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我怕他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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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晾他兩個月,讓他自己想想。他總該長大,我們不可能事事都為他做好。”傅清寒道。

傅敬元略有不忿的瞥了眼花園的方向:“沈漁你怎麽就一直縱容?”

“他和志帆不一樣。”

傅敬元嗤笑:“有什麽不一樣?沒有你,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沒有我,他一樣能拿回星辰。我是幫了他,但他不像志帆那樣什麽都指望別人。更何況沈漁現在就算沒有我,自己也有本事過的很好。志帆呢?沒本事養活自己就算了,賺著一萬的錢,欠著十萬的信用卡。叫得上名字的銀行都來找我催過債幫他還錢。爸,他要是我親兒子,我鐵定已經打斷他的腿。”

在花園裏采花花的飛飛,忽然狠狠打了個噴嚏。

為什麽剛剛一瞬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沈漁蹲下身子,用紙巾幫他把透明的小鼻涕擦掉,關切的問:“是不是冷啦?要不要回去穿衣服?”

飛崽聽不懂太覆雜的話,下意識搖搖頭,抓起面前的繡球花,“嘿咻”一聲用力往天上一拋,然後在花瓣雨下開開心心的蹦來蹦去。

沈漁瞧著滿地被他糟蹋的花瓣,有些無語:“崽,自已家花園裏的花禍害就禍害了,出門離路邊的花花草草遠些,知道嗎?”

飛崽充耳不聞,頭也不回的往前跑,繡球花采膩了,他要換朵花花去做小仙女~

瞧著他跌跌撞撞卻始終能保持平衡的小身子,沈漁微微一笑。

他的娃,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娃。

客廳內,傅敬元為傅清寒那句“打斷腿”的話感到詫異。他知道傅志帆不成器,但沒想到傅清寒對他的意見這麽大。

老爺子不說對自己兒子有多了解,但知道傅清寒一向都很沈穩,哪怕是遇上討厭的事,最多也就嘲諷幾句,很少會這樣直白。

傅敬元垂眼想了想,試探性的擡頭問傅清寒:“清寒,你是不是在生爸的氣?”

傅清寒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頭望向傅敬元。

傅敬元以為自己猜的沒錯,長嘆一口氣道:“你一直在外面讀書,志帆就長在爸跟前。他十幾歲就成了孤兒,爸是偏著他些……但你才是爸的親兒子。”

老爺子竟然以為他是吃醋了才這樣。

傅清寒失笑:“爸,我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你真以為我還會在乎這些破事?”

老爺子有種被輕視的不快。

傅清寒放下茶杯,玻璃杯與茶幾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我索性再跟您講清楚點吧。您活著,我給您養老。您百年歸去,我給您安排後事。您的財產,您自己分配,就算全給志帆我也沒意見。但說句實話,盡管您那兒還有不少家當,也經不起志帆敗的。您要真想給他,最好弄個基金,每個月固定給他一點。我這兒,你就別想給志帆找缺了。傅氏不養閑人、不收廢物,這是您定的規矩。我怎麽好破?”說到後面,傅清寒的語氣帶上了一貫的嘲諷。

傅敬元的臉色逐步難看,拍著沙發道:“你小子是想氣死我麽?”

“我希望您長命百歲。”傅清寒平靜的說。

傅敬元冷哼,滿臉都是不信。

恰巧這時飛崽噠噠噠跑進來。

因為傅敬元坐了傅清寒平時的位置,小家夥還以為他是父親,舉著一大堆剛采下來的繡球花丟進了傅敬元懷裏。

他揚著小臉擡起頭,等待傅清寒的誇獎,卻沒想到看到一張嚴肅的老臉。

飛崽被嚇了一跳,小臉當下一皺。

“飛崽,爸爸在這。”傅清寒驀然出聲,飛崽立刻轉頭,看見他就在旁邊,又開心的笑了,朝他跑去。

傅清寒抱起他,接過沈漁拿來的奶瓶,讓兒子坐在自己腿上喝奶。

傅敬元忽然望著飛崽道:“清寒,你聽過這麽一個故事沒有?”

傅清寒疑惑的擡頭:“什麽故事?”

“以前有個兒子對父親不好,經常打罵。後來孫子看見了……”

傅敬元還沒說完,站在一旁的沈漁笑出聲,打斷了他。

傅敬元不悅:“有沒有禮貌?怎麽隨便打斷人說話?”

沈漁示意他淡定:“我知道你想說小孩子學他爸,等他爸以後老了也學著打罵他爸。你兒子今天是打你還是罵你了?”

傅敬元板著臉:“和你沒關系。”

沈漁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不就是為了傅志帆麽?我就問你一句,傅志帆和老傅,誰會給你養老?”

傅敬元下意識望了眼傅清寒。

沈漁又問,“現在老傅身體健康,你又憑什麽動他的私人財產?”

