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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洞房花燭小心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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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腹誹著,人已經到了近前,黛玉緊張得一雙手交握著,由於用力指尖都開始泛白,看得少籬一陣心疼,忙安慰道:“別緊張,我不兇!”說完,又覺得此話不妥,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我長得不兇!”

周圍響起了喜娘隱忍不住的笑聲,少籬俊臉微紅,忙伸手接過喜娘遞過來的喜秤,略一猶豫後,方舉起秤桿,心一橫,牙一咬,以迅雷之勢挑開了喜帕,緊接著,眼前便是一陣眩暈……

盛妝之後的黛玉沒了以往的清麗素凈,添了幾分雍容華貴,低眉低垂,朱唇緊抿,有三分嬌怯,四分矜持,還有三分,看不出是委屈還是什麽,總之,有點兒意味不明。

少籬心口略略一窒,心思剛有點旖旎,猛地又註意到她似乎又瘦了。他皺眉,不過才兩個月不見,怎麽小臉越發精巧,下巴越發尖尖了呢?難不成,是榮國府又虐待她了?

這樣一想,心中不由湧上一口濁氣,剛想吩咐常安去查查,又突然意識到這會子不妥,正事兒還沒辦呢!想到此,便收起煩躁,沖眼前正被他的相貌驚得瞪大雙眼的新娘子勾唇一笑。

這一笑,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彎起,如一彎新月,內裏璀璨如星子,閃閃發光。

黛玉幾乎看呆了,這、這、這一雙眼睛竟是如此的似曾相識!如果把眼睛以下部分遮起來,她一準會以為這人幾乎就是少籬無疑!!

黛玉如此直勾勾地盯著自個兒瞧,倒把少籬嚇一跳,下意識地就覺得自個兒露餡了。剛打算服軟認慫,喜娘突然捅了他一下,捂嘴笑道:“新郎官,您看夠了沒有?這合巹酒可還沒喝呢!”

“哦?哦……”少籬俊臉微紅,忙向黛玉伸出一支手,道,“跟我來!”

黛玉大窘,加之方才對著眼前這張臉竟差點錯認成少籬,一時情緒起伏較大,這會子還沒鎮定下來,遂忙借機紅著臉微微側了身子不去搭理他。

喜娘見狀,只以為黛玉害羞,忙笑著把黛玉的一只玉手拿起,放到了新郎溫熱的手掌中,笑道:“都已是夫妻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趕緊的,把合巹禮成了,我們這些礙事的也就該退下了。”

少籬聽了,心中一陣激蕩,忙稍稍有力把黛玉拉了起來,來到案前,又小心扶她坐好,方接過喜娘遞過來的合巹酒,紅著臉道:“今兒是你我大喜之事,打今兒起,咱們就是夫妻了,日後我若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多擔待!”說完,也不管黛玉願不願意,強行拉過她的手臂,與之形成交臂之姿,然後仰頭將酒喝了個精光。

黛玉身子僵礙著,握酒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少籬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忙伸出另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你若不想喝,就抿一抿,剩下的我來替你喝!”

“……”黛玉何曾被人如此溫柔地相待過,就是少籬,也是“蠻橫無禮”多一些,此時冷不丁聽到耳邊如此溫言細語,登時心中一酸,眼淚瞬間就逼上了眼眶。

可這個時候,她實在不想掉淚,更不想讓她這個未來的夫君看到她的脆弱,因此她眼一閉,心一橫,一擡手將杯中酒遞到嘴邊,一飲而盡!

“咳……咳……”喜酒辛辣,嗆得黛玉劇咳不止。紫鵑和雪雁忙過來替她撫背端茶,少籬也忙將自個兒的一塊嶄新的帕子遞過來,嘴裏兀自埋怨道,“你呀,我方才還提醒過你,抿一抿就可,剩下的我來喝,你怎麽如此不聽話?”

黛玉本就胃裏火辣辣的難受,這會子又聽了一耳朵埋怨,不覺氣惱,擡眼瞪了他一眼,嚇得少籬趕緊閉了嘴,悻悻坐回到原處,一副受氣包子的可憐模樣。

屋內眾人見這小兩口的氣勢居然是這般顛倒,不覺微怔。尤其是那喜娘,哪裏見過自家小爺如此認慫過,當下驚得目瞪口呆,如看怪物一樣盯著自家小爺看,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少籬也知道自個兒反常,臉上很是訕訕的掛不住,索性擺擺手讓喜娘退下了。這時,黛玉也止住了咳,少籬便親手替她倒了一杯茶遞到手中,紫鵑和雪雁看罷,也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臨出門之前,兩人猶不放心地回頭看了黛玉一眼,見她黛眉微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覺心裏打了個突。但事到如今,又不能陪在她身邊,只得忍著煎熬,百爪撓心地退下了。

喜房裏終於只剩新郎新娘兩個人了,一時屋裏靜得落針可聞,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黛玉是不想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只偶爾偷眼瞧瞧這位郡王長子,心中暗讚,果然生得一副好相貌,遠山長眉飛揚,丹鳳魅眼微挑,英挺高聳的鼻梁,不點而紅的薄唇,身量修長,身姿挺拔,瞧這身材……怎麽越瞅也越像少籬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黛玉就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暗罵自個兒是不是中了邪,怎麽在這洞房裏,幾次三番地想起別的男人呢,這算哪門子事兒啊,要是讓眼前這位夫君知道了,還不得一掌把自個兒劈了啊!!

