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姫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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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桑覺卻說:“夢裏的對象被霧籠罩了, 我看不清,只有一只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一直n我, 我說不要了, 他還是弄, 特別壞。”

霍延己:“……”

這種時候,能不問‘怎麽弄的’都是神人。

霍延己就是那個神人。

即便他眸色暗沈,薄唇克制地閉合成一條直線, 手背的青筋狠狠跳動,最終也只是啞聲轉移話題:“桑覺,不是所有事都可以找別人幫忙。”

桑覺看著他:“可是你幫過我的。”

霍延己掀開桑覺, 起身下床扣好被蹭亂的睡衣扣子,道:“那是為了教你。”

“我還沒有學得很會,而且……”桑覺小聲道,“自己*不出來。”

自從上次的幫忙,小惡龍就像感受到了新鮮樂趣,沈浸其中不可自拔。偏偏他說這些話時,又像對待什麽正經學習似的坦率而認真。

霍延己忽而問:“其他人也可以?”

如果當初在城外遇見的不是他, 而是別的任何人,也可以發展到今天的地步?

不過這個問題沒什麽意義。

霍延己擡腿, 似要離開,身後緊跟著伸出一條尾巴, 勾住他的腿, 似在挽留。

桑覺不明其意地問:“什麽其他人?”

“沒什麽。”

“好吧。”桑覺乖乖道,“你如果不喜歡的話, 我以後——”

嘴巴被捏住了。

霍延己眸色沈沈:“以後就去找其他人?”

桑覺無辜搖頭,但嘴巴被捏住講不出話。

他其實想說, 如果霍延己不喜歡,以後就不這樣了,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又不是真的被生理本能控制的動物和人類。

但小惡龍覺得己己沒有不喜歡。

霍延己捏了下眉心,松手伸出手臂,桑覺立刻撲了個滿懷,喉結被討好似的舔了下,像急於和主人貼貼的小動物。

霍延己眼皮一跳:“幫忙可以,但別碰我。”

桑覺:“可是你能碰我,我不能碰你,不公平。”

霍延己:“主動尋求幫忙的人沒立場要求公平。”

桑覺:“……噢。”

小惡龍一直要求公平,是因為小時候被米莉那樣對待後,安婭博士教導他,人類的感情是要雙向給予的。別人要對他好,他才可以對別人好,不要一直貼著不喜歡自己的人,那會受傷。

米莉就很不喜歡他,甚至憎恨恐懼他。

窗外雨聲淅瀝,房門虛掩,只能隱約聽到一點若隱若無的聲響。

不僅手被束縛在身後,嘴巴被綁住,最後還因為總哼哼被一只大手捂住,腿蹬得很直,腳趾時不時受不住地蜷縮。

霍延己在耳邊淡淡問:“還要嗎?”

桑覺睜大眼睛,細密的汗水覆在臉上,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太過分了。

比夢裏的手還要壞。

這一晚睡得格外沈,小惡龍大概是累了,趴著一晚上沒動。

到了淩晨三點才被霍延己放下:“再睡會兒,我要出門了。”

桑覺問:“今天九點就解禁了,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嗎?”

霍延己道:“再等兩天,看看治安情況。”

“好哦。”

桑覺照例來到門口送霍延己,尾巴被呼擼了兩下,心情很好:“早點回家。”

霍延己嗯了聲:“我盡量。”

“沒有工作,我可以在家調酒嗎?”

“可以,但不許喝。”

桑覺繼續問:“那我可以出門嗎?”

霍延己頓了頓道:“出不出門是你個人的自由,理論上我沒有立場限制你。”

桑覺問:“非理論上呢?”

霍延己道:“現在城內很混亂,如果你出門遇到事情,我沒辦法第一時間去找你。”

無論是危險還是其它什麽事,霍延己都很難放下手中的一切去找桑覺。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桑覺補充道,“不給你惹事。”

霍延己撫了下他的頭發:“你最好是惹事。”

丟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霍延己便出門了。

等霍延己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桑覺才將門關上。

他才不會乖乖待在家裏。

還要幫助007完成任務呢。

不過現在才淩晨三點,夜色沈沈,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桑覺困得厲害,他回到臥室,往霍延己躺過的位置一撲,滿滿屬於霍延己的氣息都灌入了鼻腔。

昨晚己己欺負他了。

揉了他的胸口,還弄紅了老二周圍的皮膚。

其實他沒有說實話,他前兩天夢到的不僅是手,還有霍延己的臉,夢裏霍延己像科林說的那樣,叫他寶寶,比夢外還要惡劣。

其實他不喜歡寶寶這個稱呼,可是認識到現在,霍延己都沒有用昵稱稱呼過他。

他有點睡不著了,問:“我夢到了己己,就是想和他交pei嗎?”

