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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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多，X大女生宿舍。
謝蘇站在鏡子前整理衣裙和妝容，最後滿意地甩甩長發，對鏡微笑。
室友玲玲從椅子上扭頭看她：“打扮得這麽漂亮，又跟高望出去啊？”
謝蘇回頭一笑：“嗯，去吃飯然後逛街。”
玲玲睜大眼，“你真跟他在一起了？”
謝蘇斂起笑容，“先相處看看吧，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
幾分鐘後。
謝蘇站在宿舍樓下，一邊不住低頭檢查自己的裙擺有沒有皺、鞋子有沒有臟，一邊留意著手裏拿著的手機。
自從之前同班男生高望陪她看過演唱會後，便經常約她出去吃飯，她在等他來接。
電話鈴一響，她立即接聽，接通了才看見是夏瑜，本來是一顆心的備註，已經被改回了全名。
“有什麽事？”謝蘇問。
“你喜歡的那件粉色大衣，我買下了，應該明天就能寄到。”夏瑜笑道。
“……嗯，謝謝。”謝蘇一怔，低下頭盯著腳尖。
“跟我客氣什麽呢。”夏瑜笑，“吃晚飯了嗎？”
“沒呢……”謝蘇說，“現在去。”
“和朋友嗎？”
“嗯。”
“吃得開心。”
“嗯。”
掛斷電話，謝蘇擡起頭，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生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了嗎？”高望低頭看她，笑問。
“剛剛好呢，我們走吧！”謝蘇精神一振，露出笑容。
走在路上的時候，高望試探著牽住了她的手，她沒有掙開。
置地廣場內的一間西餐廳裏。
原木桌椅和白紗窗簾的布置，覆古壁燈和水晶吊燈的搭配，空氣中有輕音樂緩緩流淌，環境幽靜舒適。
游安朗和時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個穿桃紅裙子的女生一進門，他就看見了。
只見過兩次，也能一眼認出來，是夏瑜的女朋友，雖然她依偎在另一個陌生男生的身邊。
兩人進來後，正好坐在了他們前面那桌，男生背對著游安朗對面的時夏，女生坐在男生對面。
餐廳內原本很安靜，只有不多的客人低低的交談聲，和輕輕的刀叉碰撞聲。
一開始，游安朗一邊切牛排，一邊留意著前方，時夏也沒有覺察。
直到游安朗放下刀叉，坐直身體，盯住前方不動了，時夏才回頭看了一眼。
後桌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一起，桌上的菜一盤未動，正忙著卿卿我我，男生緊摟著女生的腰，臉貼著她的臉說話，女生一邊推他一邊笑。
兩人動靜大了起來，遠處不少客人都側目而視，仿佛頗有微詞。
時夏回轉頭，問游安朗：“你認識他們？”
游安朗皺著眉搖搖頭，“不認識。”
說完，他招手喚來服務生，低語了幾句。
服務生走去制止那兩位，“不好意思，公共場合請註意影響。”
“我去一下洗手間。”高望臉色尷尬，對謝蘇說完就消失了。
謝蘇垂下頭，讓長發遮住側臉，拿起勺子，開始小口喝奶油蘑菇湯。
“剛才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游安朗走到謝蘇面前，問。
“你誰啊？我認識你嗎？”謝蘇看向他，反問。
“剛才那個人，是不是你男朋友？”游安朗又重覆問一遍。
“跟你有關系嗎？莫名其妙。”謝蘇推開桌上湯碗，從沙發上站起身。
“是，還是不是？”游安朗與她對視，目光執著。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謝蘇冷笑。
“如果是，就跟夏瑜分手。如果不是，就不要跟他暧昧不清。”游安朗說。
時夏坐在自己位置上回頭看他們倆，目光充滿擔憂，生怕去了洗手間的那個男生會回來跟他打起來。
還好他並沒有回來。
謝蘇神色略微嚴肅起來，問游安朗：“你到底是誰？”
“夏瑜的朋友。”游安朗說完不再理她，走回自已那桌，問時夏，“吃完了嗎？我們走吧，這裏空氣不好。”
“好。”時夏提起手袋，立即跟他走出了餐廳。
出了餐廳，沿著步行街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時夏笑著對游安朗說：“我總算想起來那個女生是誰了。”
“嗯。”游安朗低著頭走路。
“我明白你的心情，”時夏目視前方，嘆口氣，“同病相憐啊。”
濱海路的一個高級小區裏。
游安朗走進花園，在藍色泳池旁邊的木長椅上坐下，握著手機，望著夜空出神。
忽然，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
他低頭看一眼，見是夏瑜發來的，遲疑了好幾十秒才打開。
簡單的一句文字消息——
游安朗，我的事，你別管可以嗎？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邊有好幾波人經過又離開。
