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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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湖心小舍的距離越來越近,而冰月與阿炎的氣氛也是越來越沈悶,她們不再像心意相通的同胞姐妹,反而更像是搭夥同路的陌生人,同行了一路,可彼此都不願意先和對方說話。

阿炎知道她不應該先開口的,這就如同一場心理戰,誰先開了口,其實在氣勢上就已經落了下成。

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不對,她應該是站理的,可最後先開口卻也是她,她知道再不開口,她有可能就沒有機會了,畢竟離湖心小舍已經越來越近了,等到了那裏,恐怕對方也不願意再說了。

為這種小事傷害姐妹情誼,並不是一個理智的決定,也不至於。

打破沈默的是阿炎一句有些冷淡的話:“冰兒對九州魔尊的態度似乎很奇怪呢。”

阿炎覺得自己應該再冷淡一點的,明明確確的告訴她的小姐妹她很不開森!

“有嗎?”

阿炎的話很冷淡,可冰月的態度比她更冷淡,就沖那淡淡的如同漠不關心地語氣,就足以冰凍三尺。

阿炎本就是脾氣有些暴躁,冷戰了一路已經消磨了她大半的耐心,她有些沖地道:“難道沒有嗎?!”

冰月面色不變,只冷冷道:“沒有。”她也並沒有覺得自己待南冥有什麽特殊之處,她對南冥最多也就是有一點愛屋及烏之情,可那也只有一點。

“冰兒當真不是因為喜歡他?”阿炎也有些猶豫了,聲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再加上其本身就是娃娃音,聽起來就更弱了。

“喜歡?”冰月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然後搖頭,“不是,我怎麽會喜歡他呢?阿炎你想多了。”

“可你對他很不一樣,你以前從不會和一個人說這麽多的話……”說到最後就連阿炎自己也說不下去了,她感覺自己怎麽有點無理取鬧。

阿炎癟了癟嘴,她放在冰月身上的目光似乎太多了一點,她真的只是把對方當作同胞姐妹來看待嗎?

阿炎為自己自己想法而心驚,她們本是姐妹,她除了把對方當作姐妹,莫非還能當做其他?

阿炎自認是個隨性瀟灑的人,可現在她有點慌神了,她討厭冰兒還對其他人另眼相待,她討厭對方還關心著其他人,這似乎已經不是單獨想補償對方的心態了,她……對冰兒似乎還有其它的想法,這真是一個可怕的念頭。

可她似乎又不想及時糾正。

世人癡迷,屢勸不改。明知不對,卻還是不知悔改,一意孤行。

沈默了些許,冰月一反常態,一手拉住了阿炎的手,她直直的看向阿炎,用一種平靜的語調緩慢而清晰的問了一個略顯無助的問題:“阿炎姐姐,你能相信你嗎?”

阿炎楞了楞,不是因為對方的問題,而是那句阿炎姐姐,她略有些不自在,這還是冰兒第一次叫她姐姐,她面上的隨意在頃刻之間便收斂了起來,這句‘我能相信你嗎’包含了太多的意思,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一點也不了解她的同胞姐妹。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略顯苦悶的微笑:“我們相認一百餘年,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姐姐。”

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緘默了一下之後,她的臉上如同平白滄桑了許多,無聲喟嘆:“冰兒,姐姐只有你了,難道就連這樣你也不能信任我嗎?我們一母同胞,若是連我你都不信了,那你還能信誰呢?”

這話已是讓冷如寒冰的前魔界聖女巫神而有些微觸動,可觸動也只是觸動,她與這姐姐只相處了百餘年,而對那個人她卻是心存愛慕了數千年,孰輕孰重,她心中自有定奪。

冰月低垂下的眸子,不再看向阿炎,低聲道,“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阿炎,那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阿炎信誓旦旦。

“哪怕這個忙是幫我瞞著傅憶析嗎?”

“憶析老大?!”阿炎怔了怔,脫口而出。

她的面色慢慢地冷了下來,難怪冰兒會說這麽多東西,會突然問她可不可以相信她,原來在這等著她,如果說阿炎在這世間除了冰月還掛念著誰,那這個人一定是傅憶析,她對傅憶析忠心耿耿數千年可不是說著玩的。

阿炎皺了皺眉,還是打算和對方好好說:“冰兒,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沒有辦法去欺騙憶析老大。”

“阿炎姐姐真的不可以嗎?你不是說會幫我嗎?”

阿炎狠狠地疊了疊眉,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兩分,有那麽兩分咄咄逼人:“這能一樣嗎?信任是一回事,作為姐姐照顧你幫助你,是我應當做的,可為你欺騙憶析老大又是另一回事,恕我只能說不可能!冰兒你到底怕憶析老大發現什麽,莫非你當真……”居心不良。

阿炎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對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同胞妹妹發火,自己已經很對不起對方了,怎麽還能朝對方發火呢?

“阿炎姐姐你能不問理由嗎?”冰月冷漠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以及一種無力感,“就這一次也不行嗎?你只需要不主動告訴傅憶析我和九州魔尊的事情就好了,難道這樣也不行?”