007道:“理論上來說,是的。”

小惡龍苦惱道:“可是我和他都是雄性,還有物種隔離。”

007道:“只要您維持人形,是否隔離並不重要。”

“那我是喜歡己己嗎?”

人類與動物有本質上的區別,動物做這種事受本能支配,而人類受感情支配。當然,也有一部分人還不如動物,動物只有春天發情,他們一年四季都發情。

這世上估計只有桑覺會讓AI教他感情上的事情了。

007道:“想區分是否喜歡很簡單,您想讓其他人幫忙昨晚那種事嗎?”

桑覺問:“什麽其他人?”

007道:“您認識的任何人。”

桑覺細細過濾了一遍,不論霍延己換成誰的臉,都不盡心意:“我不喜歡。”

007沒再說話。

桑覺明白了,抱著霍延己枕過的枕頭,陷入了煩惱之中。

任務結束,他是要回母星的,可到時候要怎麽帶走霍延己呢?

霍延己不會乖乖和他走的,桑覺知道對他來說,責任比自己重要。

那就卸掉他的責任。

桑覺問:“如果世界變好了,他會和我走嗎?”

007說:“未必。當下的事情解決,很快又會有新的問題出來,即便一切的災難都結束,進入秩序重建階段的人類也會更需要優秀的領導者。”

“……”兩只犄角從頭頂冒出來,桑覺掰了兩下,不開心,“那我可以把己己弄殘疾嗎?他對人類無用以後,就可以屬於我一個人了。”

007:“……您為什麽不考慮留下來陪他呢?”

桑覺很快拒絕:“不行的,我要回到博士身邊。”

這很公平,霍延己放不下責任,他也離不開博士,還是要比誰厲害。

如果不使用人類的武器,己己肯定打不過自己。

哼。

……

解禁後,主城亂成了一團,積累許久的情緒集中爆發,有畸變者聯合在監管中心、行政大樓,甚至是研究所前抗議。

普通人閉門不出,唯恐成為城門失火後被殃及的池魚。

盡管補償政策已出,但和性命相比,再多補償也無濟於事。

所有高層都開始連軸轉,士兵也加入了城內秩序的維持中,且很難處理,普通的鬧事根本不好抓起來,這只會引起更激烈的抗爭。

如果這只是一群人,也許議庭或高層還能想辦法強行壓制,但這是將近二分之一的人類。

所有安全區都是如此,只是相對主城來說,官方主動曝出的《黎明》計劃,使高層承受的壓力少了很多。

畢竟該計劃的擬定者是議庭,是幾十年前就去世了上一屆議員們。

但他們找不到罪魁禍首,情緒便只能發洩在平時對自己抱有歧視的普通人們身上。

集體變得四分五裂,還沒有外力的沖擊,內部沖突就足以瓦解一切。

這就是黎明計劃帶來的惡果。

亂象橫深,傷亡不斷。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七天,霍將眠參與《黎明》計劃甚至《黎明2號》的消息突然爆發,最嚴重的是他那段說自己對所有人痛深惡絕的錄音被傳了出去,一瞬間,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

在霍楓的英雄形象坍塌後,霍將眠的存在本就顯得極為微妙。

本以為同是受害者的霍將眠,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加害者。

一瞬間,所有畸變者火勢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無法再揪出當年的霍楓和議庭眾人付出代價,但作為後代的霍將眠不在這嗎?

父債子償,理所應當。

一直處於無目的憤怒的眾畸變者們,突然有了目標。

普通人也差不多,他們的聲音沒那麽大,但也恐懼一個憎惡所有人的強大人類占著一區司令的位置,這究竟是要帶人類走向光明還是覆滅?

還有霍延己,既是霍楓的後代,又是監管者最高執行官,這些年不知道殺了多少畸變者,都是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只是之前曝出霍延己是黎明計劃的反對者,受到的沖擊較小。

到處都是揚言要公開審判霍將眠的畸變者隊伍,在這個街道游蕩,威懾。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聚集在城門口的低級畸變者,要求脫離主城,自主生活,他們的情緒更激動,高叫著絕對不會再為所謂的明日賣命,他們要去過自己的生活,建起屬於自己的安全區。

至於那暗無天日的低層區,誰愛待誰待著去吧。

亂象頻生。

城門緊閉,霍延己站在高塔之下,看著下面不斷揮舞手臂情緒高昂的人們。

張瑉走過來,道:“長官,按照規定,我們已經搜查過霍上將的所有住所,並沒有找到《黎明2號》的相關文件。”

這就不能證明霍將眠是《黎明2號》的參與者。

張瑉猶豫道:“長官,還要繼續嗎?”

