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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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聲喟嘆,宛若來自地獄深處的嘆息,君戈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紅傘,淡淡道:“本王曾以為我已是足夠了解你。”

“如今看來?”南冥眉梢微挑反問道。

“你這般人又怎麽能說真的看懂了呢?人性本就是最難看懂的,哪怕本王已看過太多生離死別,世間百態,卻依舊無法斷言自己已看透人性,更何況是魔。”

南冥本欲答話,卻突然所覺般地蹙了蹙眉頭,本是心下的一點微悸,他卻著實有些不安。

“怎麽了?”君戈問道。

南冥搖了搖頭,大抵是錯覺嗎?那人怎麽會出事。

在魔界與修真界間隙處的沈孤鴻微微一頓,修覆兩界結界的動作微停,一襲素衣冷漠疏遠的仙人突然偏過頭,口中嘔出了一大口鮮血,殷紅的血印著色澤淺淡的唇也艷麗了幾分,他臉色微變,不自覺的蹙眉。

沈默些許過後,他的神色重新歸於平靜,再沒有半分變化,只是他結印的手速卻是加快了不少。

如此狀態,想來他前往玄武秘境帶有他一魂一魄的身外化身是出事了,竟是半分消息也未傳給他,就出事了,那南冥呢?可他現在卻也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蔔上一卦。

只但願他在玄武秘境中能平安無事,那麽自己或許還有當面挽回的機會。

與此同時,在修真界某處,剛剛消滅掉一只妖獸的黑衣少女抹去濺在臉上的熱血,她的眼神甚至可以稱為冰冷,脖頸處被蒼茫劍劍氣所傷的傷口又因劇烈運動滲出絲絲血液,她不甚在意的服下幾顆丹藥,調息了一下內息。

對於一個劍客來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光影雙劍在手,那她便是一把劍,一把一往無前的劍。

手腕處的腕鏈微燙,她皺了皺眉,運用靈魂的力量,加之暗影帝國的特殊密法,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面蕩起陣陣漣漪的水鏡,直至過了好幾息,水鏡才平靜如波。

水鏡中出現了一個面目白凈的白面書生的幻影,他的笑容溫和,看著黑衣少女如同在看自己最心愛之人一般,溫柔繾綣。

“石卿,聯系本公主所為何事?”

黑衣少女如同沒看見白面書生的溫柔,渾不在意地收起手中的劍影,將脖頸處的血液抹去,冷淡的問道。

見她態度如此輕慢,白面書生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寒意。

“公主殿下,遙已經聯系到了孟婆,如果不出意外,他應會與我們暗影帝國通力合作,再加上誅峰大世界以及我們之前的布署……”

“為什麽要聯系冥界孟婆,他不是冥界的人嗎?”黑衣少女歪了歪頭,似乎並不明白書生話語背後的含義,無辜地打斷道。

“冥界又如何,事到臨頭,只要沒有利益沖突便可化敵為友,這是再淺顯不過的道理。我的小公主呀,你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白面書生搖了搖頭,似嘆息般的道,神色間不可避免地帶了些不以為然。

“本公主已經不小了,石卿。”黑衣少女就如同沒有察覺到白面書生眼中之前的冷意,帶著點撒嬌與蠻橫的道。

“好好好,我的公主殿下不小了,已可以獨當一面。”白面書生笑著道,“公主,帝國事務繁忙,我恐怕不能再與您敘話了,請您原諒我的不敬之罪。”

“去吧,本公主還要練劍呢,沒工夫操心這些。”黑衣少女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等到水鏡連同著白面書生的身影漸漸消失,眉目間的神色才驟然冷了下來。

手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微微顫抖,她對著已經消失的水鏡喃喃道:“石卿,石遙,本公主又怎麽會不懂。”

不是不懂,而是不得不裝作不懂。

她的眼中閃過暗沈的光,帶起幾絲淩厲與危險。

石遙,你好大的膽子,居然妄想除掉本公主,你不仁,也休怪本公主不義了。

常言道天有不測風雲,玄武秘境更是極好地印證了這一點。南冥正與君戈談論著秘境中的所見所聞,手中卻突然一沈,定睛一看,竟不知何時有一顆蛋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進了他手心。

南冥抱著這顆蛋,滿臉的不知所措。

大概任誰接到了一枚從天而降的蛋都會一臉懵,就連君戈那萬年不變的面癱臉都因這從天而降的蛋而微變。

南冥把手中的這枚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這是……一枚蛋!”

很明顯,這的確是一枚蛋,一枚雪白的蛋,晶瑩剔透,上面還散發著淡淡的瑩光,潔白無瑕,煞是可愛。這是什麽妖獸蛋?若隱若現的鳳紋,莫非……

南冥撇了撇嘴,唇邊扯出一個笑,毫不在意的隨手將蛋丟給了君戈:“要嗎?”

君戈本是陰森鬼氣繚繞之人,一頭白發,一身紅衣,一把紅傘,強烈的色差更讓人一見之下便心底發涼,可現如今他還單手拿著一枚足有手掌大小的蛋,那感覺……還真是有點古怪,一言難盡啊!

