演講毫無緊要。作為一個現在無關緊要的人,並沒有多少人在聽他的,甚至結束語說出來,只有一點稀稀拉拉的掌聲。掌聲拉回來那些心神在其他地方的客人,兩分鐘後,掌聲才熱烈起來。

蕪君的熱鬧依然在繼續,一撥人圍著他,那些說完了恭維話,喝了酒,交上了朋友的人剛退出,馬上就有另一個來填補上。

蕪君站在二樓的宴會廳一側的欄桿上,冷靜地看著一樓大堂和宴會廳裏來來往往盛裝的人。

夜晚、宴會、香檳、人群……這一番熱鬧的社交景象在蕪君腦子裏繪成一幅幅影像,而他的直覺告訴他,今晚也許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門口及各個出口都有端著槍支把守的警衛,大廳和宴會角落裏也有密切監視著一切的士兵,這些士兵織成了一張密集的大網,任何一個點出現異常情況,他們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撲過去制止。然而,蕪君卻正在這張網子裏,蜘蛛會更加在意撞上蛛網的昆蟲,而不太在意和它一起趴在網上的蜘蛛。

一個人擠進了人群,蘇德大大咧咧跟蕪君伸出手:“好久不見了,身體總算好了吧。”

蕪君大方跟他一握:“回來就好了。對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蘇德部長。”

蘇德在蕪君回到約京市三個月後回來的,當然,回來之後,他升官了,同時也變成了簡森和別塔宮的擁護者。

蘇德給蕪君使了個眼色,蕪君跟著他走出人圈,到了僻靜的角落。蕪君看著蘇德,淡淡問道:“有什麽事?”

“你跟我講句實話,上將有沒有打算處置馬裏的希爾家族?”

蕪君嘴角噙笑,意味深長看了蘇德一眼,看得蘇德一頭霧水。

蘇德蹙眉跟蕪君對視片刻,敗下陣來:“老實跟你說吧,前段時間他兒子跟我談了筆生意,我就想知道,這生意還能不能做。”

“合法合規的生意當然可以做。”

蘇德“嘖”了一聲:“我就想知道別塔宮對馬裏是什麽態度,憑咱兩的交情不能透露一下?”

蕪君莞爾一笑:“咱兩似乎只有交易,沒有交情。”

“你還真是翻臉不認人啊,好歹在科韋州我挺照顧你,還救過你命,你這麽說,我真的……哎,算了。”蘇德碰了釘子,一臉難看,轉身離開。

“蘇德,”蕪君叫住他,“既然你覺得我們有點交情,那我也跟你說句實話,簡森跟上將不一樣,看起來E都是一副冷臉,但簡森比他父親更有人情味兒,不會為了集權不顧別人死活,另外,我也不會。”

蕪君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別塔宮的下一任很可能不再會對他們一些灰色地帶的生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蘇德對蕪君點了點頭。

蘇德離開後,蕪君並沒有跟在他身後回宴會廳,而是掉頭往二樓的工作區緩步走去。

現在別塔宮的文職人員差不多都在前廳赴宴,整個工作區靜悄悄的,特別是走廊都鋪著很厚實的地毯,蕪君的皮鞋踩上去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雙手插兜,緩步走著,非常隨意,就跟視察自己日後的工作環境一樣好奇而期待,偶爾碰見站崗的警衛,他也點頭示意。

因為今天工作區沒人,警衛也少了一些,他們常常看到蕪君,也知道他是下一任幕僚長,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恭敬。

他慢慢踱步到了走廊的盡頭,這裏豁然開朗,先是一個開闊的房間,沒關門,門口有兩個警衛,蕪君徑直走了進去,裏面還有另外四個警衛。這裏是上將會見各類客人要員的地方,此前他跟著簡森常常在這裏跟上將或馬裏聊事。

這個房間的盡頭是兩扇緊緊關上的大門,門用皮革包裹,並做了花紋,門口同樣站著兩個警衛,蕪君朝那扇門走過去。

在他伸手推門時,被警衛攔下:“蕪先生,上將沒在裏面,如果您是找他,請到前面的宴會廳。”

蕪君點點頭:“我知道,上將讓我先來等他。”

攔下他的警衛一伸手,指了指外間的沙發:“請蕪先生在外面等候。”

蕪君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外間的沙發,以及沙發後面站著的兩個手持槍械,裝備完全並且處於一級警戒的警衛。如果在這裏動手,他恐怕最多只能趁大家松懈的時候,出其不意拿出一招,能不能一招致命,他也說不太好,而後面的事則不會有機會做下去了。

蕪君不卑不亢擡頭看著比他高出不少的Epsilon警衛,面帶微笑:“明天我正式就職別塔宮幕僚長一職,上將有些重要囑托希望私下跟我聊聊,不希望我在外間等候被人看到,這也是我中途從酒宴出來的原因。”

警衛面無表情,站著不動。

蕪君知道自己沒有很多時間在門口耗著,他壓低聲音威脅道:“相信你也知道上將和幕僚長的關系吧?”

聽到這裏,攔他的警衛神色一動:“實在抱歉,我們也是按規定做事。”

蕪君冷笑一聲:“馬裏來見上將也只能按規定在外間等著嗎?”

馬裏有上將的特準,是不用在外間等的,警衛臉上的顏色更加難看,看來他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怕得罪新上任的幕僚長,一邊又怕違反規定。

“還是說因為我是新人,所以這項規定才對我起作用嗎?”蕪君口吻淩厲,不斷施壓。分明漂亮纖細的一個人,一旦身居高位,神色狠厲起來,也頗有些駭人。

終於,在有前例的情況下,警衛也明白幕僚長在別塔宮裏的權力,態度頓時軟了下來:“不不,不敢,我們只是按照一般規定做事,如果是上將授意您進去等候,我也沒權力攔著您。”

蕪君微微頷首。

警衛面露難色:“不過,在進去前要交出一切通訊設備和危險物品。”又補上一句,“馬裏先生也必須這麽做。”

蕪君摸出手機交給對方,警衛拿出金屬探測儀仔細掃過蕪君渾身上下。第一遍掃完完全沒問題,第二遍掃得更加仔細,探測儀在掃到鞋子時,發出“嘟嘟”的響聲,頓時蕪君臉色和警衛的臉一樣難看。

警衛難堪道:“蕪先生,您的鞋子……”

蕪君指著他皮鞋後跟的一溜銀質貼片裝飾,沒好氣道:“你是讓我把鞋子的裝飾扣下來呢,還是不穿鞋去見上將呢?”

檢查的警衛臉上一陣紅一陣黑。

另一個警衛率先推開門:“蕪先生,您請進吧。他是才到別塔宮,很多事情不懂,所以多有得罪。”說著把還蹲在地上拿著“嘟嘟”響探測儀的士兵提拎起來。

蕪君進去,門拉上了。

他站在門後,平覆了一下心情,把貼在鞋底的,他慣用的薄刃扣了下來,捏在手指間。

蕪君動了動脖子,接著動了動手指,把刀片靈活地在手指間翻轉了幾圈,他已經很久沒有見血了,對於自己一招致命的絕技也產生了一絲懷疑。

他一邊試圖找到殺人時的手感和殺人前的平緩寧靜,一邊打量著這個房間。

外側墻壁上有好幾個大窗戶,可供他輕而易舉地跳窗逃走,但前提是他必須得手。如果他失敗了,不僅門外的警衛會第一時間闖進來,窗外別塔宮足足三層的包圍圈他絕對沒辦法闖出去,這些裝備精良的警衛,一擡槍,就能把他打成篩子。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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