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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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長這麽大第一次遇電梯故障,緊張又害怕,站那兒都不敢動,就怕自己動作太大電梯受不住墜下去,小心翼翼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很多。

談斯年就著手機的燈光看她一眼,溫聲說,“沒事,一會兒就好了,現在的電梯和以前不一樣。”

許攸哦,沈默了一會兒,小聲跟他說,“這小區建好使用有十來年了。”所以電梯真不新。

談斯年啞然,又有些好笑,怕再把她嚇住了,索性另找個話題問,“我記得你家以前不住這 。”

許攸嗯,“前年搬來的,原來的房子小區治安不好,出了起入室搶劫案,我媽就把那房子租給了四個體院的學生,我們搬到這邊住。”

談斯年聽著,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當初兩人早戀,他家在南邊,她家在北邊,他學校在路東,她學校在兩條街外的路西,都是兩個極端,上下學永遠不可能順路。可那時傻啊,就是有股勁兒,早上五點起床,五點半出門,騎車四十分鐘到她家小區前面的胡同口等著,不分寒暑,不論雨雪,就是樂意花那功夫,哪怕只有一小會兒獨處的時間也樂意。

一堅持就是一年多,還樂此不疲。

如果不是出國讀書,談斯年也不知道自己和許攸會不會是另一種情況。

他當年真挺喜歡她的。

雖然這份感情隨著時間與距離的侵蝕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但那畢竟是自己曾經美好的回憶,是青春的印記。

“當年有沒有恨過我?”話問出口,他自己先楞了一下,許攸也懵了,他們倆有聊到什麽暧昧的話題嗎?

不等她想明白,談斯年又說,“抱歉,當我什麽都沒說。”

許攸:“……”

氣氛就這麽尬住了,兩人剛建立起的一點點革命友誼蕩然無存。

果然前任都是小妖精,分分鐘就得給你找點不痛快。

許攸有點憋氣,搞不懂談斯年的腦回路。談斯年也懊惱,覺得是四周漆黑靜謐的氛圍影響了自己的智商,竟然緬懷起了回憶殺。

“裏面人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正尬著呢,物業的人到了,聲音是從上面傳過來的。談斯年忙應了聲,那邊說,“稍等,我們這邊從六樓把門撬開,可能會有點晃,你們別亂動。”

談斯年答應了,又看向許攸,許攸也顧不上生氣了,緊張感重新回歸,僵硬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OK。

物業那邊沒多久就開始撬門,外力作用下,電梯跟著晃動起來,讓人有一瞬間的失重感。許攸冷汗都嚇出來了,就怕這‘高齡’電梯一個不慎掉下去,自己要是摔死了那也太虧了,她二十三的生日都沒過,男朋友也沒找,和前任死一塊兒血虧啊!

正胡思亂想,身體突然被擁入了懷抱,耳邊傳來談斯年低沈有力的聲音,“許攸,呼吸。”到這時許攸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快把自己憋死了,她重重的呼出口氣,腿一軟,被談斯年更用力的擁住了腰身。

談斯年輕撫她的背,“別怕,一會兒就好了,有我呢。”

這時電梯門也撬開了,物業的人從上面探個腦袋進來,“把手遞上來,我們這邊把你們拖上來。小心點,動作幅度不要太大。”

電梯是卡在五樓和六樓中間、更靠近六樓的位置,所以要從上面爬。許攸個子高挑,長胳膊長腿,人又瘦,完全沒問題。但就是吧,剛才電梯晃悠的幅度有點大把她嚇住了,手軟腿軟,根本沒力氣攀爬。

她也著急,覺得丟人,但恐懼是無法自控的,就是害怕,能有什麽法兒!

正急著呢,腳跟離了地,是談斯年掐著她的腰把她舉了起來,“快伸手。”

許攸忙把自己的手遞上去,物業的人順利拉住,下面有人托著,上面有人拽著,不到兩分鐘許攸就逃出生天了,腳踏實地踩到了熟悉的樓道裏,她還不放松,擔心談斯年,直到他也安全出來才真的把心放回肚子裏。

談斯年和物業的人簡單溝通了兩句,物業的人說明天會盡快檢修電梯,怕這兩位揪著不放鬧事,還先一步主動道了歉,態度特別誠懇。許攸才沒那功夫和他們扯皮,她現在就想回到自己的大床上躺著挺屍,理智回歸後,智商上線,想起剛才自己那窘樣,簡直不忍直視。

又說了幾句,談斯年手搭在許攸肩上推著她往家門那邊走。許攸蔫嗒嗒的拖著沈重的步伐,拿鑰匙開了門,談斯年頭一回登堂入室,許攸還不好直接趕人。

拿了雙大碼一次性拖鞋給他,這是平時待客預備的。談斯年換了鞋,掃了眼房子布局,裝修挺溫馨的,簡潔的暖色系,淺色原木地板,客廳家具都是小清新,給人的感覺就是舒適,好看,美觀大方。

許攸讓他在沙發坐,“綠茶行嗎?”

