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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風波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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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陽雲淡風輕打了臉, 南平雖然不想認, 可後來因為獵場出現猛虎才召眾人回返的消息到底還是傳開了。知道祁陽和駙馬真的獵回了一只大蟲, 南平氣得不行, 原本看著甚是喜愛的兩只火狐也被她棄如敝履,再沒看上一眼。

不過說到底, 氣了南平一場也只是小事, 真正的大事還是獵場裏出現了猛虎這樣的意外。

不出所料, 消息傳開之後私下裏便有不少人質疑起了太子。若非皇帝賜給長孫的那塊龍佩,早早表明了態度,只怕參奏太子失責的奏疏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堆上皇帝案頭!

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祁陽也不太在意。她將南平打發走後,便與陸啟沛一同回了獵場入口。問過值守的羽林, 得知太子暫時還未回來, 獵場裏也有人為了追尋獵物跑得深的, 此時也都沒有得到回來。不過已經有大批羽林入場了,若真遇到危險也能順道平了。

這個答案讓祁陽放心又掛心,拉著陸啟沛便在獵場外等候。等了小半個時辰, 也遇見幾撥人陸陸續續回來, 卻始終沒有見到太子的身影。

陸啟沛蹙眉望著獵場深處,忽然提了一句:“魏王似乎也沒回來。”

這句話讓祁陽的心弦再度緊繃起來, 她終於轉身道:“我去請父皇再派些人馬入場。”

哪知她剛轉過身,便聽身後一陣馬蹄聲響, 接著就被陸啟沛拉住了:“殿下, 太子回來了。”

祁陽聞言立刻回頭, 果然見到太子正穿著一身騎裝策馬而來。他身後還跟著數十羽林,一行人看上去倒是正常,並未見有何處狼狽,顯然是沒遇見什麽。

這個發現讓祁陽稍松口氣,她幾步上前迎了過去。

太子到了近前也漸漸放緩了馬速,等來到祁陽面前時便直接跳下了馬背。他迅速將人打量了一番,這才問道:“皇妹沒事吧?聽說你和阿齊遇見了猛虎。”

祁陽搖搖頭,將與皇帝她說辭又拿來與太子說了一遍。

太子之前在獵場中顯然也是得到消息後才回來的,只是匆忙之間知道得並不清楚,此刻聽祁陽細細道來,這才稍稍緩和了神色:“孤知道了,皇妹放心,此事由孤來處置便好。”

祁陽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陸啟沛不動聲色的扯了扯衣袖。她忽然間明白了什麽,一時有些意興闌珊,也不再多問了,點點頭道:“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了,皇兄自去忙吧。”

太子深深看她一眼,又看了眼旁邊的陸啟沛,沖她點點頭,然後翻身上馬帶著人便走了。

陸啟沛並不在意太子的態度,主動牽過祁陽的手道:“走吧,咱們回去了。”

祁陽最後瞧了太子的背影一眼,又望了眼獵場方向,到底沒再堅持什麽。她乖順得任由陸啟沛牽著回了營帳,卻是滿腹心事。

陸啟沛牽著人,邊走邊與她道:“殿下,有件事還沒與你說。”

祁陽懨懨的,並沒有在意陸啟沛的話,隨口問道:“什麽事?”

陸啟沛也不在意的模樣,隨口回道:“就是你讓侍從抓的那幾只兔子。跑了一只,其他的都被嚇死了,不過吃起來應該沒問題。”

祁陽聽到這話驟然停住了腳步,她轉頭望向陸啟沛,不可置信:“嚇死了?!”

陸啟沛一臉無辜:“兔子膽小,殿下不知道嗎?”

祁陽想要扶額,最後卻只能無奈擺手:“罷了罷了,等回頭讓人去市集上買兩只帶回去吧,我是沒時間抓了。”說完又嘆:“也不知這回秋狩如何收場,獵場許是要封了。”

秋狩並不能算是小事,經此一事,只怕風波不斷。

祁陽預料到秋狩收場艱難,卻沒料到事情的發展比她想的還要糟糕。

從皇帝午後下令召回獵場眾人,到傍晚時無論有沒有收到消息,入場行獵的人該回來也都回來了。只最後清點一下人數,卻驟然發現還是少了一隊人馬——魏王與侍從不見了!

這已是祁陽她們想到的最糟糕的情況之一,她得到消息之後立刻帶著陸啟沛去了皇帝營帳。營帳中除了太子,還有幾個老臣,她入內後開門見山便問:“兒臣聽聞魏王兄至今未歸?”

皇帝看著她,恍惚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便如當初吳王出事,祁陽也是這樣跑來問他的,結果吳王最後果真葬身水患了。祁陽現在又問了同樣的話,魏王還陷在那危機重重的獵場裏不知所蹤,是不是魏王今日也難救回來了?

這樣的想法很無稽,但皇帝有一瞬間真的感到了心慌。

他已不再年輕,花白的胡須略微顫了顫,轉頭便與眾人道:“多派人,把閑著的羽林都派去獵場,那些自忖身手的武將也都去。誰能尋到魏王,把他好好帶到朕的面前,朕重重有賞!”

