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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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夏雨夜,細雨絲絲。

一頂籠罩著雪色輕紗的軟轎輕輕巧巧地停在長生殿殿門外,隨即兩旁有人小心地打起轎簾,就見一只玉手從裏面伸出來,五指纖長嫩白,輕輕搭在侍女的手上,從轎上輕盈落下。

下轎女子妝容素雅,一襲白色宮裝,戴著遮面的薄紗,清冷孤高致極。

一旁的侍女忙將繪著水墨的油紙傘撐於女子頭頂,另一名侍女手持一盞琉璃燈緊隨其後。

女子款款走向大殿門口,殿門連忙有一弟子跑來迎接,恭恭敬敬地對其行禮,“見過少祭司。”

少祭司伸出手接過一旁侍女遞來的油紙傘,便揮退了身旁跟隨的侍女,冷聲問道:“殿主呢?”

“殿主正在修煉。”弟子似被女子的寒氣所侵,將頭低得更低,顫顫巍巍的回答,“少祭司可要弟子前去通報。”

“不必,下雨正是陰陽交替之時,修煉比之平日事半功倍,莫去叨擾殿主。”

“是。”弟子忙應聲道。

絲絲細雨飄下,落在繪有水墨的油紙傘上,那持傘的女子白衣似雪,青絲淡束,徐步於細雨當中,如行走在煙雨長廊,然在路過一殿門時,她卻是忍不住的微微停了腳步。

這裏是……殿主的書房。

少祭司不禁的便想起了那誤入此地的弟子所說的那幅畫,紅衣男子,艷麗俊美,疑似千霧谷蛇妖。

之前還並未多想,可當走到這時,少祭司不自覺的便想到了在大祭司那裏看見的紅衣男妖。

千霧谷,同是紅衣,也同樣艷麗的不似男子,這兩者之間可否有什麽聯系。

大膽的想法一旦生成,便如同抽絲剝繭般讓人停不下來,少祭司一手微撩裙擺,一步步走上了白玉階梯,來到了殿門前。

她在原地等待了些許,殿內並無半點聲響,果然,殿主現在在練功堂閉關修煉不在此處。她只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推開了朱漆雕花的殿門。

長生殿殿主向來喜靜,不愛浮華,所以當少祭司推開門後,眼見裏面奢華至及的布置,一時也難免有些驚詫,不許任何人進入的書房,原來是這樣的嗎?

少祭司跨入殿門,一時只聞一股梅花暗香飄來,她不由微微皺了皺眉,此時已值初夏,怎會還有梅花香。

她循著味道而去,只見那味道並不是來自各色古籍,或者爐火香料,而是來自殿主日常處理公事的桌案。

熏香嗎?

少祭司走進了些,只見上面平鋪了一張發黃的丹青,用硯臺壓住了一角,明顯被其主人時常愛撫,觸及那抹艷色,少祭司心跳促如鼓點,不自覺的變緊張了起來,她腳步略僵硬地繼續走近,果然桌案上放著的的確是一紅衣男子的丹青,而那梅花香氣便是從那畫上傳來的。

她幾乎屏住呼吸,手指帶著些微顫抖的將放於紅衣男子臉上的硯臺移開,凝目去看。

入眼所即讓少祭司整個人都僵硬在那裏,只覺心驚肉跳的厲害,羸弱的身子微微顫抖著,她急忙按下紛亂心緒,慌忙將硯臺再次放了回去,布置得與方才一模一樣,這才匆忙離開大殿。

果然……果然如此!

少祭司眼神有著幾分恍惚與楞怔,以及幾分後怕。

那畫中男子妖孽無雙,身上松松垮垮披著一件紅袍,半露著結實的胸膛,幾絲墨發隱於衣領當中,徒惹人遐想。畫中男子似是對面前的人饒有興味,慵懶地半瞇著狹長的眼,金色的豎瞳裏一點點地聚出似笑非笑的意味,蛇類特有的豎瞳讓人明顯意識到了危險,卻又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男子口中叼著一支紅梅正倚在梅樹上輕笑,唇邊的笑容盡顯漫不經心。寬松的紅袍穿的太過於松松垮垮,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男子修長的雙腿線條,下擺處是一雙雪□□致的赤足隨意的踩在梅花碎瓣上……

這樣一個男人,這樣一個漫不經心到一舉一動都令人心旌神搖的男人,卻是除了那雙金色豎瞳外,與她在沈孤鴻住所所見的男人分明長得一模一樣!

師兄,你可知你帶了一個什麽人回聽花小苑嗎?

少祭司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那蛇妖一定是欺師兄純善,才將師兄哄騙了去,對方接近她師兄究竟意欲何為!

手心已經溢出鮮血,然疼痛卻讓她更加冷靜了起來。

少祭司冷冷招來了侍女,寒聲道:“起駕聽花小苑。”

……

南冥一手支頰,正斜臥在榻上小憩。

其青絲散亂,眉眼柔和,精致的五官在睡顏中更顯俊美無儔,夜色下紅衣如血,直讓人為這睡夢中的紅衣男子驚為天人。

沈孤鴻從外面進來時,便看見了這一幕。他無聲地靠近將半搭在對方腰間的薄毯,細細拈好蓋在對方身上。

他眼神帶出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責怪,現雖已是初夏,但到底晝夜溫差大,更何況外面已下起了綿綿細雨,一點也不懂照顧自己的笨妖。

他坐於一旁安靜的看著男人的睡容,心中只覺頗為寧和,不自覺地便柔軟了起來,好象有什麽融化了開來,既而輕輕伸出手去,撫上了對方的眉眼,指尖在對方好看的眉眼間輕輕劃過,落至眼尾。

就在此時,南冥睫毛輕顫,眼睛就這麽突然睜開,嘴角勾起一道似笑若無的弧度,饒有興趣的瞧著他。

似有睫毛從指尖輕輕掃過,掃得沈孤鴻本來平靜的心略有些心神不穩,他楞了一下,才默默放下了手,如同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

南冥怎肯如對方的願,失望的唉了一聲,“還以為小除妖師你會忍不住為我美色所迷,然後親我一口勒!早知道就不這麽快睜開眼了,萬一小除妖師你就親我了呢!”