下方人頭攢動,這些陷入情緒中的畸變者們,根本沒考慮過出城以後要面對什麽。

許久之後,霍延己才道:“不用,證據究竟存不存在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相信霍將眠做過,作為霍楓的後代,延續父親的遺志。

即便告訴所有人並沒有沒找到任何證據,他們也只會認為是高層互相包庇。

話音剛落,通訊器就滴滴兩聲,是霍將眠打來的。

霍將眠這會兒還處於限制出行中,耳麥裏傳來他笑著的聲音:“沒有證據失望嗎?”

霍延己平靜道:“我很高興。”

霍將眠嘖了聲:“你這聲音可聽不出高興啊。”

霍延己道:“你第一天認識我?”

霍將眠哂笑一聲,過了會兒問:“你打算公布自己的搜查結果嗎?”

包括霍將眠殺害諾曼、逼老赫爾曼自殺這些事情,都還沒有定性,證據極為不充分,一切都是間接的。

霍延己:“不然?”

“算了吧。”霍將眠無所謂道,“你也清楚,這個事沒有完美的解決方案,只有等他們發洩完情緒,接受現實。現在有個人能讓他們洩憤,不是最好嗎?而我最合適。”

霍延己突然語氣冰冷道:“錄音是你自己傳出去的。”

錄音是指前些日子,霍將眠在軍區督查所裏說的那番話,他對所有人痛深惡絕。

霍延己是陳述的語氣,顯然十分確定。

霍將眠也沒辯解,低低笑了幾聲:“那是,誰不知道我們霍中將的兵忠誠度最高,絕不會做出背叛的事?我只好自己來了。”

霍延己問:“為什麽?”

霍將眠避而不答,通訊器裏的聲音有些失真,他問:“你看這些叫著要審判我的人,和前些日子要公開處刑你的人是不是如出一轍?”

霍延己道:“他們接觸不到事情本質,也看不到真相,不能要求太高。”

霍將眠像是沒聽到這段話,自說自話:“和當年全民審判的處境也像……啊,不對,當年更離譜,畢竟薄青連表面的罪名都沒有。”

霍延己不吃他這套,冷冷道:“所以為什麽要讓自己陷入這種情況?”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為薄青報仇……他們不知道,我有多希望這真的是我做的。”霍將眠輕描淡寫道,“前不久見過的老朋友和桑覺都這麽說,‘你應該這麽做’。

“或許我真的該做點什麽,或許人類已經無可救藥……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是為了後世,這樣想想,我也勉強為薄青的理想忍一忍。”

霍延己直奔主題:“哪個老朋友?”

霍將眠根本不回答:“可總督死了,那只類人生物也沒了,實在有點無聊……既然不能為他做點什麽,不如感受一遍他當年的處境,也不錯,是不是?”

霍延己又問了一遍:“老朋友是誰?”

霍將眠嘆了口氣,無奈道:“你真是——”

霍延己直截了當道:“姫枍還活著?”

霍將眠嗯了聲:“你敢相信,曾經那個溫溫柔柔、只想救死扶傷成為醫生或研究員的小姑娘,如今成了一個……畸變者?”

中間的停頓大抵是想找些形容詞,卻又實在不願意把任何負面的詞匯安置在當年的姫枍身上。

霍延己閉了閉眼,道:“當年我去找過她。”

“我知道,我們都去找過,可是沒找到。”霍將眠笑了笑,“你一定不想見到現在的小枍……變太多了。”

“當初在十九區發生了什麽?”

“你覺得她回來是想和我們敘舊嗎?她什麽都沒說。但應該是一些無法原諒的事吧,我不想問。”

“……”霍延己問,“她讓你這麽做的?”

“算是吧。”霍將眠道,“她認為我沒有遵守當年的承諾,應該讓害死她哥哥的那群人付出代價。”

對於姫枍那個“如果她哥和世界站在了對立面”的問題,霍將眠並沒有如自己當年回答得那樣做。

他們都沒太在意當初那段話,畢竟誰都沒想到幾年後會一語成讖。

“她在哪?”