想到此,黛玉心驚,忙不疊地輕撫胸口,好讓自個兒那咚咚直跳的小心臟平靜下來。

其實,黛玉的偷瞄,心慌,無措,極力鎮定的模樣,皆一樣不落地被對面的少籬看在眼裏。起先他也是緊張的,可一看到黛玉這副還不如他的模樣,反倒率先鎮定下來,暗罵自個兒道:蠢材,慌什麽,封口令都下了,哪裏這麽快就露餡了呢,還是趕緊把正事兒辦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想到此,就想說“時辰不早了,咱們歇息吧”,可也不知怎麽了,他一張口,嘴裏的話兒完全變了味兒:“那個,你餓了吧?我讓人給你做碗喜面吧!”

“哦?……哦,也好!”黛玉瞬間清醒,忙不疊地點頭應了,因為她實在太餓了。

少籬雖然懊惱自個兒蠢,可一聽到她的反應就知道她餓了,心中又不覺心疼,忙開門吩咐丫頭:“讓廚房下兩碗喜面!”

“哎!”小丫頭答應一聲,剛要走,少籬又忙喚住她,補充道,“下兩碗!哦不……下三碗!”

那小丫頭是郡王妃屋裏撥過來的,平日裏見到他總是一副冷淡酷酷的樣子,哪裏見過他這般慫樣子,不覺失笑,忙不疊地接口道:“是了,王長子,下三碗,奴婢這就去廚房傳。”說完,捂著臉笑嘻嘻地去了。

少籬懊惱地撓撓頭,又回到屋內。

此時,黛玉已然自行摘了那如同千斤重的鳳冠,露出裏面簡單的一個小髻,然後又對少籬道:“我面上妝太濃,很不舒服,我想凈個面……”

“好,我讓人打熱水來!”少籬巴不得有機會獻殷勤,忙又到外面招呼人打熱水,方親自引著黛玉到了凈房,就在一旁直勾勾地看著黛玉凈面。

黛玉大窘,暗想這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兒呢,這樣赤果果的眼神,可讓人怎麽放得開呢!可少籬就是裝不懂了,只管斜倚在門口看她凈面,弄得黛玉一臉無可奈何,只得由他去了。

等到好容易洗漱幹凈,黛玉方覺得渾身清爽了許多。這時,廚房裏也恰好送來了喜面,於是黛玉和少籬小兩口面對面一坐,開始了默默無言相對吃面的滑稽場面。

本來,黛玉吃相文雅,還一直崩著,小口小口的撮,可撮著撮著,突然瞅見少籬已經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碗,又打旁邊端過來一碗時,實在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這一笑,少籬窘得脖子都紅了,同時一顆提心吊膽的心,也終於回歸了正位。

吃飽喝足後,兩人同時心情大好。少籬便一臉不懷好意地朝喜塌上擡了擡下巴,問:“去歇息?”

“啊,不!”黛玉心驚,忙擺手道,“剛吃了面就躺下,會消化不良的,我再坐會兒,你先睡吧!”說完,黛玉忙遠遠地躲到了案桌前坐下,生怕少籬獸性大發撲過來強了她。

少籬心中“咯噔”一聲,暗道:完了完了完了,今兒沒戲了!

但他實在不甘心啊,不覺朝她走近了一步,討好道:“先躺著,不急著睡,不礙事。何況你身子弱,又累了這一整天,也該早些歇著了……”

“我、我、我真不累!”黛玉嚇得“蹭”一聲站起身,三兩步繞到門口,扒著門板哀求道,“你別管我了好不好,當我求你了,我、我真的不累!”

“你……”少籬見黛玉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又是可笑又是洩氣,只得無奈地攤手,安慰道,“你別怕,我答應今兒不碰你就是了。所以……趕緊過來歇著吧,咱們兩個躺著說會話兒!”

“果真……只是說話?”黛玉一臉猶疑望著她,眸中還有幾分探究,拿不準該不該信他。

少籬越發受挫,無奈道:“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哪裏有反悔的?趕緊來吧,不然我可要橫著睡,把整張塌都霸占了啊!”說完,果然把身上的外衫三五下除掉,輕輕松松地往塌上一橫,竟是真的要獨占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本文,最後再啰嗦幾句,請大家看文時跳出原著的框架,這文的許多設定跟原著都不太一樣,就拿黛玉的家產來說,我從來沒說過家產被賈家私吞了,此文中黛玉的家產都在她自個兒手中,給賈家的那些是過來寄住的謝資,跟家產沒法比。還有,我這人心眼小,留言好壞會影響到寫文的心情。為了愉快寫文,決定今兒起盡量不再看留言和回覆,特別重要的事會在這裏交代,感謝大家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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