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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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如月,星月如鉤,一抹泛著盈盈月華的劍竟是已然擋到了南冥的面前。

南冥定睛一看,很好,這橫在他面前的劍果然就是他方才嫌棄的不行的蒼茫劍。

而為他擋下這嗜血藤藤蔓的人想也不用想,便已知是誰。

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鼻尖,帶著絲絲腥甜的味道,沈孤鴻竟是為了不讓南冥受傷而不惜讓自己陷入險境。

南冥看見的只有那沾滿血跡的右手衣袖,星星點點。

南冥沈了沈眸,眼中閃過幾不可察的怒色,他不自覺的想起了一抹被他淡忘以久的回憶。

‘你可以嘗試多信信我’這是一千多前沈孤鴻曾對南冥說的,那時這個清冷不近人情的人一如往常一般面癱著一張臉,眼中蘊藏著一絲繾綣。

南冥一雙子夜一般漆黑眼瞳眸色略深,他挑起眉梢,唇過勾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反問道:“哦?本座憑什麽信你,世事變遷,萬事難料。”

低磁而帶著魔性的聲音淡淡陳述道:“本座不需要信任任何人。”

沈孤鴻清清冷冷的臉上一如以往,可從這人不自覺微疊起的眉頭,南冥卻是能猜出一兩分沈孤鴻的心境——那究竟又是苦惱多一點,還是自省多一點。

南冥有些好笑的想告訴這人他未必不能多信信對方,可還未待他開口,另一人卻已然一本正經的許下了一個承諾。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我定不惜一切只為護你安康。”

南冥楞了一楞,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突然說這種話,他一時竟是笑出了聲:“本座倒是從未想過向來不解風情的流雲仙尊,竟然也會講甜言蜜語。”

沈孤鴻抿了抿唇,分明是和以往的面癱,但竟卻真讓南冥看出了點茫然無措。

南冥唇邊的笑容越發愉悅,眉眼飛揚:“你說你怎麽能這麽可愛,不過本座喜歡。”

敢說流雲仙尊可愛的,想來南冥也是整個修真界的第一人。

南冥靜靜的註視沈孤鴻良久,終是伸出一只手緊緊和對面人擁抱了一下,既不暧昧也不纏綿,他臉上依舊是帶著笑意的,語氣卻是有些不容置疑:“那本座也定會為仙尊擋去一切來自暗處的冷箭。”

當時的他們不過是隨意的交談著,或許不是因為這場和離,就連南冥本人都已快忘記這一段久遠的回憶。

南冥此時眼中的那絲怒意大概來的太過於無事生非,可他卻是真的極為不悅。

原來我想要的終究不是你的‘不惜一切’,就如同他那日在幻境中對那噬心魔所說他愛的不過就是沈孤鴻這個人罷了,縱你千般不好,萬般無奈,哪怕忽視本座多年,本座卻依舊貪念你的溫暖淺笑。

或許就連南冥自己都快已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麽了,沈孤鴻你果然是本座的劫。

你曾對本座說可以嘗試多信信你,那為何你不能也多信信本座,哪怕對你百般不滿,本座也未曾想過傷你分毫,可如今,你卻也的確是因為本座而受傷。

你為何總是什麽也不願說出,一個人去承受真的好嗎?其實你在讓本座信你的同時,何嘗不是可以多信信本座。我莫非就真的擋不下這一擊嗎?

南冥最後竟是忍不住的輕聲淺笑:“沈孤鴻本座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如何?”

南冥笑道:“你可願信本座。”信本座大抵是真的不會傷你分毫。

沈孤鴻被南冥這突兀的問題問的一楞,然還不帶他回答,他卻已被南冥一手奪去手中蒼茫劍。

南冥本不願也未曾想過去等那個回答,我本逍遙人,這場和離是由他提出,他自然應該了然一身。

可他到底還是在意沈孤鴻的答案的,所以他細細觀詳著那一霎那沈孤鴻一切的細微表情,原來竟是願意相信嗎?那本座至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

一劍,只一劍。

帶著絲絲涼意,直入對方胸膛。

他本該是最肆意灑脫之人,然最後居然最放不下的也是他,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他南冥從不會去逃避自己的感情。

可沈孤鴻呢?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其實對於你本座早就放下了一切脾氣,只要你願意時刻不停的跟著本座,陪在本座身邊,哪怕把這次和離當做一場欲擒故縱,本座也在所不辭。可這一次把你推開的卻也是本座,那你日後可還願這般信我。

其實有些事已經錯了,又何必還要那般在意,對方性子冷淡,終是滿足不了南冥想要的。

一陣頭暈目眩後南冥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是只被通過了一個傳送陣。

這樣程度的傳送副作用,絕對是上百個傳送陣銜接在一起才能產生的強烈效果,平日裏就算是數個傳送陣連接到一起的事情都是極少遇到,像他這樣一來就是上百個,這玄武秘境氣場到底是和他有多不合啊!

