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蘇卿歌松開腳，冷眼看著地上淒慘的顧傾城，看著她落魄的樣子，依舊還是有所忌憚。好不容易將顧家滿門抄斬，奈何皇甫琰竟然顧念十年夫妻情分饒他一命。她若是活著，怎能安心？“紅袖，若是她沒有服下凝香醉，那麽你就替她服下好了。”紅袖低著頭，蘇卿歌帶著下人離開，這如同鬼蜮一般的未央宮，才算是消停。夜色，沈浸在月光之下，顧傾城早就無力掙紮，孤身坐在寒風四面的屋子裏，披頭散發，看上去依舊呆滯。“娘娘，奴婢給您上藥吧。”紅袖心疼蘇卿歌，面對權貴她也只是一介草民，沒有半點辦法，誰讓她人微言輕？顧傾城高燒不退，身居這四面漏風的小屋子裏瑟瑟發抖，她蓋著的也不過是一件破舊單薄的被褥。“為，為什麽要如此對我……”顧傾城在昏迷之際，呢喃出口的話讓紅袖聽聞一驚，難道？她並沒有瘋？只是懷疑，紅袖並沒有打算將這個懷疑告知蘇卿歌，眼下最重要的，是能請來一個太醫。如今的未央宮哪裏會有太醫願意來？萬般無奈，紅袖只能碰碰運氣的前往養心殿的小路上，希望可以見到皇上。大雪紛飛，不遠處皇甫琰走在通往宸妃宮中的路上，太監侍衛緊跟其後，紅袖已經顧不得許多，一個快步沖上前撲通一下跪在了雪地裏。“求皇上救救娘娘吧，皇後娘娘高燒不退，就快要死了，求皇上……”紅袖不斷的在皇甫琰面前磕頭，額頭磕破了也毫不在意，只是希望他能夠發發善心救救顧傾城。皇甫琰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紅袖，嘴裏說著關於顧傾城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高燒不退？不是有太醫嗎？來找自己有什麽用？“皇上，求您了，求您可憐可憐娘娘吧，娘娘就快要死了……”紅袖的話到底在皇甫琰的心中震了一下，快要死了？當他聽到蘇卿歌快要死的的時候，這才有些動容，那個女人怎麽能死呢？“前面帶路。”或許，在皇甫琰的眼裏，不過是去看看故人。他永遠都猜不到，那天他若是沒有跟著紅袖前往未央宮，或許就是最後一面。三年不曾踏足未央宮一步，這裏到處都是破破爛爛，就連顧傾城住的屋子，不論擺設還是桌椅皆殘破不堪，她身上蓋著的被子單薄一層，臟兮兮的樣子，屋內寒風刮的臉都有些生硬。他不想在跟顧傾城有任何的交集，想來也是這宮裏的下人太過機靈了，看著顧傾城高燒在床上，著實心裏有些急了。“來人，將此女移居珊瑚館，請太醫過來給瞧瞧，另外，該有的制度不可廢，皇宮還用不著如此章省。”紅袖代替顧傾城伏地謝恩，皇甫琰揮揮手，折騰到了後半夜。太醫被請來瞧了一下，知道如今顧傾城的身份，隨便的開了幾副藥就算了事，只要不死，便不會出什麽大亂子。最讓皇甫琰心情不爽的，不是顧傾城的病，而是她醒來之後，竟然，瘋了。“十年相思，百年渡，嗯，後面是什麽來著？我要吃飯飯……”看著瘋了的顧傾城，那一刻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如此心智覺非常人的她怎麽會就這麽的瘋了？甚至連宮人餵藥，都會灑在被子上。“她，一直都沒有好？”沙啞的聲音中摻雜了一絲不忍，終歸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抹去。“回稟皇上，從三年前娘娘便已經如此一直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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