然後他笑起來，打字：不可以。
消息發送成功，沒再收到回覆。
周一。
游安朗很平常地去教學樓上課，課後在校園裏閑逛，逛了一天，也沒有見到夏瑜。
周二、周三，也是如此，在課室附近和宿舍附近都遇不到他。
周四的時候，游安朗走過一間又一間自習室，終於在走廊盡頭看見了他。
那時是早晨七點多，空氣微涼，整一個樓層都很安靜。
夏瑜背靠欄桿，垂在身前的雙手拿著本厚厚的書，正低著頭發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外套，顯得臉色蒼白，身形清瘦。
游安朗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夏瑜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一動不動。
游安朗在他面前站定，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
一陣沈默後。
游安朗望著他，問：“你知道了？”
夏瑜笑一下，反問：“你來嘲笑我的？”
游安朗不吭聲了。
夏瑜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當他不存在似的。
“分了麽？”半晌後，游安朗又問。
“還沒呢。”夏瑜一怔，笑了，“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游安朗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不值。”
夏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靜了靜，“你也不值。”
游安朗沈默了。
夏瑜靠著欄桿，目無焦距地望著前方雪白的教室外墻，將手裏的書握緊又握緊。
半晌後。
“游安朗，我很累。”夏瑜笑容疲倦，輕聲說，“所以，你放過我好不好？”
游安朗呆了一呆，很快賭氣似的拒絕：“不好。”
說完，上課鈴響起，他不說再見就轉身走了。
第一次把背影留給夏瑜。
晚上，走廊盡頭的階梯教室裏。
教室裏亮著燈，坐滿了穿藍色廣播臺臺服的學生。
臺上的主持人不再是許師姐，而是一個紮馬尾的圓臉女生。
紮馬尾的圓臉女生一邊播放幻燈片一邊拿著話筒講話，正在公布臺內換屆選舉的結果。
幻燈片上顯示著幾位臺長候選人的得票數，第一是夏瑜。
翻到下一頁，顯示當選者卻是第二名的李雷。
現場有不小的騷動，很多人同時詫異看向坐在游安朗身邊的李雷。
李雷也很詫異，轉頭指著自己的鼻子對游安朗說：“怎麽會是我？”
女主持咳嗽兩聲，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語氣遺憾地宣布夏瑜學長因學業繁忙而主動棄權了，今後將不再作為社員參與各類活動。
游安朗耳畔嗡的一聲，望著前方呆住了。
全場安靜了一下後，漸漸響起歡迎新臺長李雷上臺講話的掌聲。
李雷從座位上站起來，低頭問了游安朗一句：“你沒事吧？”
游安朗怔怔地搖一下頭。
李雷看他一眼，走上臺去發言。
游安朗低著頭，感覺教室裏的吵鬧聲讓他心煩，索性起身，繞過後排走出了教室。
他深吸一口氣，站在走廊上，背靠著墻擡頭望天花板，片刻後，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電話。
紮耳的嘟嘟聲。
不通，再撥。
不通，再撥。
人工合成的女聲不斷重覆：對不起，您撥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他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回手裏，洩氣似的看著它，緊緊握著，有點想摔。
算了，不摔。
忽然，他心念一動，點開微信，點開置頂的夏瑜頭像，發過去一個問號。
發送成功，沒有顯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他笑起來，繼續打字發過去：要退不是該我退嗎？績點學分不是對你很重要嗎？不怕期末排名受影響嗎？
沒有回覆。
但也沒有被拉黑的提示。
游安朗低頭笑著，又發過去一句：你要是再不回我，我明天中午在廣播裏當著全校跟你表白。
下一秒。
夏瑜回覆了，一個句號。
然後一句話：我會參加公益獻血。
游安朗呆住，盯著那綠白色的對話頁面不動了，好像不認識那幾個字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才離開。
之後一段時間。
在宿舍樓前遇到夏瑜，他立即拉著同學走進樓裏，飛速轉身上樓。
在圖書館電梯遇到夏瑜，他馬上出去改走樓梯。
種種行為一氣呵成，自然得不得了。
半夜。
游安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睡不著。
一直睡不熟，第二天自然醒的時候看一眼鬧鐘，才六點半。
