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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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回憶的往事,裏面有其他人的故事。

我需要告訴你,你的離開我一點也不難過。

我只是嘗試,所以學會了吸煙喝酒。

你知道寫的每首曲子都是你麽?

你知道我在等你麽?

你不知道。

或許你知道。

趙一琪還是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

說到趙一琪和林同,要從我九歲半的夏天開始說。

我母親蘇雨帶著我嫁給安志國的時候是個漂亮的雨天,陽光和煦卻難得的在下太陽雨。趙一琪擠到最前面湊到蘇雨跟前嘴甜的左一句“蘇姨真好看”右一句“蘇姨真漂亮”討了不少紅包,轉身交給林同拿著,然後繼續再接再厲,林同也就一直悶著腦袋跟著趙一琪。

我和趙一琪一般大,可我怎麽都張不開嘴說一句“你今天真漂亮”,安夢琪拉著我站在後面,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那時候我比現在還要不愛說話,新上任的爸爸安志國當我是性子羞怯扭捏所以和善的撫了撫我的頭給了紅包就過去了。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趙一琪不討喜的,可能從那時起就有了。

蘇雨和安志國結婚之後,蘇雨帶著我一起住到了安家,便和趙一琪、林同他們理所應當的成了鄰居。安氏也算個不小的集團,跟安氏住在一個別墅區的大都非富即貴,小少爺、小小姐的脾氣們也是難能打發。

因為我是突然間插進來的一個人,沒有之前,而之後還沒有創造。就好象已經是黃金均衡比例的圈子突然插進來一個分子,已經很裝飾很和諧的屋子裏突然被擺了一件漂亮的花瓶,看著礙眼,可又不能就這麽扔出去。除了安夢琪,沒人能一下子接受的了我,有人能慢慢接受,自然也有人無論怎麽都接受不了,這個人,是苗冬已。

而我跟苗冬已,我跟苗冬已牽牽扯扯這麽久,從我九歲開始算起,到現在我虛齡二十六,晃眼十五年。想起來都覺得心痛,單單只聽到趙一琪那一聲“阿冬”都覺得胃痛的腳都在抖,沒準我現在彎下身去就能把早晨吃的面包吐出來。

“小白?胃痛了?”趙一琪看到我捂著胃的慘狀,跨過來考察我是不是難過的快死了,我知道她是單純的關心。趙一琪沒什麽心思,被保護的任何隱晦不需知道,任何黑暗都不必涉足,平時想到什麽便說什麽。能在亂七八糟的圈子裏長成趙一琪這樣的性子也實屬不易,稱得上是十裏八鄉的一朵大奇葩。

這表明我們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不小心瞥到趙一琪戴在手上的婚戒,我喉頭一梗,命運對她還真是宏沃。

趙一琪和林同是前年結婚的。

那時候我終於完好無損的從日本回來,恰巧趕得上林同和趙一琪的婚禮。其實那天我是真的有空,因為本來我和苗冬已的婚禮也定在那天,三家求的是雙喜臨門。只是我和苗冬已還是沒能走到最後一步,那天我是趙一琪的伴娘。

趙一琪和林同青梅竹馬,十八歲訂婚,二十四歲喜結連理修成正果。

他們的故事簡單的要命,中間有段有驚無險的插曲。趙家父母都是市政高層,林爸爸經營的企業在林同大學畢業那年出了差錯,金融危機來勢迅猛,林氏出現竊取商業機密套現的高層,林家中層好像提前招呼好了一樣跳槽離開,林家幾代產業毀於一旦。林同那段日子不好過,林爸爸自殺未遂,在醫院茍延殘喘了一段日子還是選了個看護沒在的時機隨了心願。經歷的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苦難,還沒受過貧瘠的沖刷,只是林父富庶一生不可能受得了這一步從天堂到地獄的跨度。摔得不成人樣再站不起來,不必再妄想東山再起。

覆巢之下無完卵,我以為林同會過一段潦草狼狽的日子,任誰在家道中落再起無望的時候都會有,可林同是那枚唯幸的完卵。趙一琪和林同有婚約在身,趙媽媽自小將林同當是自己親兒子對待,林同還沒來得及無所事事、感嘆奢華富貴東流水就被趙家父母安排進市政,自此長袖善舞平步青雲。

