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關海不來恰西, 這幾天除了上班，王峰私下很少見到他。

那天在恰西，王峰接到關海電話, 他說最近有點無聊, 要帶王峰去雲南出差。

那邊的供應商分別在昆明和西雙版納，之前去過一次了，供應穩定，回扣也給得不少, 根本沒有再去的必要，王峰嚴重懷疑關海純為玩而出差。

果不其然, 去了五天，根本沒談任何正事, 供應商從頭招待到尾, 關海玩得盡興, 王峰卻很忐忑。

回來後一落地，他就著手準備各種“證據”, 因為公司規定，出差報銷要附上清晰票據, 審批後補助費用才能到賬。

關海不一定在乎那幾個補助的錢, 但王峰搭進去不少，得報銷回來才行。

再有, 這次去有天晚上關海沒和王峰在一起, 他猜關海可能是出去找女人了, 之前關海曾試探問王峰要不要一起玩，被他認真拒絕過之後, 關海一有什麽回避之類的動作, 王峰大概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周一下班, 關海讓王峰跟他回家取供應商寄過來的特產還有水果，臨從雲南回來之前送的沒法帶，供應商只好給寄過來。

“小關總，那是給你的，我就不要了吧。”

“我自己吃不完，堆家裏都壞了，你替我分擔分擔。”

沒人給王峰回扣，但供應商送的除了錢以外的東西，只要不貴重，關海都會分他一點，算封口費吧。

關海家王峰去過兩次，每次待不到五分鐘就走了，而且關海好像也不太想讓他長待，去那兩次王峰只在客廳坐了坐，寒暄幾句後取了東西直接離開。

這次取完水果，關海罕見帶王峰樓上樓下參觀了一圈，沒什麽異樣，房間很多，但在用的也就那麽兩個。

這個別墅還有地下室，阿宇跟他說過，但好像有意被掩蓋了，王峰沒看到入口。

“小關總，這麽大別墅租一年得多少錢啊？”

“你也不是外人，就跟你說了吧，這是關總的房子，名義上讓我幫他看家，其實就是白給我住。”

王峰面露羨慕，“真好，我家往上倒三代都沒出個有錢人，看來窮根斬不斷了。”

關海拍拍他肩膀，“都是命，我也就是命好，沒辦法。”

類似的話王峰聽關海說過很多次，最開始他還會暗地裏翻白眼，現在已經免疫了。

又聊了會兒，王峰帶特產離開。

剛出小區門口，他看見一個穿著長款羽絨服卻光著腿的女人從出租車上下來，或許是第六感作祟，他一直盯著女人的背影，果不其然，她進了關海家。

還真是閑不住啊！可......這個女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

......

一整個下午，祝蔚都在辦公室幫阿宇寫策劃案，說是異業聯合活動，可她越寫越覺得不對勁，這不上趕著給對方送錢嗎？

雖然有疑問，但祝蔚還是寫完了，看著文檔裏密密麻麻的字還有成本核算，視線最後落在那個異業方的名字上。

李桃生鮮連鎖，和夜店是八桿子打不著的行業......

恰西從不做這種活動，不管是祝蔚來之前還是來之後，況且最近生意穩定，她不明白阿宇為什麽要搞這個？

正想著呢，阿宇開門回來，手裏攥著一根糖葫蘆，搭配他那個瘦高的樣子，著實有點反差萌......

“去哪了？”

“給你買糖葫蘆。”

祝蔚接過去，“現做的嗎？買了半個小時。”

阿宇撓撓頭，“附近沒有，去別的地方買的。”

他以為走兩個街口就能找到，誰知道越走越遠......

看阿宇凍得耳朵都紅了，祝蔚起身給他捂。

“不冷。”阿宇拽她手拿下來，“方案做完了嗎？差不多就行，不用太細。”

“為什麽做賠錢買賣？”

祝蔚說得很平淡，沒有質問的意思。

阿宇知道瞞不住祝蔚，帶她到沙發坐下，說：“李桃生鮮的老板叫“李濤”，他是李斌的兒子，李斌幾家生鮮店都歸他管，最近有家店附近開了一個大型超市，正在搞活動，他那生意受了些影響，我想幫幫他。”

李濤是祝蔚聽都沒聽過的人，認識這麽久阿宇的好朋友祝蔚都見過了，但生意夥伴還沒有，她想知道阿宇這麽做的目的，“然後呢？”

阿宇挑挑眉，“然後等辦成了再告訴你，可能要賠點錢。”

“咱倆手裏的錢短期內還賠得起，你認為值得一做就行。”

阿宇把糖葫蘆拿過來給她，“嘗嘗。”

祝蔚盯著裹了糖衣的黑棗，“我要說這是我長這麽大第二次吃，你信嗎？”

“......”