南冥的頭一陣陣的脹痛,臉頰之上的紫色魔紋漸漸浮現,閃著一層魔魅的光,手中握著的那把染血的長劍,還在嗡嗡嗡的震顫著。

“咦,你竟不是人修嗎?魔紋?”少女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道,“沒想到堂堂九州魔尊居然會是魔界中人。”

少女清脆的聲音緩緩響起,南冥的目光卻是冰冷到嚇人。

黑衣少女卻如同全然沒有察覺到,揚了揚秀眉,嘻笑道:“哎,九州魔尊,我們還真是有緣,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就又見面了。”

南冥緘默不言,只冷冷的看向對方。

可黑衣少女卻如同他鄉遇故客般嘻嘻哈哈說個不停,她歪了歪頭,竟是帶出一點不解的味道,問道:“話說你們男人還真是好生奇怪,分明兩個人都是愛著對方,為何又要如此?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殺相愛,又或許是因愛生恨。”

沙漠戈壁,少女悄然而至,笑語嫣然,長發輕飛,嘻笑調侃,這本已該是一副美景,可事實卻是唯一的一個看客持劍直指黑衣少女咽喉,不講任何的情面。

“女人,你找死,本座怎麽對待沈孤鴻,何時容得他人來品評。”

南冥周身散發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場,冰冷的殺意越發的粘稠,讓黑衣少女都出了一身冷汗。

絲絲鮮血從那白凈的脖頸中緩緩流出,那是生命流失所能帶給人的驚恐。

“你……”黑衣少女不禁覺得——魔,果然都是善變的,尤其眼前這位。

她不禁有些懷疑她要是再說出些其他東西,這個人會不會真的會殺了她。

南冥卻罔若未聞,嘴角微抿,不見笑意只餘殺氣:“本座樂意如何就如何,又怎可是你一個小姑娘能緋議的呢?”

他的最後一句反問竟是帶出了一點溫柔,這已然是動了必殺之心。

黑衣少女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色厲內荏道:“你想殺本公主,你……你可知本公主是誰,本公主可是暗影帝國的小公主。”

南冥眉峰微皺,蹙了蹙眉,眸間閃過覆雜,終是嗤笑了一聲:“嘖,沒想到居然是他的幼女,也難怪你的劍法還算是差強人意。”

曾傲視群雄的光影雙劍竟被人稱作差強人意,這其中的落差何其之大。

黑衣少女再一次眨了眨眼,而那個提劍直指她命門的紅衣魔修早已不知所蹤。少女按捺下狂亂的心跳,臉上不自覺的帶出一點紅雲。

這到底是因為害怕才會心跳加快,還是她在那一刻竟對這紅衣魔修怦然心動。

少女的心事本就是最難弄清的,尤其是對一個驕傲如斯的少女來說,一個能讓她們吃癟的人大概就足以讓她們記憶猶新,更何況是一個讓她接二連三吃癟的人,所以這到底是心動嗎?

其實像南冥這樣會令修真界大多數男男女女飛蛾撲火的男人,本身就極具吸引力,這少女也不過是那萬千飛蛾撲火中的一員。

南冥大抵是覺得自己是真和這玄武秘境氣場不合,不然他誰都沒有遇到,怎麽偏生就先遇到了江正陽那小子。

江正陽這小道士也不知哪來的氣運,哪怕身邊沒有一位大佬照撫,卻偏生生每次都能死裏逃生,以至於他一個小小的練氣期,居然能在三千三百三十三年一開的玄武秘境活得好生生的,這還讓修為比他高的修士怎麽想。

這不,剛剛死裏逃生的江正陽喜不自禁的就遇上了他家前輩。

江正陽(驚喜臉):“前、前輩!”

南冥(嫌棄):本座現在轉身就走,還來得及嗎?應該來得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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