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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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桑覺盯了盯某處,擡頭陳述道,“你發情了。”

霍延己道:“男性受到撩撥後的正常生理現象。”

桑覺噢了聲:“誰撩撥了你?”

霍延己:“……”

桑覺見他不回答,像是腦子終於轉過彎了,乖乖問道:“我做錯什麽事了,要罰背書?”

霍延己道:“看來書讀了,但沒讀進腦子裏。”

桑覺比劃了下:“腦子很小的,裝不下那麽多字。”

霍延己走到床上半靠著,散漫擡眸,示意道:“繼續。”

桑覺背著手,不開心地耍賴:“我不想讀了,困。”

霍延己意味不明道:“現在困了?剛剛不是很精神?”

桑覺撲到床上,巴巴仰頭:“我現在好困的。”

“……睡吧。”

桑覺立刻爬到霍延己身上,把人抱了個滿懷,尾巴還圈著霍延己的一條腿,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我睡啦。”

“……”

霍延己捏過桑覺後頸,迫使他擡頭看著自己:“《畸變者守則》第十六條,背。”

桑覺迷茫地回憶了會兒,道:“在私密空曠的場合,畸變者應主動與普通人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霍延己問:“你現在在做什麽?”

桑覺與他對視了會兒,認真道:“你的床又沒有三米。”

並齊的食指與中指擡著桑覺的下巴,霍延己笑了,但表情很涼,倒像是氣笑的。

“邏輯線很清晰麽?剛剛亂戳的時候怎麽就醉迷糊了?”

大概是因為桑覺平時就有點呆,所以醉酒後才看不出太大區別。

桑覺眨了下眼,圈著霍延己腿的尾巴尖抖了抖,顯得格外無辜。

“我戳到你蛋了嗎?對不起。”

……

清晨,霍延己站在鏡子前,仔細地系上袖扣。

他一如既往的一絲不茍,整潔肅穆……除了脖子上的咬痕。

桑覺悄悄冒了個頭進來:“你生氣了嗎?”

“嗯。”

雖然這麽應了,但霍延己與平時的表情並沒有什麽出入。

桑覺又伸出一條手臂,遞來一張創可貼:“給你,遮一遮。”

霍延己問:“哪找的?”

桑覺:“冰箱上面的醫藥箱。”

霍延己接過創可貼,將兩邊撕開,拍在桑覺腦門上。

“?”桑覺疑問道,“我不需要它。”

“你需要。”

用創可貼遮擋喉結的咬痕,就等於在寶藏地插了跟路牌,此地無銀三百兩。

桑覺摸摸頭上的異物:“我不喜歡貼著它。”

穿衣服就已經很束縛身體了,腦門還要黏東西。

霍延己淡淡道:“這是懲罰。”

桑覺噢了聲,尾巴在身後甩了甩。

霍延己看了他一眼:“你九點上班。”

桑覺看看時間:“現在才七點。”

霍延己道:“所以你還有兩個小時的看書時間。”

“……”

桑覺突然又不是那麽想和霍延己睡覺了。

也許他應該去找個新抱枕,新的摸尾巴手替。

霍延己走出臥室,來到冰箱前,自己拿了個三明治,又扔給桑覺一袋:“想喝牛奶自己倒,記得看書。”

雖然小惡龍對於看書這件事很不情願,但小惡龍還是在霍延己即將出門的時候,拉住他衣角,教育道:“你應該說,我要外出了。”

霍延己眉頭微動,桑覺拉得很緊,一副他不說就不松手的架勢。

“我要外出了。”

桑覺愉悅地翹起嘴角:“路上小心,早點回家。”

霍延己一頓:“嗯。”

從前博士外出的時候,都會先和桑覺道別,然後桑覺就會回應一路順風,早點回家。

霍延己戴上手套,在開門前說:“轉身。”

桑覺乖乖轉身,尾巴中段被順著擼了兩下,不自覺就翹高了,卷過霍延己的小臂。

“好了,松開,我要走了。”霍延己淡道,“褲子穿好。”

桑覺拎了拎褲腰。

這不能怪他,褲腰只能卡在尾椎下方,會露出點什麽也很正常。

霍延己涼涼道:“以前在別人面前也這樣?”