君戈面無表情的將蛋又拋給了南冥。

“這是你的機緣,本王要著也沒用,天降機遇,必是與你有緣,你又何必轉交給本王。”

南冥瞪了這顆蛋好半晌,他向來是不怎麽耐這些靈獸的。

但轉眼一想,他這次這麽黴,這可是他唯一的機緣,且行且珍惜啊!於是也就很無所謂的咬破手指滴血認主了。

鮮紅的血珠滴落到那潔白的蛋殼上。

“哢嚓”一聲,蛋殼裂了,隨即那道裂紋越來越大,細密的裂紋布滿了整顆蛋,又是“啪”的一聲,蛋殼的上半部分徹底碎成了幾塊,一個濕漉漉的小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兩顆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把它從蛋殼裏拯救出來的南冥,看都不看一眼旁邊的君戈。

妖獸蛋(??):美人!大美人!!

小東西似乎是一只鳥類,一身鮮艷的血色絨毛粘在身上,小小的一只,有些蠢萌蠢萌的,它搖搖晃晃的從蛋殼裏爬出來,剛出來就摔了一跤,跌倒在南冥的手心裏。

南冥:好蠢!這小東西真的是上古妖獸燭鳳?

小燭鳳半天也沒有等到主人把它扶起來,十分委屈的啾啾叫著,跌跌撞撞就妄圖爬起,不料又是跌到了南冥的手心裏。

南冥驅起一根手指彈了彈小燭鳳的腦袋,淡淡道:“老實點。”

小燭鳳啾啾兩聲,抱著南冥的手指蹭了蹭,顯然它以為它家主人就是想摸摸它的小腦袋,實則就是想警告一下小燭鳳的南冥,也以為小燭鳳這是在認錯的撒嬌,一時主仆互相都較為滿意(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南冥皺著眉看向天邊,道:“既然都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冥王君戈冷冷的看向那邊,果然那處走出了一個黑衣少女。

少女一襲繡著暗紋的黑色長裙,墨發側披如瀑,長發直至腳腕,膚光勝雪,亭亭玉立。她素顏清淡,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背後背著光影雙劍,倒是盡顯英姿颯爽,這人不是南冥之前遇到過兩次的黑衣少女又是誰。

黑衣少女對著南冥款款一禮,微笑道:“九州魔尊,本公主……”

南冥卻是打斷道:“姬如小公主找本座有何事?”

一個“姬如”的姓氏就讓黑衣少女楞了楞,暗影帝國的國姓並非“姬如”,“姬如”是她的母姓,她的父帝為了顯示對她母親的尊重,將她姓氏起為“姬如”,她是暗影帝國的小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從她的姓氏就可看出她所得到的寵愛,又真的是寵愛嗎?看似寵愛,可從她出生起,她最敬重的父帝就將她的繼承權也抹去了,哪有暗影帝國的帝王不姓夜。

姬如玥閉了閉眸,掩去眼中的覆雜:“本公主姬如玥,暗影帝國的小公主,來此特意找九州魔尊只為能與魔尊合作。”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直直的看向南冥,卻不料這個人這時卻是一笑,眼角的淚痣也隨之微一上挑,勾出一個細微的弧度。美人如斯,萬裏桃花也不及其一笑,也難怪在對九州魔尊的多方傳言中,永遠少不了容貌這一點。

直至一聲輕笑響在耳旁,腦中轟然炸響,姬如玥才一時從那種恍惚不清的狀態中脫身而出。

這……這!她竟是在這麽短的時間中就中了對方的幻術,對方這是在警告她!

南冥墨色的瞳仁閃過一種危險的寒芒:“本座憑什麽信你。”

強大的威壓讓姬如玥輕輕倒抽了口氣,幾乎耗盡了她最大的意志力才忍住沒有跪下,大抵每個天才都是自負的,然他們有時卻忘了這世上比他們還強大,逆天的天才比比皆是。

君戈目光覆雜的看向姬如玥,這個女子居然是半魔之體,可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呆於一旁,沒有出言,甚至於將自身的存在感都降低了不少。

實力的懸殊不得不讓姬如玥放棄她的驕傲,她嘴唇動了動,勉強勾出一個笑來:“若他日玥榮登暗影帝國尊主之位,玥願做魔尊手中的傀儡。”

“小公主你父帝母妃沒有教過你嗎?誠意可不是說出來的,空口無憑。”南冥淡淡的看向姬如玥,他的唇角在笑,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分明是如此冷酷的話語,可這個人卻真的是笑著說出來的。

姬如小公主咬了咬下唇,她的心情可謂是極為覆雜,她本是一個驕傲自負至極的少年天才,卻屢屢在這個魔修身上吃鱉,也不對,這魔修臉上有魔紋,他分明是來自魔界的魔。

她終是豁出去的道:“魔尊若是不信,玥願意以心魔起誓。”

這次來玄武秘境的只有她和石遙,如今本來奉命保護她的石遙想除掉她,她到時候是死得幹幹凈凈,可石遙呢?以父帝對石遙的器重程度,最多也就是責罰一二,他的兒女足足有二十多個,又怎麽可能真有那麽在乎她這個小女兒,既然如此,她還不如跟不知是和她母妃還是父帝相識的九州魔尊合作。

她竟是當場就以心魔起誓,如若違背此誓,自此修為無法寸進,日日為心魔所擾。這已算是修真界最鄭重的心魔誓了。

南冥眼中寒芒逐漸淡了下去:“你母親姬如夫人乃本座師門中的師姐,只要你不自尋死路,本座助你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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