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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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只是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本座又能有什麽想法。”

南冥不論什麽秘境,從來都是個機緣不斷的人,可偏偏在這玄武秘境卻屢屢出意外,簡直倒黴的不行,若說沒有什麽暗手,誰信,這世間哪有這麽巧的事。

耳邊輕微特殊的聲音一閃而過,南冥蹙了蹙眉,這種熟悉的聲音他已千餘年未聽到了——魔界特有的聯系方式,既然已是千年未聯系,為何現如今卻會突然聯系他,魔界這次來的又究竟是誰?

“南冥。”冷咧的聲音輕聲喚道。

“嗯?”南冥手指勾起胸前一縷墨發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聞言後他略微疑惑地看向對方,要知道沈孤鴻向來極少直呼他名。

一聲鄭重的“抱歉”帶著絲絲喟嘆從沈孤鴻口中說出,七分歉意,兩分慚愧,還有一分南冥看不懂的東西。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躲避南冥的視線,直直的看進南冥的眼中。

反倒是南冥聞言眸光一顫,偏了偏頭,掩住眼底湧起的驚濤駭浪。

“為何這般說?”南冥輕聲問道。

他焉能不懂沈孤鴻的意思,這個向來冷漠寡淡,孤高淡遠的人居然是在和他道歉,可倒的又是什麽歉,一千年的冷落,早已在南冥心中形成倒刺,縱使餘情未了,也再也回不到當初,又豈是一聲道歉能夠挽回的。

哪怕本座不願傷你分毫,不顧自己安危也要把你的傷勢放在前面,可這場感情卻是回不去了,本座已不願去等待。

他在沒有等到那人開口前,就打斷:“本座知道了,能得流雲仙尊一聲道歉,本座三生有幸。”他輕聲笑道,可他的眼神中又哪裏有一丁點的笑意。

只留下這句話,他便已帶著夜柒離去。

至於某只苦逼兮兮的小蛇妖自然已經被夜柒收入秘寶之中。

沈孤鴻按奈下心底的抽痛,知道了嗎?又只是一句簡單的知道了。

南冥到底是南冥,驕傲如他,又怎願繼續忍耐,他竟已是連絲毫原因也不願再問,因為已經不在意了嗎?

沈孤鴻本是心緒激蕩,使得胸口微痛,悶悶的輕咳了好幾聲,可他卻也極快的發現了濃郁的花香中似乎含了點別的,頭一陣暈眩,沈孤鴻眸中一冷,運轉靈力便想抵抗,不料胸中卻是一陣氣血翻騰,他一時竟是口中溢血,本就有些不穩的傷勢更加的嚴重。

這香本是無關緊要的小毒,可一旦運轉靈力,他便是無往不利的迷藥。

昏迷前他只隱隱約約的看見一個人,那個人站的極遠,一身寬大的黑袍加身,幾縷銀絲從寬大的黑袍中洩露出來,半邊面具更為本就神秘的男子更加幾分高深。

在面具沒有遮擋住的下頜處,隱隱能看到其人臉頰上有一朵鮮艷欲滴似火如焰的紅蓮。

當見到那朵紅蓮,沈孤鴻如同古潭般的眸中一怔,驚起一片駭浪:“沒想到……居然是你。”

那人堅硬、硬朗的下頜卻因為沈孤鴻這句話而微微的柔和的些許,他唇角微微一勾,卻也算不上是一個笑,那大概算得上是志得意滿。

“本座還以為你已經記不得我了,數萬年未見,我本以為你一如既往高高在上,卻不想你竟是少有的狼狽了不少。”

哪怕沈孤鴻意志再堅定也抵不過迷蝶醉,他看向那人的視線到底是模糊了起來。

“既然修的是無情道還敢動情,你倒是比以前更不知……呵!也不對,你要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萬事萬物不過心的仙道第一人,又怎會中了這區區迷蝶醉。”

迷蝶醉哪怕是修真界少有的能對渡劫期大能也得手的迷藥,卻也不該對這個人如此輕易得手。

“你是來……覆仇的。”沈孤鴻意識已是有些不清,可他吐字卻還是極為清晰,甚至於帶著幾分冷意,他的驕傲使得他在任何時候任何人面前都不會示弱。

那個男子只是目光幽遠的看向這萬花盛開,百蝶飛舞的花谷,輕聲細語道:“本座自是恨你入骨,可殺了你不是便宜你了嗎?又怎對得起你當年施加在本座身上的痛。”

他竟是在這個時候笑了笑,可這個笑卻是帶了他最大的惡意:“流雲仙尊與本座走一趟如何?”