“我怎麽可能知道……她現在不相信任何人,特別是我。”霍將眠平靜道,“原本你要是沒封城,在她的計劃裏,我已經被憤怒的民眾撕成了碎片。”

也許是這麽多年過去,還是見不得當年的小姑娘費心費力不如願。又或許是自己確實就想這麽做,想和薄青一起死於當年的審判裏……所以就如姫枍所願吧。

“算了,就這樣吧。”霍將眠道,“我不想繼續了,群眾也需要一個宣洩口,‘淩遲’了我這個所謂的英雄後代和議庭眾人,他們的憤怒會平息的,接下來需要的就是耐心安撫。”

霍延己在高塔之上,眸色沈沈地眺望這座城,問:“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當然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可是和薄青相愛相殺到死,還給後世埋了個彩蛋呢,等他們發現當年遺臭萬年的霍將眠和千古流芳的薄青其實暗中有一腿……想想多有意思?

“但如果你說現在,那對我來說確實沒有更好的結局了。你知道的,總督死了,我無聊得緊,說不定哪天就繃不住了,把所有人都拉進地獄玩一玩。”

天空低沈沈的,雨已經不及前幾日大,但更顯城市一片灰蒙。

街道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矛盾、紛亂。

他好像看見了人群中多了一道黃色雨傘,格外鮮明,可一眨眼,又消失了。

霍延己脊背依舊挺直,只是垂了眼眸。

“放心,在那之前,我會和你一起解決地下城的問題。”霍將眠道,“你讓我做的事進行得很順利,士兵後天就能抵達。”

前幾天,霍將眠與霍延己達成了個交易。

既然準備解禁,就需要打量兵力維持秩序,霍延己已經分不出人手去城外了,但霍將眠留了不少人在二號裂縫。

地下城的位置安全無比,基本不可能受到汙染物的突襲,兵力不算強盛,所以想控制那裏倒是不需要太多人,之前只是怕議庭關掉地下城抵達地表的通道。

只要在留守地下城議庭成員還沒反應過來時控制那裏,就不用擔心後路盡斷了。

半晌,霍延己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通訊。

他看了會兒城門下方仿佛感覺不到累、連著幾天叫著要脫離主城集體的這些畸變者許久,撥了個通訊出去。

那邊很快傳來桑覺的聲音:“你忙完了嗎?”

霍延己道:“還沒有。”

桑覺唔了聲:“發生什麽事了嗎?”

桑覺雖然有時候很呆,但對人的情緒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沒什麽。”霍延己道,“你在做什麽?”

桑覺說:“我在調酒,調老卡爾第一次請我喝的酒。”

霍延己不用太多回憶就想起了酒的名字,叫黎明。

那次老卡爾被感染,他對桑覺起了殺心,手都摸上槍了,但衣角卻被拽住,那道註視著他的眼睛幹凈得不像話,完全沒有這個時代該有的混亂與瘋狂。

他聽著少年嘰嘰喳喳說著自己的事,心想,怎麽會有這麽話多的汙染物,該是他判斷錯誤。

霍延己道:“晚飯在冰箱裏,熱一熱再吃。”

“好哦……”桑覺難得扭捏了下,“晚上你可以再帶一個枕頭回來嗎?”

霍延己:“……枕頭怎麽了?”

公寓裏本來就一個枕頭,後來桑覺住進來,應該就要再備一個的,但除了第一晚桑覺就沒在枕頭上睡過,霍延己就是他的床。

他也不需要枕頭,從來都是臉朝下趴著。

桑覺小聲道:“枕頭破了。”

他的犄角很久沒磨,就放出來透透氣,結果一不小心……

霍延己:“除了拆家你還會什麽?”

小惡龍理直氣也壯:“我會的東西可多了。”

遠處,原本已經離開的張瑉又折了回來,行色匆匆。

那頭的桑覺還在說:“枕頭我應該賠得起。”

“不用錢了。”霍延己淡淡道,“賠你過來找我。”

桑覺疑惑:“嗯?”

霍延己道:“我今晚回不去,大概要在辦公室過夜。”

桑覺沒有立刻答應,敏銳道:“所以你是想我了嗎?”

桑覺已經把調酒的東西都收好了,尾巴愉悅地翹起。

他等著霍延己的回答:“我今天去了街上,想吃土豆條,可是那家店沒開門,所以我就找到老板家,卻發現他的房子空了——”

霍延己沒問桑覺怎麽找到的老板家,語氣平淡:“等空了給你查,可能死了。”

桑覺嗯了聲,道:“我就是想說,你不在,我就想一直吃東西打發時間。”

小惡龍也可以不那麽直接,也能把“想你”說得委婉。

那邊,張瑉已經來到了霍延己面前,面色凝重:“長官,出事了。”

霍延己:“什麽事?”

張瑉低聲道:“與您…和桑覺有關。”

耳麥裏,桑覺又追問了一遍:“所以你想我了嗎?”

“想了。”霍延己大步離開,步伐匆匆,道,“在家待著別出門,等我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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