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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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了手續提到車之後,常晴並沒有馬上開車離開, 而是以對車還不熟需要熟悉熟悉為由, 拉著紀敘去了車行車庫後面的試車場上試車。

紀敘有輛同款的車,所以對這輛車比較熟, 他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上像教官一樣,一邊指導, 一邊讓常晴載著他跑了兩圈。

然後,他下了車站在一旁, 讓常晴獨自開。

可他沒想到的是, 接下來, 就是讓人心跳的時刻。

……

國內外的很多有名的車行都有自己的專用試車場,而在國內, 安行的試車場是最大的,也是最多元化的, 它會根據所處地方的不同, 路線的不同, 車流量的不同而改變。

此時, 試車跑道上幾乎沒有車,道路窄, 彎道多,還有幾個比較陡的坡,為的就是模擬開車時遇到的各種可能的情況,讓顧客全方面的了解車,並熟悉車, 從而更好上手。

一般而言,對於還沒上手的新車,駕駛者開車都會比較小心。

但是很顯然,常晴並不屬於這個範疇之內。

剛剛紀敘在車上的時候,她還會悠著點,一切行動聽指揮。

可等紀敘一下車,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一下子將速度提到最快,車如獵豹般飛快地躥了出去。

剎車聲尖銳,輪胎摩擦的聲音刺耳,一路火化帶閃電,數個漂移拐過連續的彎道過後直接沖上了坡頂,而後,又馬上轉彎換了條路線,快速下來。

紀敘筆直地立在路邊路邊,微揚著頭,目光死死的盯著車子,直到看到常晴安全地停下車,他才松了口氣,手掌松開,指腹交疊摩擦了下,很快又放下,自然垂落在腿側。

面對敵人拿刀槍指著也好不膽怯的人,在看這個毫無殺傷力的小姑娘開車的時候,居然無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手心濕漉漉的,都是冷汗。

常晴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懶洋洋地半倚靠在打開的車門上,甩著車鑰匙仰著頭看著路邊的紀敘,臉上張揚著肆意的笑容,比正午時頭頂的太陽還要燦爛幾分。

可紀敘這次卻並沒有因她臉上富有感染力的笑而開心。

常晴眨眨眼,朝紀敘偏了偏頭,大聲喊道,“要上車嗎?我帶你去兜風散下心。”

安行辦事效率高,車牌等證件已經全部弄好了,她就是現在立馬上路也可以。

紀敘擡眸,對上常晴帶笑的眼睛,他沒有絲毫遲疑,點了下頭之後就幾個大步跨向前,拉開車門直接上了車。

常晴看了他一眼,也轉身笑著上了駕駛室。

“嘭”的一聲,用力關上車門,她轉頭看了紀敘一眼,笑道,“放心,我車技很棒。”

“嗯。”

紀敘淡淡應了一聲,他剛剛算是看出來,所以對這個並不是很當心。

他的目光輕輕從常晴紅潤的小臉上掃過,透過幹凈得一層不染的窗,定定地看向自己剛剛站的那處,“註意安全”四個紅色的大字十分顯眼。

常晴將車窗全部打開,將音樂聲調到最大,暴躁的音樂聲中,她吹了一聲口哨,猛地將車往後退,一甩尾,火紅色的越野車向大馬路上駛去。

離開鬧市,常晴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市邊緣駛去。

外環古鑫區有片山群,上邊專門開辟了車道,專供愛車人士賽車。

紀敘曾經也來過。

由於是工作日,這裏的車很少,常晴幾乎是放開的手自己往山上飆去,一路飆到底。

山道的一邊,是山坡和森林,滿眼的綠色讓人神清氣爽,另一邊,是被柵欄圍著的是只長著零星灌木的坡和崖,讓人看著就忍不住膽戰心驚。

風很大,又涼,過快的車速帶來的風勁直往臉上刮,臉部甚至感覺到刺痛。

與其說是兜風散心,不如說她這是在合法飈車發洩。

紀敘轉頭,看向了常晴。

她上車前已經將自己披散的頭發高高地綁了起來,露出秀氣精致的五官。

她的臉很小,睫毛很長,薄薄的上眼皮上是淡淡的酒紅,星星點點的細碎亮片在陽光下閃閃發著光。

她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路,眼神專註堅毅,明明是小小的個子,轉彎時一甩頭間卻又顯得利落帥氣,還帶著股颯爽和野蠻的勁兒。

這姑娘,看著乖巧可愛,實則,這些都是她露給外人看的假象。

她並不溫柔,也不乖巧,她的骨子裏,是不服輸的韌。

那是生命掙紮的力度,堅韌,像古樹上的藤蔓。

生來無所依,卻努力找所依。

……

蜿蜒細窄的山道盡頭,是山頂的懸崖,常晴一個急剎停下了車,因為慣性往前撲去的身體又被安全帶帶了回來。

她撩開嘴邊淩亂的碎發,敲敲方向盤,笑了笑,“這車,剎車非常不錯。”

紀敘目視前方,路的鏡頭,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和白雲。

“經常來這裏?”

