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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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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乖乖挨這巴掌了?”嚴昊擡起鐘起然的下巴,指尖沾著清涼的藥油輕輕地抹在臉頰上。嚴母在憤怒之下的手勁不小,鐘起然被打的那半邊臉腫得厲害。

他嘶了一聲,分不清楚究竟是傷處的疼痛還是藥油太涼了,但還記得要回嚴昊的話,“總是要有人先讓步。你媽愛面子,我如果不先釋出善意,我們恐怕一輩子都和解不了。”

嚴昊盯著他的臉看,沒有說話。

鐘起然笑著道:“你心疼我了?”

“當然。”嚴昊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雖然這麽說可能對你不太公平,但我還是希望你別怪她。她這一輩子都花在我爸跟我身上了,所有的心思都兜著我們轉,我不能說她是個好婆婆,但至少是個好母親。一旦她把你當成家人了,就會非常護短。”

兩人靠得距離極近,此刻卻一點都不暧昧。他們雖是伴侶,但有時候也是同家人一樣的親密。

鐘起然仔細觀察嚴昊的表情,突然問:“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他能感覺到嚴昊的進步,但有時候卻又覺得進展停滯不前。嚴昊會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明白這些事理,了解父母的苦心,但其中有多少感情成分,鐘起然根本無從得知。更多時候,嚴昊其實就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唯獨與自已相關的事物才會上心。他總覺得嚴昊是把殘缺的感情全都傾註在自己身上了,所以才無法再多分給其他人。

“有一點,但不多。”嚴昊坦承道:“就像抓不住的空氣,明明能夠感受到風的吹撫,卻又觸摸不到。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會有動力。”

鐘起然不說話了。

“我以前明白的時候,從沒刻意去想,等到失去了,才知道這種感覺得來不易。”嚴昊回想周遭人給他的反應,述說這些日子以來的體悟。

鐘起然無奈地笑了起來,“你這種說法,像是離不開我了。”

“是啊。”嚴昊回答的很快,像是一點猶豫也沒有,“所以你這一輩子,註定就要待在我身邊了。”

婆媳兩人大吵一架之後的隔天早上,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以往嚴母總是會找借口拒絕與鐘起然共桌,今天卻沈默地坐在座位上,沒有提前離席。難得沒有火藥味,餐桌上的氣氛便顯得有點微妙。

鐘起然的臉還沒有消腫,並不美觀,所以臉上貼著透氣紗布遮掩。他打破沈默,率先開口道:“爸媽,早安。”

嚴父拿著報紙的手抖了一下,目光從鐘起然與嚴昊的臉上掃過,最後才回到自己老婆身上。他昨晚應酬晚歸,根本不曉得家裏發生什麽事了。

嚴母沒有看向鐘起然,但還是低頭嗯了一聲,裝作是漫不經心的回應。她瞥見嚴父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知道是感到難堪,還是下不了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看什麽看?吃你的早餐。”

嚴父立刻回過神來,朝鐘起然問了一句:“臉怎麽了?”

嚴母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滯。

鐘起然很快答道:“沒什麽,昨天跌倒時不小心碰傷了。”

那恐怕得是臉先著地才做得到。

嚴父嗯了一聲,也沒有揭穿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男人在外打拼,圖得也不過是一家溫飽,和樂美滿,要不要繼續追根究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得出婆媳之間的緊張氣氛已經緩和下來了。

嚴母偷偷地看了鐘起然一眼,很快就移開目光。

對於這樣的結果,鐘起然已經感到滿意了,要讓嚴母接受自己,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但不急,慢慢來吧。

李祺之後又抽空約鐘起然見了一面。

鐘起然臉上還貼著紗布,這麽明顯的位置,實在是很難讓人忽略。

李祺看到他的臉時,訝異了一下,說出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記得思喬下手應該沒這麽重啊。”

鐘起然楞住了,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嚴母與連思喬剛好打的都是同一邊的臉。他突然就覺得有些想笑,但在看到李祺那副緊張的模樣後,也沒有玩笑的心情了,“不是他。”

他看見李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才想起要問他跟連思喬的關系。

李祺先前一直閉口不談,鐘起然也沒有追問。到了現在,他也知道瞞不下去了,承認連思喬就是他前任男友。

李祺不知道他們只是在演戲,到現在還誤會連思喬喜歡嚴昊。

鐘起然安靜地聽了一會,也沒有先解釋,只是問:“後來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李祺這句話說得似乎沒什麽底氣,在鐘起然懷疑的目光下,才補充道:“我就是親了他一下。”

“然後呢?”

“被他打了一巴掌,人就跑了。”

鐘起然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個小小的誤會,兩人能僵持到現在都還沒解開,可見他們的相處模式本身就有問題。他大概猜到李祺約自己出來的用意了,直言道:“你想把他追回來嗎?”

李祺這次沒有再猶豫,回道:“想。”

鐘起然點了點頭,這才把誤會解釋清楚。如果李祺剛才做出猶豫或者否定的樣子,他估計不會幫忙澄清這個誤會。一個人如果沒有決心的話,說的再多也是沒用。他欠連思喬一份人情,跟李祺又是朋友,照理說無論幫哪邊都很為難。但他想了想,還是把連思喬給賣了。

能不能把人追回來,只能靠李祺自己了。

與嚴母的對峙已經停止了,恰巧手頭上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這日客戶前來公司拜訪,晚上還有個飯局。嚴昊免不了需要應酬,只是鐘起然沒想到客戶竟然也叫上自己。

他本來只是個幕後的,只不過是在客戶的某份分析報表上提出一些小問題,對方就記住他了。

鐘起然身為公司員工,陪老板去應酬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他酒量不行,所以通常都是能推就推。但客戶既然點名了,他也不好拒絕。他看了嚴昊一眼,嚴昊什麽都沒說,眼神卻像是在示意著,有我在呢。

當晚,鐘起然很快就喝掛了,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幾乎都倒成一片。

嚴昊應酬習慣了,喝了不少,至少意識還是清醒的。

散場時,他還記得先叫車把客戶送走,才扶著鐘起然要坐另一輛車一起回家。

鐘起然喝醉時看起來也像是清醒著,只是異常安靜。但坐上車後,他就開始不老實了,雙手抱著嚴昊,把身體貼了過去。

司機聞到了兩人身上的酒味,心裏已經有了底,喝醉的人各種模樣都有,早就見怪不怪了,還淡定地問了一句:“去哪?”

嚴昊低頭看了鐘起然一眼,沒有說出回家的地址,而是報了一間酒店的名字。他的表情太過正經,就算是被另一個男人給抱著,也看不出一點暧昧,不會讓人往別的方向想去。

司機應了一聲,目光從後視鏡上離開,沒有再看兩人一眼。

而鐘起然的手已經不安分地貼在嚴昊的大腿上,正要往褲襠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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