所以趙一琪和林同的婚禮是三家商議,林同入贅。

這一插曲於他們的婚禮的確是有驚無險,但對我卻影響至深。

安志國和林爸爸是戰友,然後相繼下海發了家,又適逢兩人婚姻都不順利,一個生離一個死別,後來安志國娶了我母親蘇雨,林爸爸一直未續弦,兩人出生入死引為知己。可是金融危機林氏頹敗的時候,安志國沒有伸手援助,林氏高樓大廈一夕傾塌人去樓空,林爸爸自殺。林企高層都跳槽到了安氏,林氏經營範圍安氏順利接手,好巧不巧所有證據矛頭都直指安氏。

我陪著趙一琪去接林同回家的時候他喝的爛醉,涕泗橫流哭嚎狼狽。他見到我在,一個耳光刮過來我幾乎要從地上飛起來。

“你們安家沒有一個好東西!”林同是當時是這麽吼的,我們之間隔著如海般苦大仇深,他立著是持劍衛道的俠士,我捂著頭跪在地上是被人扒了偽裝的魑魅。趙一琪尖叫著給苗冬已打電話,之後的事情我再無印象。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被告知右耳失聰。

我從小學鋼琴,兼修了古箏和大提琴,聽到這樣的消息,蘇雨和安夢琪像瘋了一樣咬牙切齒的宣誓要讓林同坐牢,要讓他負責。可是失聰的是我,林同無論做什麽都挽救不了,因為失聰的是我啊!

安志國見不得蘇雨整日哭哭啼啼,暴跳如雷的往趙家殺去。

我始終不知道安志國和蘇雨那天去趙家說了什麽,我也不用知道。

就算林爸爸和安志國是過命的兄弟,也只能攢一句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安志國反叛的是和林家幾十年的情義,不是社會的道標。林同怨念的是安志國在對林氏下手時沒因著安林兩家幾十年交情和林父對安氏剛起步時施以的恩情而手軟,安志國把林氏吃的連渣都不剩,林同就算有意也再無挽回的餘地。安志國把事情做得狠決,是個精明的商人,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說安志國不是個好人。

可商場中就是廝殺慘烈,念得人情的人稱為儒商,可有儒商不爭利益不保江山不擴疆土的麽?商場哪裏不是情薄如紙,生前個個說恩深,死後人人欲扇墳。這道理林同自小耳濡目染,做了這麽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但是幸得趙家庇護不必血付代價。

那時我除了吊唁我失去的聲音,還有什麽好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事情落幕是很久之後,趙一琪紅著眼眶求我原諒,想讓我當她的伴娘,說是要把新娘捧花幸福的運氣傳給我。我笑笑,說好。這件事她沒有告訴林同,在婚禮上林同看到伴娘竟然是我的時候尬尷得要命,因為林同的伴郎是苗冬已。

我沒留下他們婚禮的紀錄影像,因為我和苗冬已的婚禮原本也定的是那天。我怕我看一次難過一次,看一次喝醉一次。

我想現在我知道為什麽我看著趙一琪和林同不討喜了。不是因為積怨和恨,是艷羨。

同樣是青梅竹馬,一對婚紗落地,一對是勞燕分飛,我艷羨他們能終成眷侶,艷羨他們兩儀和諧,命運予我的不宏沃同給趙一琪的慷慨形成太鮮明的對比。歲月挫折多殤,我一路披荊斬棘過來,早已傷痕累累,就算不願再深入人生也由不得我。因我還要活著,還需是光鮮亮麗的活著,用以後的日子證明,我有一個多麽漂亮鮮艷的生命,一個多麽無堅不摧的心性。我的淡漠和心房足以囊括這世上任何生冷不忌、毀人一旦。

我想要,我羨慕,可我也沒伸手扼殺他們入手的幸福。對他們的婚禮,我沒給祝福,沒一句討喜的話,可我也沒破壞它,我做不到經歷了這麽許多之後,還能對他們的結合歡喜地說一句恭喜。所以我對他們是艷羨,不是嫉妒。

我見不得別人過得好,多是因為我過的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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