衣不蔽體。

桑覺搖搖頭。

從前在母星,他要麽完全人形,要麽直接變回惡龍,很少會人形的情況下拖著尾巴。

“以後和我一起禁酒。”霍延己拉開門,“過幾天我會檢查你看書的進度,表現好的話,可以有寶石。”

門關上了。

桑覺眨了眨眼,其實他現在也沒有那麽缺寶石——餓了可以去裂縫抓類人生物吃,它們體內的物質也很滋補。

不過他不能隨便出城,所以暫時還是得以寶石為食,那看點書也不是不行。

不過在看書之前,他是不是得獎賞一下自己?

桑覺看向吧臺桌上,擺得整整齊齊的四顆寶石。

就吃一顆,己己應該不會發現的。

……

充滿肅穆氣息的長廊上,來來往往都是沈穩端正的腳步。

“中將。”

“中將。”

霍延己頷首,辦公室裏,衛藍、科林和張瑉都到了。

聽見開門聲,他們齊齊回首:“長官——”

然後聲音齊齊一滯。

霍延己泰然自若地回到辦公位,冷淡擡眸:“你們來發呆的?”

張瑉第一個反應過來,將視線從那道咬痕上移開,像往常一樣笑道:“餘人的屍體已經被燒毀,我確認過監控錄像,他是在燈塔工作時被人捅死的,由於對方捂得很嚴實,所以無法確定是畸變者還是普通人。”

張瑉把視頻傳給霍延己。

監控裏,餘人像往常一樣工作,迎接前來遞交勳章的人。

畸變者在城內很難找到工作,但由於燈塔的這份工作主要接觸的就是畸變者,楓葉勳章也是畸變軍人專屬,餘人這才能勝任。

即便如此,他也是從眾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才拿到了這份‘體面’的工作。

霍延己按著快進。

沒一會兒,一個高大的男人出現在監控視頻一角,和其他人一樣照常排隊,臉用布巾蒙得很嚴實。

輪到他的時候,他跟餘人交談了幾句,然後猛得掏刀,懟著餘人的腹部連捅三四下。

餘人的身體緩緩滑落,跌進男人懷裏。

霍延己眉頭微皺,又重看了一遍。

張瑉道:“兇手似乎很熟悉城內的監控布局,殺了餘人後快速逃離,最後一次出現的監控是在霍楓上將的雕像附近。”

霍延己沒應聲,他沒有太在意監控裏兩人的接觸畫面,反而把兇手排隊的那一段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監控視頻播放的聲音。

一旁的科林忍不住擡頭,瞄向霍延己的脖子,牙印又深又青,再重點估計就要滲血了。

他嚴重懷疑是在床上把人惹急了,桑覺才咬得這麽狠。

長官怎麽就不能克制點啊……桑覺可是畸變者!保護套也不是萬能的,萬一做的太激烈破了怎麽辦?

衛藍瞥了眼一臉扭曲的科林,又看看辦公桌後面神色淡淡的霍延己,若有所思。

片刻後,霍延己暫停了監控,眸色沈凝,曲起手指輕敲桌面:“左撇子麽……”

張瑉一楞:“兇手是用右手捅得刀……”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視頻,發現霍延己說的是對的。

放慢速度仔細看就會發現,兇手排隊的時候兩手插兜,總是下意識先探出左手,然後跟想起什麽似的,再猛得縮回兜裏。

最開始和餘人交流時也是,兇手下意識抓了下餘人的手腕,用的也是左手。

捅刀的具體姿勢看不清,但兇手逃離後,餘人倒地,他腹部的傷口明顯朝右傾斜、有一刀甚至刺滑了,只割破了衣服。

而從頭到尾,餘人都沒反抗,不知道是不想反抗,還是無力反抗。

科林也有些疑惑:“他怎麽也是個畸變者,怎麽就沒想反抗?”

