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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忘生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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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這個名字讓人面蛛妖猛然面色幾經改變,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妖艷的紅唇,才讓自己面色如常的看向來者。

“紅衣你現在莫不是已經淪落到了要饑不擇食的地步。”南冥禦劍而來,姿態隨意的坐在蒼茫劍上,他臉上掛著揶揄的微笑,全然無視了某位眼冒星光的小道士。

南冥就如同初次見到這個小道士一樣,顯得漫不經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竟是連一點眼角餘光也不願施舍給他。

美艷的女妖眼中閃過詭異的光,不怒反笑,輕舔著紅艷的嘴唇,嬌媚的聲音從她口中柔柔吐出:“原來是小郎君,一千年多前小郎君就那麽跑了,妾身可是想念得緊呢?沒想到今日小郎君竟主動送上了門,嘻嘻~~小郎君比起往昔倒是更令妾身心動了呢!”

紅衣咯咯笑個不停,就好像見到南冥她是真的欣喜難耐一般。

“哪敢勞紅衣仙子掛念,且論容貌本座又哪裏比得上紅衣仙子令人魂牽夢繞。”南冥笑顏不減,與那人面蛛身的女妖就如同多年未見的舊情人般侃侃而談。

名為紅衣的女妖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能被稱為仙子的人,大多都是正道修為有成的女修,而紅衣仙子想當年也是燕冠群芳、聞名整個修真界的一位妙人,只可惜幾千多年前她渡雷劫失敗,險些神形俱滅,怨毒不甘之下才憑著殘破的神魂奪舍了這人面蛛。可一個正常的女人,且還是一個愛美的女人,又有幾個能忍受自己變成這般半人半妖的樣子,南冥這是生生要讓她回憶起她當年的光輝歲月。

紅衣悠悠嘆了口氣:“妾身名為紅衣知之甚少,曾為仙道之人更已快是無人所知,閣下又怎會知道妾身的身份?敢問閣下是?”

南冥道:“本座南冥,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不知紅衣仙子可還記得秋水澗。”

紅衣微楞了楞,唇邊帶起了點點笑容,明艷動人,天地日月也會為這笑顏而失色,也難怪當年修真界排名前三的美人中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原來竟是與恩師有關的故人。”

南冥撇了撇嘴,對此不置一詞,他是真的不想承認他跟這人面蛛妖竟是師出同門,且這曾經調戲過他的女妖勉強還算是他的半個師姐,如若不是念及這女妖是那位的弟子之一,他是真的很想將其斬殺。

要知道這女子與沈孤鴻關系可是匪淺呢!紅衣仙子愛慕仙道第一人流雲仙尊——這般沈孤鴻為數不多的桃色緋聞,他又怎會不知?

紅衣曾幾何時也是一個明艷熱烈、驕傲如斯的女子,現如今變成這般模樣也實非她所願,她無奈淺笑,眼中閃過絲絲落寞的神情,終是離開了此處,不願再見知她過去的故人,只留給了南冥和江正陽一個遠去的倩影。

南冥這是和人敘起了舊,可小道士江正陽卻是驚恐了,以為可以救自己的人,卻是和要吸他神魂的人面蛛妖熱絡的聊了起來。而現如今又是什麽神展開,這兩人只是說了幾句話,那女妖居然就這麽離開了,這是怎麽回事?!

“呵!”江正陽那副驚疑不定的模樣到底是逗笑了南冥,“小道士,你倒是第一個見到本座會高興的道修。”南冥這才終於將目光施舍給了江正陽。

終於反應過來的江正陽眼中立時閃爍起小星星,驚喜交加道:“前、前輩!您是南冥?九州魔尊南冥?!”

南冥沒有搭理某個不知哪根神經沒搭對的小道士,反而繼續思索他那朵小蓮花到底是被哪頭妖獸給拱了,既然也不在紅衣這,那那朵忘生蓮又到底會在哪裏?他分明是在忘生蓮的生長處設下了重重禁制,又怎麽會不在。

南冥越想越煩躁,卻不料江正陽突然驚喜地叫了一聲。

江正陽內心的欣喜之情難以言表,正道弟子誰不把仙道第一人流雲仙尊當做偶像來崇拜,沒想到他居然冷不防的就看到了流雲仙尊的道侶。

“您!您就是流雲仙尊的道侶?天,沒想到居然能見到您。”江正陽興奮的語無倫次道。

被猛然問到這種問題,南冥在微楞之下,馬上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於是也就饒有興趣的回道:“現在的確還是。”不過之後就不好說了。

南冥微微沈眸,這小子未免也太天真了一點吧!第一次見面時分明還極為防備他,而現在一知道他是沈孤鴻的道侶竟就如此高興,真不知道該說他是涉世未深、心思單純,還是該說是愚蠢無知。哪怕本座是沈孤鴻的道侶,那這小道士又是憑什麽就一定認為他會是個心慈手軟之輩。

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救江正陽也不過僅僅是因為他是數萬年沒有出現過的天魔之體。

南冥不自覺的多看了江正陽幾眼,而為了尋找忘生蓮而施在眼上的秘法卻在此時不自覺微亮。

“你見過那東西!”南冥艷麗的臉色微有些古怪。

江正陽一臉懵,茫茫然的問道:“什麽東西?”