索性跟習慣早起的李彭一起去飯堂吃早餐。
秋天的清早，天色還不太亮。
飯堂門口集合著一群穿橙色馬甲的學生，正排著隊在一張桌子前填表登記。
“這是做什麽？”游安朗停下腳步，看見他們制服背後寫著社區公益。
“去市區一個敬老院探訪孤寡老人，可以加學分，我也參加過。”李彭解釋。
游安朗看著那隊伍，不動。
“你也想報名參加？”李彭驚訝。
“我看看。”游安朗目光落在某個熟悉的背影上。
“那我先去二樓等你。”
“嗯。”
李彭獨自走進食堂。
游安朗走到正好填完表從人群中出來的夏瑜身側，後者身體僵了一下，過片刻，緩緩回頭。
游安朗看著近在咫尺的夏瑜的臉，突然鼻子有些發酸。
夏瑜看向游安朗，驚訝地發現他臉白如紙，眼下發青，嘴唇也是白的。
夏瑜遲疑著，開口，“你病了？”
游安朗低下頭，輕聲說：“病很久了。”
夏瑜靜了靜，說一個字：“嗯。”
游安朗瞬間擡頭，“就嗯？”
夏瑜笑著看他，“不然呢？你希望我怎樣？陪你看病還是寸步不離地照顧你？”
“我不是，我沒有。”游安朗楞住，語帶慌張，“我沒有生病，只是睡不著。每天晚上，都失眠。”
身邊穿公益制服的學生們開始集合，帶隊的人大聲吹哨。
看著面前人一向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裏多出來的紅血絲，夏瑜語氣溫和了些，“抱歉，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跟上隊伍，走上校道離去。
游安朗站在校道邊，看著人群漸行漸遠，終於消失不見。
專業課上。
游安朗望著黑板認真聽講，下課鈴一響就伏倒在課桌上。
時夏坐在他旁邊，忽然放下手裏照著的鏡子，盯著他的臉看。
游安朗本也沒睡著，覺察到目光，索性睜開眼望過去。
“失戀了？”時夏問。
“都沒戀過。”游安朗枕著手臂，靠在桌上。
“明明沒希望，又放不下他？”時夏微笑。
“嗯，我該怎麽辦？”游安朗問。
“努力冷靜下來不去想他，慢慢的感覺就會淡了，很久之後你可能都會忘了自己曾經這麽糾結過。”時夏說。
“不行不行，我不能忘了。”聞言，游安朗坐直身體，目視前方黑板，喃喃道，“我已經十七天沒跟他說過話了。”
“那就豁出去，”時夏不再微笑，“哪怕死纏爛打，也要多制造些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女配都姓謝，男配都姓李。
李敏李彭李雷，傻傻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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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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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一響，她立即接聽，接通了才看見是夏瑜，本來是一顆心的備註，已經被改回了全名。
“有什麽事？”謝蘇問。
“你喜歡的那件粉色大衣，我買下了，應該明天就能寄到。”夏瑜笑道。
“……嗯，謝謝。”謝蘇一怔，低下頭盯著腳尖。
“跟我客氣什麽呢。”夏瑜笑，“吃晚飯了嗎？”
“沒呢……”謝蘇說，“現在去。”
“和朋友嗎？”
“嗯。”
“吃得開心。”
“嗯。”
掛斷電話，謝蘇擡起頭，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生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了嗎？”高望低頭看她，笑問。
“剛剛好呢，我們走吧！”謝蘇精神一振，露出笑容。
走在路上的時候，高望試探著牽住了她的手，她沒有掙開。
置地廣場內的一間西餐廳裏。
原木桌椅和白紗窗簾的布置，覆古壁燈和水晶吊燈的搭配，空氣中有輕音樂緩緩流淌，環境幽靜舒適。
游安朗和時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個穿桃紅裙子的女生一進門，他就看見了。
只見過兩次，也能一眼認出來，是夏瑜的女朋友，雖然她依偎在另一個陌生男生的身邊。
兩人進來後，正好坐在了他們前面那桌，男生背對著游安朗對面的時夏，女生坐在男生對面。
餐廳內原本很安靜，只有不多的客人低低的交談聲，和輕輕的刀叉碰撞聲。
一開始，游安朗一邊切牛排，一邊留意著前方，時夏也沒有覺察。
直到游安朗放下刀叉，坐直身體，盯住前方不動了，時夏才回頭看了一眼。
後桌兩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一起，桌上的菜一盤未動，正忙著卿卿我我，男生緊摟著女生的腰，臉貼著她的臉說話，女生一邊推他一邊笑。
兩人動靜大了起來，遠處不少客人都側目而視，仿佛頗有微詞。
時夏回轉頭，問游安朗：“你認識他們？”
游安朗皺著眉搖搖頭，“不認識。”