“冰兒,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這輩子就算是騙誰也不能騙他,是憶析老大救了我的命,是他教我修真之法,是他給了我浴火重生的機會,不然我根本就活不到現在,也許早就死在當年父母仇家的手上了,憶析老大對我來說如同有再造之恩,有些事是不能有開頭的,有了第一次就總會還有第二次,所以,冰兒抱歉……”

“阿炎姐姐。”

冰月掙紮了一下,只得放低了語氣,將心比心道:“姐姐,我不想傅憶析懷疑我,我是從魔界背叛出來的,傅憶析明面上極為賞識器重我,實則一直都不信任我,姐姐又不是看不出來。

若是他還知道了此次我們分明當面對上了九州魔尊,卻就連對付也沒有,他會怎麽想,他一定會更加不信任我,莫非這樣就好了嗎?

阿炎姐姐,我只不過是顧念舊情,不想與九州魔尊為敵罷了,莫非這樣也有錯嗎?同時對上九州魔尊與流雲仙尊我們根本毫無勝算,這樣的一戰有必要存在嗎?”

這一個個的問題讓阿炎有些猶豫了,她不由有些懊惱,暗道莫非真的只是她想多了,冰兒怎麽會另有所圖呢!她們相認之時,對方壓根就不知道她的身份,對方為了她甚至背叛了魔界,她怎麽能那樣惡意揣度對方。

當看見阿炎的猶豫時,冰月就知道她賭贏了,此次的做法雖然風險了一點,至少能讓阿炎更加的任性她。

阿炎本是已想一口答應下來,畢竟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猛然想起憶析老大在她們離行前私自和她說的話時,她又住了嘴。

當日傅憶析對她可是耳提面命一定要留意冰月的一舉一動,如若有任何不妥,第一時間向他匯報,如今她知情不報真的好嗎?就連她自己都有點開始懷疑冰兒來誅峰大世界是另有所圖,更何況是憶析老大,可冰兒怎麽會是那般人。

見阿炎又開始有些猶豫不決,冰月像一個仿徨的小女孩一樣小小聲問:“阿炎姐姐可以嗎?”

向來冷漠的冰月用上如此已算是求人的語氣實屬難得。

這畢竟是她的同胞姐妹,是她心心念念的人,阿炎閉了閉眼,淡淡道:“也罷也罷,我答應你。”

不等冰月松一口氣,阿炎就繼續幽幽地道:“冰兒,如若有一天你當真做出了什麽對不起憶析老大的時,我一定會與你不死不休!”

說到這句不死不休時她的聲音已是極為狠厲。

冰月沒有感到任何的委屈,她反而還笑了,她唯一感到遺憾的便是她欺騙了這個一心一意待她的同胞姐妹。

“阿炎,我知道了。其實你這樣挺好,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從而對我小心翼翼,你並不虧欠我什麽,也並不需要感到愧歉,畢竟當年本就不是你我的錯,只能說……命運弄人。”

阿炎:“……”

好氣哦,剛剛還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好聽,一答應了事情就過河拆橋,馬上叫回了名字,不帶這麽玩的。

“冰兒就算我不說,莫非老大就真的什麽也察覺不到嗎?”阿炎還是決定不能讓她這糟心的妹妹高興地太早。

冰月安撫性的看向阿炎:“放心,傅憶析最近被那位惜花魔尊纏上了,脫不開身,正煩不勝煩,畢竟那位惜花魔尊殺又殺不死。”

阿炎一時也樂了。

哎呀,沒想到這斜陽大世界還有能讓她家憶析老大吃癟的人。

冰月繼續道:“至於石遙他可是日理萬機,可無暇顧及我們這些友方來客,而無鷴仙尊本就對我們誅峰大世界和暗影帝國的事不感興趣,我們唯一需要小心的只有陸老。”

而陸老便是此次誅峰大世界來人中那位老者。

……

道尋子臨湖而立,臉上的紅蓮魔紋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都妖艷了幾分。

他最近有些煩躁,近來修真界被那些蠢蠢欲動的暗勢力搞得有些烏煙瘴氣,他的沈師弟大抵也被這些煩心事攪的不得安寧吧!

可近來似乎有許多事都與誅峰大世界以及暗影帝國無關,既然與這兩者都無關,那就一定還有別的大勢力在搞事情,例如那魔化的九尾妖狐,這件事既然不是這兩方勢力所做,那幕後又究竟是誰?

能讓妖獸森林那頭九尾妖狐魔化,對方最起碼和魔界有些千絲萬縷的關系,那究竟會是誰呢?

道尋子越想越有些心緒不寧,他揉了揉眉心,話說他想這麽多做何,又和他毫無關系。

難道他是在擔心他的沈師弟不成。

因為這個想法,道尋子太陽穴突突地跳,面容開始有些扭曲,他不屑的冷笑,手中握著白骨的力度加重了好幾分,直到聽到哢嚓響聲,才稍微放輕了一點。

他怎麽可能會擔心對方,他不過是想親手殺了對方而已!僅此而已!

望著無邊的湖水,道尋子眼神有些空洞,他疲憊的閉上眼,他真的是這麽想的嗎?明明已是痛苦欲生,恨不得生吃對方的骨血,可為什麽心還是會痛呢?

茫然的捂住心頭,他唇邊浮出一個自嘲的笑,原來哪怕被傷害,他還是喜歡當初那個冷漠的少年。

呵!

人,當真是犯賤。

剛剛來到這裏,目睹了一切的石遙如同沒有看見般,面容帶笑地道:“尊者可真是風雅,我這湖景另外幾位大人可是一點欣賞的意思也沒有,也就尊者會給上遙幾分薄面。”

“風雅?”道尋子冷笑一聲,“使者說笑了,本座是個俗氣至極的人,見山是山,見海是海,哪來的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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