“一朵花。”南冥皺著眉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一朵流光溢彩的青蓮花。”

“花?”江正陽猛然想起了某朵被他誤食了的青蓮花,“那個我好像見過前輩您說的這種花。”江正陽原本茫然的臉變得有點尷尬,因為實在找不到東西吃,而隨便吃了一朵花,然後就被一堆妖獸給追殺,這樣的事情他簡直都不想去回憶。

南冥挑了挑眉,全然當做沒有看見江正陽的微妙表情,繼續問道:“在哪裏看見的?”

“一處很古怪的青黑色山峰上。”江正陽回憶的說。

南冥心下已肯定,江正陽所說的花便是那忘生蓮,他狹長妖冶的鳳眼微微上挑,略顯出一兩分愉悅。

“花呢?”

江正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赧道:“被我吃了,當時太餓了,而那朵花散發著一股很好吃的味道,我沒有忍住就吃了。”

南冥:“……”

吃了?!!

他等了一千多年的忘生蓮,萬年才能成熟的忘生蓮,居然被一個區區練氣期的小子給吃了,還有什麽叫做很好吃的味道?!

南冥勾了勾唇角,方才的一兩分愉悅竟變成了十分的愉悅,就連眼睛都因為愉悅而微微瞇了起來,他笑道:“好,很好!”

江正陽心下疑惑,為何他吃了一朵花,前輩會如此高興。

而南冥原本愉悅的面色倏爾冷了下去,一股殺氣蓬勃而生,攜帶著淩厲的毀滅氣息,如此強悍的氣息驚走一片飛鳥與妖獸,滿地的落葉翻飛而起。

直面如此毀滅氣息的江正陽直接口中溢血,他臉色大變,在這一瞬間就感到了生死危機,似乎他馬上就要命不休矣,江正陽有些不懂一直好脾氣的前輩為何突然變臉,強大的威壓殺氣壓得他險些跪伏在地,然他卻咬破了嘴唇死死抵抗著那股氣勢。

沈默良久,南冥才收了氣勢,再一次細細打量起江正陽,陰沈沈道:“小道士與本座修魔如何?本座親自傳你密法。”

南冥臉上掛出一抹繾綣的微笑,那張絕艷無儔的臉俊美得更加雄雌莫辨,他溫柔淺語道:“小道士,本座這次是真的不能放你走了,選吧,你是想和那如花似玉的人面蛛妖相親相愛呢?還是拜本座為師,跟本座離開這鬼地方?”

南冥笑靨如花,顯得十分愉悅。

這!這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威逼利誘,小道士他還有得選嗎?

滅頂的威勢散去,江正陽滿頭大汗渾身無力地癱軟在地,大氣都有些喘不勻:“魔……魔尊大人,小子……小子真的一心向道,並不想成為魔修。”

南冥輕哂一聲,似在嘲笑小道士的不知死活,這一聲輕笑在靜謐的空氣中竟顯得格外的醒耳。

江正陽心下微凜,他這是死定了嗎?

南冥挑了挑眉,依稀如同在追憶什麽,似乎想到了什麽柔軟處,戾氣逼人的魔尊唇角微勾,一抹淡淡的“隨你”不輕不重的飄到了江正陽的耳畔。

一心向道嗎?他當年也曾幾次三番的想拉那人墮魔,然那人道心之堅固,也著實讓他心驚,而如今一個不過區區練氣期的小修士,竟也敢如那人當年一般,淡淡的看向他,面不改色的吐出‘一心向道’這四個字,日後又是一個偽君子,還真是好生無趣,也罷也罷!

天魔之體不入魔終究不過是個泯然大眾的資質,而吞食了忘生蓮還沒有暴體而亡,說不定便是這小道士的機緣。

不過就小半個時辰,南冥就後悔帶上了某個不知死活的小子。那個在他耳旁喋喋不休,完全不害怕他的小子是怎麽回事,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才在生死線上走過一回嗎?

“聽說流雲仙尊除了精通煉丹煉器外,就連陣法、符箓、禁制等也都是無一不精。”

“當年流雲仙尊與前輩喜結良緣,曾被仙道五大門派竭力反對,這是真的嗎?”

“前輩,流雲仙尊是個怎樣的人……”

“聽說他當年……”

“……”

南冥抱劍的手微微收緊,手指骨節微微泛白,深海玄晶所鍛造的仙道第一神劍發出陣陣輕悅的劍呤,才使得南冥沒把某個說過不停的小子給一劍戳死。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漸漸地放輕了手下的力度。

淡淡的瞥向某個不知死活的小道士,一股冷氣直襲江正陽,明明是艷陽高照,江正陽卻猛地打了個寒顫,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透著一種冷氣森森的氣場。他下意識的四處看了看,最後將目光鎖定到了紅衣似火的魔尊身上。

“前輩?”

南冥只是淡淡的看向他,寒聲道:“你真聒噪,再說話本座割了你的舌頭。”

江正陽一時靜若寒蟬。

另一邊,妖皇白子奇也難得的頭痛了一把。

白子奇長嘆了一口氣,被人都打到大門前他能不頭痛嗎?

“本皇說了九州魔尊南冥不在本座這裏,流雲仙尊愛信不信,本皇言盡於此。”

好吧,就是不是打到大門前他才頭痛,要是直接打到了大門前,他大不了直接跟沈孤鴻痛痛快快地幹一架,而現在呢?他卻還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待前來拜訪的仙道第一人。

廣袖如仙白衣無塵的仙道第一人與翻雲覆雨數萬年的妖皇同坐在一張桌子上大眼瞪小眼,更加準確的來說是妖皇白子奇單方面的跟沈孤鴻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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