說完，他招手喚來服務生，低語了幾句。
服務生走去制止那兩位，“不好意思，公共場合請註意影響。”
“我去一下洗手間。”高望臉色尷尬，對謝蘇說完就消失了。
謝蘇垂下頭，讓長發遮住側臉，拿起勺子，開始小口喝奶油蘑菇湯。
“剛才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嗎？”游安朗走到謝蘇面前，問。
“你誰啊？我認識你嗎？”謝蘇看向他，反問。
“剛才那個人，是不是你男朋友？”游安朗又重覆問一遍。
“跟你有關系嗎？莫名其妙。”謝蘇推開桌上湯碗，從沙發上站起身。
“是，還是不是？”游安朗與她對視，目光執著。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謝蘇冷笑。
“如果是，就跟夏瑜分手。如果不是，就不要跟他暧昧不清。”游安朗說。
時夏坐在自己位置上回頭看他們倆，目光充滿擔憂，生怕去了洗手間的那個男生會回來跟他打起來。
還好他並沒有回來。
謝蘇神色略微嚴肅起來，問游安朗：“你到底是誰？”
“夏瑜的朋友。”游安朗說完不再理她，走回自已那桌，問時夏，“吃完了嗎？我們走吧，這裏空氣不好。”
“好。”時夏提起手袋，立即跟他走出了餐廳。
出了餐廳，沿著步行街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時夏笑著對游安朗說：“我總算想起來那個女生是誰了。”
“嗯。”游安朗低著頭走路。
“我明白你的心情，”時夏目視前方，嘆口氣，“同病相憐啊。”
濱海路的一個高級小區裏。
游安朗走進花園，在藍色泳池旁邊的木長椅上坐下，握著手機，望著夜空出神。
忽然，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
他低頭看一眼，見是夏瑜發來的，遲疑了好幾十秒才打開。
簡單的一句文字消息——
游安朗，我的事，你別管可以嗎？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邊有好幾波人經過又離開。
然後他笑起來，打字：不可以。
消息發送成功，沒再收到回覆。
周一。
游安朗很平常地去教學樓上課，課後在校園裏閑逛，逛了一天，也沒有見到夏瑜。
周二、周三，也是如此，在課室附近和宿舍附近都遇不到他。
周四的時候，游安朗走過一間又一間自習室，終於在走廊盡頭看見了他。
那時是早晨七點多，空氣微涼，整一個樓層都很安靜。
夏瑜背靠欄桿，垂在身前的雙手拿著本厚厚的書，正低著頭發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外套，顯得臉色蒼白，身形清瘦。
游安朗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夏瑜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一動不動。
游安朗在他面前站定，靜靜地望著他，不說話。
一陣沈默後。
游安朗望著他，問：“你知道了？”
夏瑜笑一下，反問：“你來嘲笑我的？”
游安朗不吭聲了。
夏瑜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當他不存在似的。
“分了麽？”半晌後，游安朗又問。
“還沒呢。”夏瑜一怔，笑了，“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游安朗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不值。”
夏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靜了靜，“你也不值。”
游安朗沈默了。
夏瑜靠著欄桿，目無焦距地望著前方雪白的教室外墻，將手裏的書握緊又握緊。
半晌後。
“游安朗，我很累。”夏瑜笑容疲倦，輕聲說，“所以，你放過我好不好？”
游安朗呆了一呆，很快賭氣似的拒絕：“不好。”
說完，上課鈴響起，他不說再見就轉身走了。
第一次把背影留給夏瑜。
晚上，走廊盡頭的階梯教室裏。
教室裏亮著燈，坐滿了穿藍色廣播臺臺服的學生。
臺上的主持人不再是許師姐，而是一個紮馬尾的圓臉女生。
紮馬尾的圓臉女生一邊播放幻燈片一邊拿著話筒講話，正在公布臺內換屆選舉的結果。
幻燈片上顯示著幾位臺長候選人的得票數，第一是夏瑜。
翻到下一頁，顯示當選者卻是第二名的李雷。
現場有不小的騷動，很多人同時詫異看向坐在游安朗身邊的李雷。
李雷也很詫異，轉頭指著自己的鼻子對游安朗說：“怎麽會是我？”
女主持咳嗽兩聲，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語氣遺憾地宣布夏瑜學長因學業繁忙而主動棄權了，今後將不再作為社員參與各類活動。
游安朗耳畔嗡的一聲，望著前方呆住了。
全場安靜了一下後，漸漸響起歡迎新臺長李雷上臺講話的掌聲。
李雷從座位上站起來，低頭問了游安朗一句：“你沒事吧？”