那邊的南冥與夜柒兩人卻是離開了花谷,往玄武秘境邊緣走去。

“主上究竟是如何想的,屬下本以為您已經不打算和流雲仙尊和離了。”夜柒問道。

這種事他本不應該問,可他到底還是問了。

“和離到底是要和離的。”南冥淡淡的道。

夜柒臉上掠過一種古怪的表情,他大概是不懂為何兩人關系看起來緩和了許多,他家魔尊大人為何依舊會選擇和離。

南冥卻笑了笑:“小柒兒,本座早已無法一如往昔般直視這場感情,有些事做過了終究是做過,本座無法把那千年等待,當做從未發生,你可懂。”

夜柒的一生或許波瀾壯闊,可誰能想到魅惑天成的萬毒窟主人感情生涯卻如同一張白紙。他自然是不懂的,既然相愛,便在一起,不愛了,便分開。

可為何愛也還要分開。

南冥笑著搖了搖頭:“本座就知道你不懂,其實你也不需要懂。”

可南冥不是夜柒,哪怕當初愛的再轟轟烈烈,可一場感情又怎經得起這千年的消磨。

當年不過一百多年的等待就足以讓他心生倒刺,更何況是足足一千年,不論是什麽原因,不論是有何苦衷,他到底都不能傍若無事的再與對方在一起,發生過的事情到底是發生過,他無法把這千年的冷落當做沒有發生過。

貪戀一時的溫暖是真,但他莫非還真能讓自己再委屈一千年。

感情真的經不起如此的消磨,他一切的柔軟都是基於他對這人的感情之上,可這人呢?

若真的喜歡他,又怎會醉心修煉到冷落他。若有隱情,為何又不願告知,究其底,對方也不過是沒有完全信任他。

南冥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柒兒,你是在疑惑本座的態度嗎?”

夜柒就連唇邊的笑容也收斂住,他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唇邊重新勾起惑人的笑容:“夜柒只知道主上想做的,無論對與錯,夜柒總是無條件支持。”

南冥笑了笑:“本座極少看見他受傷,而與本座在一起後,他的每次受傷卻都是因本座而起。”

可在那次他與沈孤鴻提出和離時,對方身上那淺淡的血腥味,他又怎麽可能真的丁點也沒有察覺到。那人究竟隱瞞了什麽,所謂的閉關修煉,又真的是在閉關修煉嗎?他既然迷茫了。

“許久未見,可還安好。”明明是如此問好的話語,可由這個白衣紅傘的清俊男子說出卻只單單讓人心底發寒。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南冥對著紅衣白發,持一紅傘的陰森男子笑了笑。

他本是心情不佳,可當看見這個陰冷男子時,卻明顯心情好上了不少。

“冥王陛下日理萬機,能勞你親自前來玄武秘境,本座榮幸之至。”南冥張揚笑道。

南冥的朋友不多,妖皇白子奇算一個,而眼前這人卻是他唯一一個敢把後背交出去的朋友——冥王君戈。

君戈說話依舊是陰氣森森,鬼霧繚繞:“你去過冥河邊的奈何橋。”

“是,又如何?”南冥只單挑了挑眉,“本座反倒是好奇冥王殿下又是因何阻撓夜柒找到奈何橋呢?”

“你為何就認為一定是本王從中阻撓。”

南冥略顯無趣的哼了一聲:“冥界就那麽大,奈何橋又不會長腿跑,除了君戈你,本座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

君戈卻也不解釋,只是淡淡的道:“以後切莫如此行事,本王曾與你說過孟婆此人深不可測。”

“就連你也看不透?當真如此厲害,那日應是他附身在顏越蘿身上,反正本座是沒看出個深淺。”南冥唇邊泛起冷冽。

“南冥。”

“嗯?”南冥微微拖長了尾音。

“你知道你有更好的選擇。”冥王君戈淡淡的陳述道,他沒有說明是什麽事,可南冥卻是知道的。

他卻是搖了搖頭。

一場感情,一場長達千年的感情,他真的就能豪放萬千的說放下就放下嗎?南冥本以為他可以,可最後的結果卻是不能,他到底還是放不下昔日的感情。就像一張宣紙,紙上已潑滿了墨,又豈能如以往一般純潔如初。

求修仙大道與天搏命者,大多會經歷一名為“情”的劫,而沈孤鴻當真是他的情劫而非情緣嗎?

一場情,一場劫,只願多年以後,他能坦然微笑地對沈孤鴻說一句——別來無恙。

“你說他為何還要醉心修煉,他的實力如若不是強行壓制,其實早就到了快飛升神界的地步,可這千年,在本王看來,他的修為似乎並未寸進。”君戈只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說,天機不可洩露。

南冥神色微變,壓制實力,他何嘗不是如此?他好不容易才從魔界來到修真界。

可沈孤鴻單單只是為了壓制修為嗎?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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