常晴搖搖頭,趴在方向盤上偏著頭盯著他看,“偶爾。”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咧嘴一笑,“在我的印象裏,溪姐是一個很成熟穩重又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她做事有計劃有毅力,不像我,全憑心情和興趣。”

“她曾經經常坐我的車,所以好了解我開車的技術,可是我第一次帶她上這來的時候,她差點把嗓子都喊啞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叫的這麽瘋狂,估計,那也是她第一次見我這麽瘋狂。”

“但是你沒有。”

“紀敘,我沒有在你的眼裏看到害怕,更沒有看到驚訝。”

紀敘收回視線,轉頭看她,和她對視,“再危險的,我都坐過。”

“也是。”常晴腦袋在手肘上蹭蹭,嘴唇淺淺勾了勾,“我差點忘了,你曾經是一名武警,肯定經歷過很多可怕的心跳。”

紀敘垂眸盯著自己的手,低聲道,“可怕的,是心不跳。”

聞言,常晴楞住。

她自以為從小到大經歷了很多,可卻遠遠不及身邊的這個男人。

至少,她沒經歷過生死。

山頂的風刮過,腦後的馬尾輕輕揚起,常晴仰起頭,緩緩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太陽落在臉上的溫度和風的速度。

“你什麽時候學會開車的?”

安靜了一會兒,紀敘突然問道。

常晴想了想,“忘了。”

她自己也忘了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喜歡上了速度。

“我始終覺得,只要速度夠快,我就能躲過所有我不喜歡的事。”

她喜歡那瞬間心中失重,頭腦空空的感覺。

“可我也避開了我喜歡的。”

所有人都喜歡別人按照自己所希望的做事,可所有人也都想做自己。

這,就是矛盾的最開始,她躲避過,可現在,她選擇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事。

紀敘沒接話,側過頭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陷入沈思。

兩人不再說話,靜靜地在車上吹了會兒風,良久,紀敘問道,“回去嗎?”

常晴點點頭,剛想發動車子的時候卻被紀敘擡手阻止了,“我來。”

常晴也沒意見,乖乖地換到了副駕駛。

她原以為紀敘會像之前一樣把車開得很穩,不快不慢,可她想錯了。

車速狂飆的時候,她猝不及防,身體狠狠往後一倒,差點來不及抓住扶手。

紀敘餘光往這邊掃了一眼,見常晴嚇了一跳,他眉眼帶笑,沒有減速的意思,明明是下坡,他依舊加速。

“坐穩。”

他抽空提醒了一句,車飛快地從山間滑過,速度快到常晴視線都模糊,飛逝的景色都變成了虛影,下坡時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她尖叫出聲。

自己飆車和坐別人飆的車差別還是挺大的,常晴一路尖叫,將女歌手的好嗓子表現的淋漓盡致。

紀敘聽著她的鬼喊鬼叫,只抿著嘴笑,勾起的嘴角沾染上了點不著調的痞意,莫名讓人心動。

他雖是穩重的人,但心裏也住著一頭狼。

蘇醒時,才是真正的他。

常晴轉過頭看著他,忘了尖叫著,微張著嘴,怔怔地看著他,劇烈的心跳砰砰砰,早已分不清是因為害怕這過快的車速,還是因為對他的心動。

煩惱、擔憂、不開心,還有山頂的路和樹都被遠遠地拋到了腦後,速度果然帶走了一切,卻還是帶不走她對他的喜歡……

重新回到古鑫區的安行車行,常晴最後卻沒有把車開回去,她還想改裝一下駕駛座,於是把車留了下來,又重新坐上了紀敘的車。

正是飯點,她以感謝為由請紀敘吃了晚飯。

回家時路過花店,常晴下車買了束黃玫瑰,紀敘也只當是小姑娘喜歡花,並沒有放在心上。

常晴一路上都捧著花,一直低頭看著,偷偷地笑。

半個多小時之後,車穩穩地停在了路邊,常晴迅速打開了車門,飛快地跳下了車。

車門被關上,旁邊的人不見了,那一大束玫瑰卻靜悄悄地躺在車椅上,花瓣上晶瑩剔透的水珠反射著車頂的燈光。

紀敘打開車門,舉起玫瑰提醒道,”你的花?“

正想前小步跑的常晴突然回頭,看著車上的人,她駐足,緊緊地拽著包鏈微彎著腰往前探,笑瞇瞇道,“送你的。”

語畢,她又接著道,“紀敘,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在追你啊!”

尾音上挑,餘音撩人。

說完,她就轉身跑了,隨手紮起的高馬尾經過一個下午的風的肆虐微微淩亂,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十分活潑調皮,和山頂上語氣深沈的人判若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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