阿宇摸摸祝蔚的頭，什麽也沒說。

雖然社會輿論一直提倡男女平等，但阿宇打心裏覺得女孩子更應該被這個世界偏愛一點，所以祝蔚沒得到的，他會盡量彌補。

“好吃。”

祝蔚咬了一顆，糖衣清脆，在嘴裏融化。

阿宇看著她，最後視線落在她胸口那枚珍珠上，這件衣服她穿起來哪哪都合適，像量身定做的一樣，買的時候阿宇一眼中意。

“你要不要看看方案？”

祝蔚帶他到辦公桌旁，敲亮電腦屏幕。

阿宇坐下，滑動鼠標，身旁祝蔚一口一個，等她吃完阿宇也看完了。

“可以，打印四份，明天我帶走。”

“要我跟你去嗎？”

“不用。”

祝蔚把光禿禿的棍兒遞給阿宇，讓他一邊玩去，她來弄。

......

之後幾天阿宇一直在忙這個活動，他叫了恰西兩個服務生過去幫忙，祝蔚一句沒過問。

等辦成了阿宇自然會說，祝蔚享受這種好奇、又篤定他一定會成功的過程，且抱有期待。

一周後，有個客人來恰西點名找阿宇，當時祝蔚和他正在看報表。

在培養祝蔚當恰西老板娘這條路上阿宇盡職盡責，耐心多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史無前例。

“宇哥，有人找。”

“誰？”

“李濤，李總。”

放下報表，阿宇趕忙過去。

李濤本來坐在卡臺，因為還帶了幾個管理層過來，卿松聽說他要找阿宇，見他喝得迷迷瞪瞪，把他請進唯一一個沒對客人開放的小包房，之前阿宇特意交代卿松留的。

門打開，阿宇端著兩杯酒進去，笑著叫了聲“濤哥。”

“阿宇！來！”李濤起身，晃了兩下才站穩，他身上穿著店員工裝，在宣傳這方面身體力行，只是衣服緊繃，不知衣服小，還是他太胖了。

“自己過來的嗎？”

“不是，跟幾個店裏員工，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沒打擾你吧？”

“當然沒有，我正閑著呢。”

阿宇把酒遞給李濤一杯，他滿臉通紅，看樣子已經喝不少了。

“該我拿酒來，多不好意思。”

“濤哥，你上我這來消費已經很給面子了，都是朋友，誰的酒還不一樣。”

李濤笑笑，他的身型相當於兩個卿松，笑起來雙下巴明顯，肉堆在一起，一看就是沒過過苦日子的人。

“我爸說他前段時間來過，就趙叔沒的時候。”

“是，斌哥來問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

雖然跟著趙敬淳管李斌叫“斌哥”，但阿宇還比李濤小幾歲，只能各論各叫了。

“我爸也是，都不告訴我。”

趙敬淳葬禮那天李濤確實沒來......平時阿宇也少見他，但他和關俊良關系不錯，比和趙敬淳要近得多。

明顯的親疏有別，就像這次，如果不是阿宇幫他，他也不會主動來恰西消費。

“阿宇，良錦的事兒我爸前幾天跟我念叨了一嘴，原來你現在是大股東啦，恭喜啊！”

“謝謝濤哥。”

阿宇跟他碰杯，喝了一大口，李濤也跟著喝一大口。

兩杯酒看著一樣，其實李濤那杯要烈得多，阿宇的目的就是讓他再醉一點，醉到可以胡言亂語為止......

聊了一會兒，話題終於扯到李斌的發家史。

“我爸這個人啊，就是沒有享福的命，他年輕時在化城糧庫上班，化城糧庫你聽說過嗎？”

阿宇搖頭，對外他一直說在南寧長大，出生地不詳。

“沒上幾年就辭職不幹了，那會兒要是能有這麽個工作家家都得燒高香，鐵飯碗吶！”

阿宇問：“怎麽辭職了呢？那麽好的工作。”

“唉，流年不利，他朋友犯了事，他給人家做人證，結果被警察查出來時間對不上，糧庫領導幫他求情這才沒進局子，但有個條件，就是把他的位置讓給托關系想到糧庫上班的人。”

阿宇順著他的話說：“斌哥年輕時候就這麽仗義啊。”

李濤有些憤憤，“仗義啥呀？他就是傻！盲目相信朋友唄，後來他跟我說其實他去給朋友作證前一天碰見關總了，關總老家也在化城你知道吧？”

“知道。”

“關總說哪天哪天在路邊攤見我爸和一個男的喝酒，之後我爸聽說朋友出事，趕緊去公安局給人家作證，說到底這件事跟關總也有點關系，要不是他提醒，我爸都忘了是哪天，他年輕時候愛喝酒，把腦袋都喝完了，總記不住事兒，沒有一天不醉著回家的，和我媽也天天吵架，直到從糧庫不幹了，開始倒騰點小生意，從化城到沈陽，一點點攢到今天的家業，這不，現在基本都給我管了，他那個腦袋轉不來，我媽讓他退居二線享清福。”

當阿宇聽到李濤說“關總”的時候就知道事情變得不簡單了，關俊良和董武難道也認識？

李斌做的是偽證，路邊攤攤主也一樣，他倆如果都是受關俊良的提醒，或是給了什麽好處，那關俊良這麽做只有保董武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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