游安朗怔怔地搖一下頭。
李雷看他一眼，走上臺去發言。
游安朗低著頭，感覺教室裏的吵鬧聲讓他心煩，索性起身，繞過後排走出了教室。
他深吸一口氣，站在走廊上，背靠著墻擡頭望天花板，片刻後，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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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再撥。
不通，再撥。
人工合成的女聲不斷重覆：對不起，您撥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他把貼在耳邊的手機拿回手裏，洩氣似的看著它，緊緊握著，有點想摔。
算了，不摔。
忽然，他心念一動，點開微信，點開置頂的夏瑜頭像，發過去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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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繼續打字發過去：要退不是該我退嗎？績點學分不是對你很重要嗎？不怕期末排名受影響嗎？
沒有回覆。
但也沒有被拉黑的提示。
游安朗低頭笑著，又發過去一句：你要是再不回我，我明天中午在廣播裏當著全校跟你表白。
下一秒。
夏瑜回覆了，一個句號。
然後一句話：我會參加公益獻血。
游安朗呆住，盯著那綠白色的對話頁面不動了，好像不認識那幾個字似的。
不知過了多久，才離開。
之後一段時間。
在宿舍樓前遇到夏瑜，他立即拉著同學走進樓裏，飛速轉身上樓。
在圖書館電梯遇到夏瑜，他馬上出去改走樓梯。
種種行為一氣呵成，自然得不得了。
半夜。
游安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睡不著。
一直睡不熟，第二天自然醒的時候看一眼鬧鐘，才六點半。
索性跟習慣早起的李彭一起去飯堂吃早餐。
秋天的清早，天色還不太亮。
飯堂門口集合著一群穿橙色馬甲的學生，正排著隊在一張桌子前填表登記。
“這是做什麽？”游安朗停下腳步，看見他們制服背後寫著社區公益。
“去市區一個敬老院探訪孤寡老人，可以加學分，我也參加過。”李彭解釋。
游安朗看著那隊伍，不動。
“你也想報名參加？”李彭驚訝。
“我看看。”游安朗目光落在某個熟悉的背影上。
“那我先去二樓等你。”
“嗯。”
李彭獨自走進食堂。
游安朗走到正好填完表從人群中出來的夏瑜身側，後者身體僵了一下，過片刻，緩緩回頭。
游安朗看著近在咫尺的夏瑜的臉，突然鼻子有些發酸。
夏瑜看向游安朗，驚訝地發現他臉白如紙，眼下發青，嘴唇也是白的。
夏瑜遲疑著，開口，“你病了？”
游安朗低下頭，輕聲說：“病很久了。”
夏瑜靜了靜，說一個字：“嗯。”
游安朗瞬間擡頭，“就嗯？”
夏瑜笑著看他，“不然呢？你希望我怎樣？陪你看病還是寸步不離地照顧你？”
“我不是，我沒有。”游安朗楞住，語帶慌張，“我沒有生病，只是睡不著。每天晚上，都失眠。”
身邊穿公益制服的學生們開始集合，帶隊的人大聲吹哨。
看著面前人一向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裏多出來的紅血絲，夏瑜語氣溫和了些，“抱歉，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跟上隊伍，走上校道離去。
游安朗站在校道邊，看著人群漸行漸遠，終於消失不見。
專業課上。
游安朗望著黑板認真聽講，下課鈴一響就伏倒在課桌上。
時夏坐在他旁邊，忽然放下手裏照著的鏡子，盯著他的臉看。
游安朗本也沒睡著，覺察到目光，索性睜開眼望過去。
“失戀了？”時夏問。
“都沒戀過。”游安朗枕著手臂，靠在桌上。
“明明沒希望，又放不下他？”時夏微笑。
“嗯，我該怎麽辦？”游安朗問。
“努力冷靜下來不去想他，慢慢的感覺就會淡了，很久之後你可能都會忘了自己曾經這麽糾結過。”時夏說。
“不行不行，我不能忘了。”聞言，游安朗坐直身體，目視前方黑板，喃喃道，“我已經十七天沒跟他說過話了。”
“那就豁出去，”時夏不再微笑，“哪怕死纏爛打，也要多制造些回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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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李彭李雷，傻傻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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