這下傅敬元不高興了:“誰動他私人財產了?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錢!”他硬氣得很!

“你非要往傅氏塞一個吃幹飯還損壞公司利益的人,不是動他的私人財產是什麽?”沈漁反問。

傅敬元一時反駁不了,但梗著脖子問沈漁:“既然是清寒的財產,你又憑什麽多嘴?”

沈漁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忘了跟你說了,婚前財產協議只公證了我的,沒公證老傅的,所以老傅的錢就是我的錢。”

“什麽?清寒你怎麽這麽大膽?”傅敬元震驚,蹭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腿上被飛崽堆滿繡球花滾了一地。

小家夥抱著奶瓶想要去撿,又被傅清寒抱住:“吃完再撿。”

飛崽有些不舍得的擡頭望他。

傅清寒輕輕拍他的後背安慰飛崽,同時對傅敬元說:“我不置喙你如何分配財產,你也別來管我。爸,說實話,做假賬、私自減少產品成分,這些都已經是人品問題。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給他找個工作,而是跟他好好談談。這樣下去別說傅氏他呆不了,就是其他工作也幹不長。”

傅敬元被他說得一張老臉通紅,又不想被沈漁看笑話,丟下一句“不幫算了”,氣鼓鼓的離開。

沈漁望著呼嘯而去的黑色賓利,低頭問傅清寒:“你爸不要緊吧?我怕他氣死他。”

“他心理素質好著呢,氣不死。你與其擔心他,不如關心下我是不是早晚被他和志帆氣死。”傅清寒抱著兒子可憐巴巴的。

“不氣不氣。”沈漁低頭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飛崽看見,蹦跶著要愛的麽麽噠,沈漁又親了他一下。

小家夥心滿意足的重新坐下去喝牛奶。

傅清寒的臉色也好了些:“上次假賬的事我罵過他一回,看在去世的二叔二嬸的面子上,我把事情壓下來了。後來我想幫他開個火鍋店,火鍋店比其他料理店容易經營些。前期成本都我來,他稍微動點心思、我再幫襯下,他也能賺得不錯。隔幾年,說不定就能有分店。店面都看好了,就等這個月問問他的意思。誰知給我來這麽一出。”

他和傅志帆雖說是堂兄弟,但傅志帆在他家生活了十幾年,說是親兄弟也不為過。

他惱恨傅志帆作假,卻也不能真的坐視他餓死。

所以上次的事,傅清寒就當他是一時糊塗,財迷心竅。

可沒想到這次又來了。

連著兩次犯這種重大錯誤,就是傅清寒想保他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索性便沒提這一茬。

沈漁有些同情的瞧著他:“碰上這種熊弟弟也是沒辦法,希望他哪天能醒悟吧。以你爸的人脈,要真想給他找個工作也不難。”

誰知傅清寒卻冷笑一聲:“你以為我爸不知道他什麽德行嗎?就是因為知道,才不往別人公司塞,就怕將來出事丟了傅家的臉。”

沈漁無語,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老爺子真是……舍己為人啊……”

“是舍我,沒舍他自己。”傅清寒糾正。

沈漁又親了下傅清寒安慰他,飛崽已經在傅清寒懷裏昏昏欲睡,很快就抱著奶瓶睡著了。

沈漁抱著兒子去二樓,路過一旁的落地窗前,忽然瞧見窗簾後似乎站著個人。他下意識掀開窗簾,看到窗外的人一楞,木木的喊傅清寒:“老傅……”

“嗯?”傅清寒從沙發上起身,轉身看到窗外的人,微微詫異,“你怎麽在這裏?”

傅志帆神情低落的垂著頭,聽到傅清寒的聲音很愧疚的擡頭:“哥……”

傅清寒臉色微冷:“你在那裏多久了?”

傅志帆沒出聲,想必已經聽了好一會兒。

飛崽大約是被吵到了,不安的在沈漁懷裏扭著小臉。

沈漁怕吵醒他,先一步送他上樓。

傅清寒示意傅志帆進屋談。

傅志帆愧疚的擡起頭:“哥,我錯了……你別不管我……”

見傅清寒沒出聲,傅志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對傅清寒說,“哥,我下次絕對不敢了!你不讓我進傅氏也可以,你就把火鍋店幫我開起來吧!我保證用心經營!不讓你失望!”

“我怕你再作假把自己弄進牢裏去。”傅清寒沒好氣的說。

傅志帆再三保證他絕對不會了,傅清寒都沒相信他。

往奶粉裏加三聚氰胺能縮減成本、糊弄檢查,有了這次清泉事件,傅清寒怕傅志帆有樣學樣,也在火鍋店裏胡來。

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求爺爺告奶奶都沒成功,傅志帆心裏憋了一股氣。

他好說歹說傅清寒都沒松口,一怒之下,傅志帆氣性上來,沖傅清寒喊道:“不幫就算了,不就一火鍋店嗎?我自己也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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