眾人齊聲應諾,而後紛紛退下。

別說,今次來參加秋狩想要一展身手的大有人在。下午被臨時召回,眾人還以為少了出頭露臉的機會,如今有了皇帝的旨意,這些人更是摩拳擦掌,半點不帶怕的。

很快,轟隆蹄聲響起,站在營帳裏都能感到地面微微震顫,又是一大波人入了獵場。

太子待在帳中也覺得有些壓抑,便與皇帝行禮沈聲道:“兒臣也派人再去找找。父皇放心,六皇弟定是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皇帝擺擺手,面上露出兩分疲憊,倒是沒有責問太子什麽。亦或者早就責問過了。

太子旋即也退出了營帳,只留下祁陽與陸啟沛還面對著皇帝。不過當此情形,二人也不知能說些什麽,好一會兒祁陽才道:“父皇,要不然我與駙馬也去找找?”

皇帝卻拒絕了。他情緒似乎好了許多,一面吩咐張儉上茶水點心,一面道:“這麽多人都入了獵場去尋,你們就別去湊熱鬧了。下午遇見大蟲就已經嚇過朕一回了,如今天也要黑了,你們要是再出點事,讓朕如何是好?還是留下,陪朕一起等吧。”

祁陽無話可說,只好拉著陸啟沛在一旁坐下了。

張儉出去吩咐,很快便有宮人送上了茶水點心,只是帳中幾人誰都沒有心情享用。時間便在略顯壓抑的氣氛中緩緩流逝,原本的熱茶也換過了一盞又一盞。

外間的天色漸漸暗沈下來,禦帳裏燈火漸次亮起,不多時便又亮如白晝。

祁陽從心急如焚,等到百無聊賴,最後只能偷偷牽了陸啟沛的手來把玩。陸啟沛拗不過她,只好隨她去了,面上不動聲色,只看著祁陽的目光一如既往寫滿柔情。

這大抵也是皇帝對魏王最為上心的一回,他等在帳中什麽也沒做,就專心等旁人尋他回來。只是等得久了,註意力也不可避免的被帶偏。比如祁陽那自以為不起眼的小動作,便都被皇帝收入了眼中。同理,陸啟沛看向祁陽的眼神皇帝也沒錯過。

皇帝心情有一瞬間覆雜,而後又將目光收了回去,閉目繼續等待。

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獵場裏很快傳回了消息,卻並不是找到了人——魏王帶入獵場的侍從被找到了,可也只找到了侍從而已。據說是魏王的馬太快,他下午時追著一只獐子跑了,侍從們跟在後面追了許久,可惜最後還是將人追丟了。

跟丟了魏王,這些侍從自然不敢回返營帳。他們之前入林就深,下午時便未得到召回的消息,跟著魏王瘋跑一陣後更是深入獵場。就光尋他們,羽林便費了不少勁,跑丟的魏王就更沒影了。

皇帝聽完稟報,簡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又一次對自己的兒子感到了無力。

祁陽卻蹙起了眉,問那前來回稟的羽林:“上午魏王入獵場,我看他騎的那匹馬也只尋常,怎麽會跑得這麽快,那麽多侍從竟沒一人能追上嗎?”

羽林前來面聖,倒是將所有事都了解了個清楚,當下便答道:“回殿下,魏王殿下入獵場後就換了馬。他騎了草原異種,比之尋常駿馬跑得快許多,侍從們只騎著普通馬匹,是追不上的。”

祁陽聽完啞然,與陸啟沛對視一眼,兩人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出深深的無奈——從魏王入獵場後才換馬可知,太子確實是幹預過了,不許他在獵場騎那匹榮使送的異種。奈何魏王不聽勸,或許在他看來太子此舉還是有意打壓,於是陽奉陰違堅持己見。

如今可好,人跑沒影了,他那馬倒是真快,快得讓人壓根追不上!

祁陽心裏氣得咬牙,真恨不得魏王出現在面前,好好倒一倒他腦子裏的水。不過就是一場秋狩,他堂堂皇子親王犯得上這麽拼命嗎?!

皇帝的無力感與祁陽如出一轍,可自己的兒子他能怎麽辦,只能吩咐那羽林道:“繼續讓人去找。獵場就這麽大,務必要將魏王尋到。”

羽林得了命,自然出去,其實皇帝不必再次吩咐他們也一樣是在找。

誰也不知何時才能尋到魏王,祁陽與陸啟沛對視一眼後,便與皇帝告退回去了。皇帝心煩氣躁也沒留人,看著小兩口並肩出了禦帳,面上也露出了幾分疲色。

兩人回到了帳中,也並未急著休息,轉頭便吩咐芷汀去尋獵場的地圖。

這東西並不稀罕。事實上秋狩開始之前,各家的侍從都會對獵場的地形做一個了解,也免得鬧出在獵場裏迷路的尷尬。因此兩人要的地圖很快就被送來了。

陸啟沛將之放在案幾上展開,修長的手指在圖上線條探尋片刻,最後點著一處道:“聽之前那羽林所言,魏王與侍從走散,應該就是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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