張瑉遲疑了瞬:“或許你們聽說過‘人寵狂潮’。”

霍延己一頓。

不論什麽時期,總有人把同類當做娛樂對象,在殘酷的末世也不例外。大多數人接受進化時,會選擇一些強大的汙染基因,例如二號裂縫的觸手。

但幾十年前,安全區秩序紊亂,不知道從哪裏流露出一些‘萌寵’系列汙染基因。

例如已經絕跡的貓狗基因,融合後會擁有尾巴或耳朵。例如人魚,融合後只有百分之二的概率,雙腿會完美的魚尾化。

還有一種全身通白的畸變鳥,融合它的汙染基因後有概念長出一對白色翅膀,這類畸變者被人戲稱為‘天使’。

這類畸變者的戰鬥力往往不高,純然因某些人的獵奇惡欲而誕生。

如果成功,他們將成為炙手可熱的玩物,如果失敗,就會像餘人這樣,作為一名低級畸變者,一輩子活在異樣的視線中,甚至都沒有自保能力。

這條灰色產業鏈一直延續到十二年前,薄青成為執行官的時候。

薄青只用了半年時間,就把風行了幾十年的‘人寵狂潮’從源頭上掐滅了。共抓捕了二十七位倒賣汙染基因的研究員,地下黑團夥一網打盡,為安全區穩定治安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所有人都以為薄青會成為下一任最高執行官,不想半年後,他卻成了全民審判的對象。

霍延己看著監控畫面,垂眸道:“他們認識。”

最開始,兇手並沒有遞出勳章,餘人卻仍然和他聊了會兒,放大看表情像在爭吵,肢體動作卻沒有體現出防備。

被捅了一刀後,餘人第一反應是楞住,而不是還手或逃跑。

衛藍忽然道:“左撇子並不算多罕見,沒必要特地遮遮掩掩,除非兇手是個有‘身份’的人,怕別人聯想到自己。”

霍延己微微點頭,認可她的觀點:“其他安全區的失蹤名單呢?”

衛藍道:“交上來了,目前除主城之外失蹤人數最多的是八區,統計出的有67位,都是在沒有登記出城的情況下突然失聯。其中十二區遞交名單時,受到了該區執政官的阻攔。”

監管局雖然是為安全區服務的,但更多時候獨立的,直接聽命於最高執行官。

也就是說,對於監管者來說,沒有誰的命令可以高於霍延己。

霍延己平靜道:“正常,這麽大的事件,不可能沒有高層參與,先給十二區執政官記上一筆。”

衛藍:“是。”

霍延己:“至於——”

他聲音一滯,眸色驟深,忽然想起之前總督說,給三千人名單的那個男人也是左撇子。

難道,綁架‘未通過基因檢測’的居民和這些想要殺他的低級畸變者也有關系?

如果真的有關系,那低級畸變者意圖謀殺他的計劃裏,有沒有高層的一筆功勞?

人類高層精英,廢墟反叛者,城內不受待見的低級畸變者群體……這三者聯系在一起實在有些微妙。

誰想要他死?

或者說,他的存在阻礙了什麽?

霍延己起身,撫了下喉嚨:“科林和我去趟低層區,找個人。”

“是。”

……

與此同時。

某棟大樓的十一層客廳裏,一張用蟾蜍皮定制的昂貴沙發上,盤著一只黑色巨物。遠遠看去,倒像是一團極有質感的黑色綢緞。

直到巨物突然起身,尖尖的犄角頂在頭上,它張嘴叼起桌上的火紅色寶石,上下顎巨大的咬合力連寶石都承受不住,嘎嘣幾下就碎了。

終於吃到寶石的桑覺一開心,就忍不住撐開如同惡魔翅膀的黑色龍翼,舒坦地伸了個懶腰:“嗷嗚——!”

“噗嗤。”

嗯?什麽聲音?

小惡龍飛下沙發,黑不溜秋的眼睛轉了一圈,終於發現了聲音來源——沙發被他的龍翼鱗片劃出了一條巨大的傷口。

他驚得尾巴一擺,卻打到了障礙物,吧臺桌角又折了一根,“轟”得一聲,塌了。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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