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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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身旁的人一路走得心都要淌出血來的跌宕起伏,

我們卻還一直這麽幸福。

說不開心都是假的,

我要告訴自己,

人都是一樣想著僥幸,

李穎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命運從不溫和。

你們都不知道苗冬已曾經多寵蘇白。

蘇白剛開始會整句整句說話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嘻嘻哈哈在背地裏嚼舌根,苗冬已為這事跟人動了火地打過幾次架。後來小孩都看得出來苗小太子是真要維護蘇白,也就不再說什麽。本來就沒什麽大事,沒必要為了個不起眼的安家小女兒,那時候還沒安蘇,安家蘇白最小的,跟苗家鬧不愉快。

苗老爺子出身老紅軍將軍,苗爸爸也是中年將領裏面冉冉升起的新星,董姨是聯華的董事長之一,我們苗小太子算是根正苗紅的紅四代富三代。貴族學校裏的小孩們家裏都是有頭有臉的背景,眼神都尖俏得緊,多是帶了些勢利在裏頭。

之後的小學兩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我過得都不能再順遂。

苗冬已的小升初進行的十分順利,想來我們苗小太子怎麽可能不順利。

苗冬已去上初中就和我不在一個學校,苗冬已對我擔心的要死。他們小學的畢業典禮,我們榮升六年級的學生們觀禮,畢業總會感傷難過,玩的不錯的男生們幾乎都去的不同的初中,女生們都在感嘆苗冬已要畢業了,這個學校再沒有大家都熱愛暗戀的苗小太子了。

大家本來又嚴肅又難過,苗冬已的發言稿是專門找安夢琪改過了的,我之前知道苗冬已煞有介事的排練過,煽情效果的確很好。真看到苗冬已帶著領結站在臺上講演,想到之後就不在一個學校,課間就沒有苗冬已送來的零食,午飯不能和苗冬已一起吃,放學要單獨坐一輛車去學琴,下雨天也沒有苗冬已送來的小花傘,體育課看不到認真打乒乓的少年。我還能這樣能那樣,可是我不能和苗冬已像之前一樣了,心裏還是十分難過的。

臺上的苗冬已突然把投影儀打開,我看他的動作心裏凸的一跳,果然打開的東西讓大家都傻了眼。

苗冬已放的是有一次我在家裏練琴的錄影。那天午睡醒來手癢就跑到家裏一樓大廳彈那架三角鋼琴,曲子練得出奇的順利,練了兩遍就能拿得出手,我很開心,一面笑著一邊彈。這段的確是偷拍,我沒有看過一次鏡頭,全是一個角度的側臉。最讓我驚奇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苗冬已是什麽時候拍來的,那時候明明只有我一個人!一個人!我清楚的記得那天苗冬已有考試!

“我們蘇白彈鋼琴超級厲害!你們要好好和我家小白相處,一年後我就把她接走了,這一年算是把她借給你們,你們別讓她哭了啊。”我們苗小太子豪氣幹雲的說完,小手一揮就下了命令。苗冬已的人緣是極好,底下的人有無數個願意為他前仆後繼,男生們起哄著答應,就只有我滿頭黑線哭笑不得。

是吧,他說“我們蘇白”,他說“我家小白”。

暑假正巧苗爸爸從南方回來去內蒙考察,林同和苗冬已考試完自然想跟著去,順帶著我和趙一琪。

內蒙的草原的確漂亮。

苗冬已和林同學了騎馬,在牧區打馬馳騁,兩個人有模有樣的向著夕陽執鞭策馬,我覺得男子就應該這樣。的確就是這樣瀟灑隨性,英朗坦蕩。我們苗小太子就是這樣活著的,肆意活著的少年。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從內蒙回來有很長一段時間裏我每天晚上都夢到苗冬已騎馬的樣子。

初中軍訓比較嚴格,苗冬已一走半個月的封閉式軍訓。等苗冬已結束軍訓回來,黑瘦了許多,苗老爺子倒是喜聞樂見他黝黑精瘦的樣子。可是我乍一見他都要認不出,這都黑的不成人樣了!經了九月陽光暴曬,我們本來白白凈凈的苗小太子黑得跟下了霜的驢糞蛋一樣,簡直太難過。我抿著嘴看著這個我惦念了大半個月的少年,看一會兒又瞥過臉不想再看。

原諒我實際是個好美色的人,我心中穿著高領毛衣彈著琴的少年,我心中迎著夕陽騎著馬的少年變成了剛挖煤回來的大黑球,我需要一段時間適應。而那時候我還小,不怎麽會掩飾,苗冬已一定是看清楚了我眼裏的痛心疾首,跑過來默默揉揉我的頭什麽也沒說。後來林同跟我調侃說那個夏天回去正式上課之後苗冬已沒穿過短袖,一直都是長袖長褲,出門要是太陽大都不出門,室外體育課統統不上,如果一定要出去曬著就一定要打著遮陽傘。重點中學的小孩們早就聽過苗司令家苗小太子的名號,還以為苗小太子要怎麽虎虎生威震懾四方,結果是長得好黑大夏天捂得好厚,出門也要打著傘的嬌氣嬌氣娘帥。

我知道之後覺得苗冬已真是、真是……唉,現在想到都覺得好笑,虧了苗冬已當時真做得出來。那年夏估計是苗小太子最慫,沒有之一。

那年我也要準備小升初了,課業比之前要緊張,鋼琴也要考高級了,練習的難度和強度都加大了不少。我在李穎家練琴簡直都要恨不得住在一起,經常被司機接回安家都已經是九點多十點。我那時對苗冬已懷的心思單純,自己忙的焦頭爛額往他身上分的精神就少了些。