談斯年說不用了,“借下洗手間可以嗎?”他指指自己褲腿上的鞋印,意思是要清理一下。

許攸哽了一下,那是她踩的。

默默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她和媽媽的房間裝修時都裝了浴室,外面這個就是給客人留的,平時洗洗手涮涮拖把什麽的。

想起剛才爬電梯的時候自己手也臟了,許攸就去廚房洗了手。出來時端著托盤,上門總是客,何況剛才他也確實挺照顧她的,不給人喝杯茶太不禮貌。

何況今天得虧有他陪著,要是只自己一個人困電梯裏的話,許攸覺得自己得瘋。

談斯年很快就從洗手間出來,他說,“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許攸幹巴巴示意,“喝杯茶再走吧。”

談斯年本來打算拒絕的,見她水都倒好了,頓了下,點頭答應了。

兩人相鄰而坐,許攸坐單人沙發,談斯年坐三人沙發,誰也不說話,半尷不尬的,也是挺難為人的。

談斯年嘆氣,到底還是主動打破了僵局。

主要他覺得造成現在這情況自己得負一多半責任,要這麽不管不顧放任不管,以後肯定要影響工作和兩人之後的關系的。

畢竟他爹和她媽還在同一個病房住著談著即將修成正果的黃昏戀。

“我在電梯裏問的那句話沒別的意思,”他突然開口,眼睛看得卻是面前的瓷白水杯,“就是突然想起來就問了,畢竟當年是我追的你,”

“是我提的分手。”許攸打斷他,聲音硬邦邦的,“沒什麽誰對不起誰的,你說要出國讀書,我不願意等你,就提了分手,我記得當時你挺生氣的,也沒多留戀。”她不自覺撇了下嘴,又說,“你看,誰離了誰不行?咱倆當年以為談個戀愛就能海誓山盟永結同心一輩子到老,其實真不會,夫妻還有七年之癢呢,我爸媽離異,你爸媽也是離異,他們都是最直白的例子,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時間不會倒流,事實也證明當初的我們沒有那麽相愛,如果不是這次意外重逢,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再有任何交集。”電視裏那些童話般的久別重逢,失而覆得都是騙人的,哪裏有那麽多至死不渝念念不忘的愛情?

許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麽,腦子裏很亂,想哪兒就說哪兒了,也不指望旁邊的男人能多感同身受,王源前幾天不還唱了首《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嗎,挺哲理。

談斯年沈默片刻,“你說得對,那時的我們都太年輕了,什麽都不懂,天真又幼稚,”他終於擡頭看她,“許攸,不管你信不信,能和你重逢,我其實是高興的。以後我不會再提過去,咱們就當朋友也行,當兄妹也行,都挺好。今天確實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許攸耳朵聽著,心裏卻想到了別的,多數是回憶,回憶數年前青蔥年月的自己和那時稚氣未脫的他。兩人有過的甜蜜記憶太多了,不想的時候感覺那段戀情是人生路上短暫的停留,一旦認真回想,一幀幀畫面卻又那麽清晰可見。

忽而又嘆氣,自家媽媽都要和人爸爸喜結連理了,自己想再多有個毛用!

洗洗睡吧!

五一假期這幾天,許攸幾乎都泡在病房裏。

談斯年這幾天就是加班加班加班,工作工作工作,來醫院的時間基本都是在早上或晚上。談叔叔都懶得跟他計較了,再不滿,還能換個兒子咋地?

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談叔叔昨天其實就能出院,但他不願意,非要留下陪媽媽,這裏本就是單人病房多加的床,所以談叔叔不出院也沒事,不存在占用醫療資源的問題。

許攸把削好的蘋果一分兩半,一半給了談叔叔,一半給媽媽。談廣思就誇,“攸攸的手就是巧,瞧這蘋果削的,多好。”

許攸:“……”叔,我用削皮刀再削不好蘋果那我這手得多欠?

談斯年今天來的比較早,下午四點多過來的,手裏拎著食品袋,和長輩打了招呼就把食品袋遞給許攸,“剛才路過買的,我看挺多人在那光顧。”

草莓慕斯,草莓蛋糕,草莓蛋卷,草莓芝士棒。

許攸想扶額,昨天和前天都是買的鮮草莓,今天終於有了新意,但還是草莓草莓草莓……這人怎麽還這麽軸!許攸無語的吐槽,知道你是想道歉,但真的真的不用做的這麽明顯啊啊啊啊!!!我媽和你爸又不是傻子!

作者:更晚啦,不好意思,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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