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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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蛇用尾巴輕輕觸碰了籠門, 似乎想要確認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待籠門被輕而易舉地推開少許,蛇臉上的高冷氣息便轉瞬消散無蹤,轉而被一股強烈之餘又似乎帶著些憨意的狂喜所取代。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他那碩大的身軀便已經出現在了牢籠之外, 然後迅速化作一縷輕煙鉆入了地下。

整個過程僅僅持續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吳世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 感到十分震驚, 心想自己莫非在不知不覺間進化出了開口中的神奇技能?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從現在開始就重覆念誦“大師兄快出現在我面前”, 那混蛋會不會立刻從天而降落在自己跟前?

簡直不能更美妙!

想是這樣想的,但吳世決定,此等傻不拉幾的行為還是等到獨自一人的時候再來實踐為好。不然讓死狗聽見了,說不定哪天就會傳到一眾同門那裏,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有甚者, 如果讓林無涯聽說了,天知道他會不會產生什麽自戀的聯想。

不過吳世其實多慮了, 此時的七裏正處於驚慮交加的情緒之中,根本沒有也不會有精力去註意他的狀況。

就在牢籠打開之後,他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順著他的尾巴爬上了腦殼,心頭頓時湧起陣陣慌亂, 並無法控制地戰栗起來。

無數細碎的片段閃過腦海, 又如同指間沙般流逝無痕。七裏想起九音死後那段模糊不清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惶恐驟然抓住了他的心,讓他下意識團得更緊。

吳世並不清楚死狗的異樣, 實際上, 就在他見到玄虛冥蛇溜走的同時,在場之中有不下於十個人也見到了。和他不同的是, 那些賓客直接驚叫出聲,以至於宴會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紛紛被吸引了過來。

“籠子打開了,玄虛冥蛇逃走了!”

東方本來還在糾結著怎麽跟天河行解釋自己的鏡心通明,此時聽到周圍傳來的驚呼,他目光一凜,轉瞬間將所有雜七雜八的念頭拋在腦後。冰藍色的長劍憑空出現,東方伸手一握,反手將其插在了地上。

細小的裂縫以劍刃所在之處為起點向四面八方延伸,如同散開的蛛網。不過其中的絕大部分都在前進數尺之後就停止下來,只有一道裂縫勁頭不減,一直延伸到了某張紅木條桌前才堪堪停下,一縷劍氣自裂縫中竄出,將條桌砍成了兩截。

東方闊步走了過去,與桌子後面的賓客四目相對。一個目光審視,一個神色茫然。

賓客們圍攏過來,因為大部分人並不太清楚那裂縫的作用,少數人意識到那是某種探查手段,又覺得這探查的結果似乎有些詭異,於是一時半刻,周圍寂靜無聲。

片刻之後,東方出聲問道:“你能化成人形?”

妖族化形很講究機緣巧合,並非是越古老或者越強大就越容易化成人形,而往往要受到天時地利以及自身種族特性等諸多因素的影響。而且大部分妖族,尤其是血脈傳承較為源遠流長的,也不屑於偽裝成人族的模樣。

所以,當劍氣追靈的結果指向了一個人的時候,東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搞錯了?

緊接著他就否定了這個念頭,並花費了數息時間再次確認了劍氣的指向,的的確確是對面那位看起來似乎很是無辜的青衣男子。

吳世聽到東方的問話,第一反應是:我什麽時候化過形?

不過這句話還沒有滑出口,他就已經反應過來對方話裏的意思,連忙擺擺手道:“我不是那條蛇啊,我就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路人甲。”

天河行走了進來,蹙眉道:“道友是什麽意思?他是我請來的客人。”

東方聞言,心中更為困惑,目光上下掃視了一番,便發現了對方腳邊的黃色異物。

吳世順著對方的目光一瞧,心領神會地下手一抓,提起了七裏。

“這是跟我一起的臭……”感受到天河行的註視,他打住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字眼,齜牙笑道,“鎮山神獸大人。”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這道理對妖族也一樣適用。此話一出,圍觀者的眼神頓時發生了些變化,有人拱手問道:“不知道閣下是哪座大山的鎮山神獸?”

七裏沒有作聲,吳世想了想,發現自己一時之間居然記不起來山水門所在的那個山頭的名字,便只好說道:“無名小山,不足掛齒。”

這副隱世高手般的說辭又引來了眾人的打量,不過天河行的一句“他們是山水門的貴客”,就讓這些打量變成了輕視和不屑。

吳世表示對此適應良好。

東方不知道山水門是個什麽門派,當然也並不在乎。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對方是宴會上的客人,那就很可能不是逃走的玄虛冥蛇了……除非能夠幻化或者奪舍。

他目光一凝,倏地從須彌空間中取出了一面樸素的青銅鏡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吳世和七裏一照,他們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鏡子中。

和原主無甚區別。

東方楞了楞,說道:“抱歉。”

緊接著便轉身邁步向著祁連峰走去,再次說道:“抱歉。”

情況不言而喻,祁連谷主的臉上迅速染上了陰翳。他沈默片刻,問道:“恕在下冒昧,道友能抓到第一次,應該也能抓到第二次吧?”

東方還未應答,一道陌生的男聲突然從他腰間的玉佩中傳出,語氣很是急促。

“小師弟,快回來幫忙!”

東方問:“怎麽了?我還在外面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

“還做什麽做,就是師父他老人家叫你回來的!麒麟閣又以次充好,賣給我們的幾車法器都是次貨,師父讓咱倆一起去找他們算賬呢!”

東方恍然大悟地看向遠處的巨大牢籠,算是明白為什麽玄虛冥蛇能夠跑得掉了。聽著玉佩傳來的聲聲催促,他投給祁連峰一個抱歉的眼神,也不顧對方的挽留,便立刻禦劍而起,化作了漆黑天幕上的一道藍光遠去。

平地卷起寒風,一如祁連谷主此時的心情。

***

夜宴在祁連峰的低氣壓下不歡而散,不過對吳世幾乎沒有影響。他早在之前就把自己的肚子給填得差不多了,所以此時正心滿意足地往臨時住所走去。

——當然,本來應該是有車的。

只是天河行過於專註於和自己的祁連叔爭執,以至於忘了一人一妖的存在。餘溪又不知道去了哪裏,吳世覺得自己也許應付不了那兩匹倨傲的汗血寶馬,便當即決定散步消食。

七裏的狀態已經恢覆了不少,慢慢跟在他身後,就是還有些沈默。

吳世也不管他,哼著跑調的小曲行走寂靜無人的小道上。

月亮露出了一角,柔和銀光下,他發現正前方的路上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不知道為什麽,吳世覺得有些熟悉。待走近幾步,他便看到了對方右手上殘破的紅色薄巾。

哇紅巾黨真是陰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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