“勿要胡言,我只是……”沈孤鴻頓了頓,他方才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摸了對方的眼睛,現如今還真說不出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索性也懶得再解釋。

南冥一手拉住打算離開的沈孤鴻的手,高興地燦爛一笑,露出潔白如貝的牙齒,“所以你剛剛是不是在覬覦我的美色啊!”

“……”沈孤鴻現在只想收回以前誇讚這小妖文化程度好的話,對方腦子裏大概就只有覬覦美色這句話。

瞧沈孤鴻這啞然無語的模樣,南冥忍不住悶悶地笑,將頭埋在小除妖師的懷裏磨蹭了兩下,再擡頭時,面上帶著慵懶性感的氣息,眼神卻極為認真地道:“小除妖師,我現在特別想做一件事,你可不許再拒絕我,不然我就……嗯,我就生氣了。”

說著,他便已探頭在對方唇上輕輕一點,察覺到對方的確沒有拒絕過後,便又從淺嘗輒止到逐漸深入。

察覺到對方的溫柔與小心翼翼,沈孤鴻心下莞爾,在對方又一次深入時微微回應了他,南冥一怔,原本還算溫柔的吻驟然變得如狂風暴雨,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原本以為的一頭熱突然變成了兩情相悅,怎能讓人不瘋狂。

直到呼吸都有些不通暢了,沈孤鴻才微微推開了對方,不輕不重的在對方頭上敲了一下,輕斥道:“別鬧了,早些休息。”

南冥一把抱住對方,像個樹袋熊一般掛著不松手,哼哼著不應聲,將頭埋在對方的胸膛上東蹭蹭西蹭蹭,感覺到一處突起就隱藏於薄薄的衣料之下,南冥下意識的就一口叼住,連著衣服含進嘴裏嘬了起來。

怪異的刺.激感覺讓沈孤鴻悶哼一聲,急忙就想推開埋在自己懷裏的人,嘴裏呵斥道:“胡鬧!”

正在興頭上就被人推開,南冥吧唧了一下嘴,有些意猶未盡,眼睛一縷金色暗光一閃而過,南冥揉了揉頭,委屈兮兮道:“我怎麽又胡鬧了,我只是想親親你,想讓你陪陪我,你是不是又要離開,留我一個人睡。”

沈孤鴻有些無可奈何,沒有察覺到自己心意之前,還可以對對方冷言冷語,可一旦……卻是最受不了對方這般如同受了委屈的模樣。

“只有夫妻才能同床共枕,你我怎可無媒茍合。”說完這話,沈孤鴻就後悔了,他居然和一個妖說無媒茍合這種詞,他莫非還想娶這小妖不成,他大概是瘋了。

“可我喜歡你,既然不能無媒茍合,那我們成為夫妻不就好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夫人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南冥本來都在拍著胸口保證了,可一看對方那冷冰冰的眼神,慌忙改口,可憐巴巴耷拉著耳朵道:“那我是你的夫人好了,你要對我好好的哦。”

南冥腦中如同有一個絕妙的想法冒出,竊喜的又湊近了沈孤鴻,在對方耳邊拉長尾音,語調蕩漾地喚了一句,“孤鴻哥哥~”

沈孤鴻被南冥的吐息弄得耳尖一熱,再聽清對方說的是什麽過後,耳根更是紅透,想呵斥對方不知羞恥,又覺自己都和對方同流合汙了,也實在說不出那番話。

“孤鴻哥哥,不要兇我,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好不好?”南冥甜膩膩地撒嬌道。

察覺到沈孤鴻眼底的軟化,南冥眼睛亮了亮,一時眼中燦若星辰,他歡呼一聲,將對方帶上了軟榻,半擁著對方,將臉貼在對方懷裏又磨蹭了幾下。

沈孤鴻盡量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這只小妖躺得更舒服一點。衣襟被對方輕輕撥弄開,當察覺到南冥再次將目標轉向那處突起時,沈孤鴻皺了皺眉,到底還是忍耐了些許。

又麻又癢的感覺從胸口傳來,懷中的人體溫明顯過於偏低,可那溫熱的鼻吸卻又讓人覺得太過於灼.熱了一點,雖說算不上排斥厭惡,但到底還是不習慣這種古怪的感覺,他忍耐了一會兒,終究是將對方推開了一些,點了一下對方的鼻尖,“小笨妖,你這是把我當做你娘了嗎?”

“才不是。”南冥甜膩膩地抱著沈孤鴻笑道,“我又不是需要吃奶的妖。”

不是哺乳動物。

沈孤鴻下意識地疊了疊眉,他一直以為南冥大概是貓科一類的妖精,對方實在太像一只小奶貓了,沒想到對方居然不是,再思及南冥身上不可思議的低溫,腦中已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然思緒卻在對方咬在他喉結上略重的一口時被打斷,他輕嘶了一聲,想教訓一下這沒輕沒重的小妖,然對方又討好似在他頸間輕輕舔.吻。

讓他竟覺得有些好笑,對方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沈孤鴻突然皺了皺眉,他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這時,聽花小苑外也果真傳來了少祭司清冷的聲音,“師兄,深夜打擾,是師妹不對,可師妹當真有急事求見,請速速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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