並且我文化課的成績不是很好,尤其是語文,漢字和日文相比要難很多。苗冬已的字已經漸顯自己的風骨,我的字還跟沒練過字的小學生一樣扭捏。而苗冬已初中和安夢琪王璽在一個重點中學,董姨總要拿苗冬已的成績和安夢琪的相比,安夢琪成績極好。苗冬已不服氣就只能努力學。實際苗冬已是個心狠的人,對自己和別人都心狠。

我和李穎的考級安排在小升初完了之後的暑假裏,考完試蘇雨就把我連帶著鋪蓋送到李穎家裏。那時候安家三樓都是收拾得整齊的客房,我跟安夢琪住隔壁,平時練琴就只有一樓大廳那架三角鋼琴。蘇雨已經懷著安蘇就快要臨產,受不得一點大聲。安志國幾乎都要把公司搬回家,白天陪著蘇雨晚上等她睡了再熬夜處理公務。安志國心疼蘇雨,可是我又不能不練琴。考完試李穎來安家找我玩,回頭一合計,跟李穎媽媽商量著讓我去李穎家住一段日子。

我這一段日子住的時間不短。

實際是,我跟李穎父母相處的都極好。準確說來李穎出身書香門第,家裏人都甚好相處。

穎媽媽胡姨是我的鋼琴老師,蘇雨帶我剛到北方的時候窮得叮當響,蘇雨托了朋友的朋友才讓我輾轉去了穎母的琴行。琴行裏面放著一架原裝的斯坦威鋼琴,音質超級棒,和我之前的鋼琴是一個型號,我用起來得心應手。穎媽媽第一次正式見到我的時候是我正坐在琴前彈哈農,練習曲裏面我愛哈農勝過拜厄,我在黑白鍵上看到的都是一條條哈農的旋律。

胡姨是極喜愛我的,我自是知道。我一直跟著胡姨到我之後去了日本,李穎的師傅倒是換了不少,都是琴行裏的老師們。胡姨是央音教授老來得女,對唯一的愛女李穎溺愛得緊,平時李穎不愛練習穎母也不狠下心說,慈母敗兒,胡姨很少親自管李穎練琴,大部分時候都是找琴行裏又嚴厲又狠的老師教她。

穎爸爸是文學專業出身,轉職去了教育廳。之前在胡姨琴行的時間居多,和穎父很少接觸。後來住到李穎家的別墅,才發現李叔叔說話很少,多是帶著笑,聲音和和穩穩的,我很喜歡和他說話,李叔叔會一本正經的糾正我字裏行間說話不經意帶出來的錯音。

我在李穎家裏住了大半個暑假,考級完了之後依然賴著沒走。彼時,蘇雨已經在區最好的醫院順利生下安蘇,小孩的名字是早就定下的,無論男女都叫這名字。

我和李穎每天練很久的琴,然後胡姨說我的琴音變踏實很多,相較於之前也算是個完善。我受祖母的影響認為琴音應該表達自己的內心,每一種聲音都應該有自己的生命和衷訴,所以琴音裏的表現力很強。這樣的曲子感染力要強很多但是往往基礎不夠紮實餘音不足,熱血而漂浮。李穎因為是被嚴厲的老師一步一步磨礪出來的基本功,她的曲子更多是踏實沈穩,無論哪種曲子都能彈出練習曲的感覺也實屬不易。經常一起練琴會相互感染,這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能影響會這麽快。

回家這件事遲早是躲不過,安蘇滿十二天的時候要辦酒宴,安志國派了車接我直接去酒店。我硬拉著李穎一起去,李穎白著眼斜了我一路,我知道她不太願意跟我去這種亂七八糟的場合,但是我也不想一個人去,蘇雨有了新的小女兒——蘇雨為安志國新添了女兒,那我之後怎麽辦啊,那感覺十分微妙。

路上塞車,我們到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但是兩個小孩子也沒人會在意。蘇雨身子弱,安志國心疼她壓根沒讓蘇雨帶著安蘇出家門,大廳裏面就放著一段蘇雨和寶寶的VCR,來參宴的都是平時和安家交好或者有求於安家的人。李穎進去看都不看其他人就開始問侍應生要盤子徑直去拿長桌上擺著的食物,四星酒店的東西看起來都是極好的,品相生的都十分討喜。

“來都來了,不吃怎麽對得起自己?萬事自然不能委屈自己。”李穎端著紅酒有模有樣的品一口然後皺著眉說“又酸又澀”,換成鮮榨橙汁繼續找自己喜歡的。李穎也時不時跟我加些小甜品,我偏愛甜食。然後我們兩個在掃蕩的過程中,遇上了苗冬已和林同。

我們苗小少興沖沖的跑過來問我怎麽好久都沒見。

我才想起來,哦,對啊,我們已很久不見。

李穎看苗冬已不太順眼,總說苗冬已別有所圖,讓我離他遠一點。我總也就是笑笑,我們苗小太子缺什麽呢?就算別有所圖也應該是蘇白垂涎些什麽才是。等之後苗冬已真的跟我告白,我一個受寵若驚的恍然,忙不疊的應下。李穎則是在旁邊嘖嘖感嘆自己有先見之明,一邊變本加厲的敲打苗冬已一定要好好對我。實際我和苗冬已的中間這許多事情,李穎的確比我看得要清楚也比我明智許多。而我就算旁邊有李穎這麽一個玲瓏剔透的女朋友也沒擺脫得了嚴峻的失戀後遺癥,近十年內我都忘不了我為苗冬已撕扯了多少,喝醉過幾次,抽過多少煙。

那時候是李穎第一次遇上林同,然後李穎追了林同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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