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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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開車回了家, 期間, 沈慕川一直都不怎麽說話, 只在該提醒的時候才開口問一句。

“醫生給你開的藥你今天吃了嗎?”

2333也提醒:【宿主大人, 記得每天吃藥哦, 畢竟身體造壞了我們是不能退換的,而且我們在這個世界是要呆很久的。】

系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楚宴悠著點兒, 該吃藥就吃藥,該接受治療就接受治療, 眼睛看不見了就不要成天沒事在馬路上晃蕩,不要給警察叔叔添麻煩, 不然哪天真的把自己給作死了, 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楚宴點頭。

沈慕川看著他半信半疑, 問道:“你放在哪裏了?”

楚宴楞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 沈慕川見他這樣子就明白可能他自己都不記得放在哪裏,在客廳裏找了一圈沒找到, 沈慕川嘆了口氣,只能轉回他得臥室去找了。

臥室裏的家具是最齊全的,當時他與楚宴商量過,是否需要將那些多餘的家具全都清出去,可楚宴卻很緊張地拒絕了他,態度近乎強硬和堅決。

所以這裏的東西都沒動,沈慕川摸了摸床頭和桌角,然後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按照心裏記住的幾種藥名從裏面都一一找了出來。

只不過有一瓶始終沒有找到。

沈慕川蹲下身在床邊找了一遍, 終於在床腳邊發現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他將藥瓶撿起來,就在準備起身的時候,眼睛卻瞥見了床底下的一個箱子。

沈慕川眉心驀地一跳,將藥瓶放回抽屜裏,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識地,就伸出手將那個紙箱子從床底拽了出來。

箱子很大,也很重。

究竟是什麽東西能讓哥哥搬家了也帶著?

沈慕川心臟驟然跳動了一下,與其說那是一種好奇,倒不如說一種近乎渴望的期望。

紙箱雖然放在床底,但是表面卻幾乎沒有什麽灰塵,看樣子並不是一直放在床底沒有移動過的……

沈慕川打開箱子,手還沒移開,視線只是一掃就被箱子裏的東西驚地五臟六腑都在震顫……

因為這箱子裏,除了最上面的幾個小盒子之外,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的全都是信。

當數量累計到一定量的時候,對視覺造成的沖擊毫無疑問是巨大的,沈慕川只隨便拿起了上面的一封,發覺居然是寫給自己的,而且不僅僅是這一封,其他所有的信收件人都是同一個……

並且從來都沒有寄出去,因為信封上連郵戳都沒有。

沈慕川手抖了一下,喘息著,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叫著,比心跳聲更大,似乎在催促著他打開,可血液又像是凝住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慕川才緩緩地,拆開了第一封信。

映入眼簾的,是一手熟悉到他眼睛發澀的清雋字體。

“慕川,五年過去了,想來仍然覺得像是在做夢。也許是上天眷顧,居然真的能讓我在看不見之前,再次見到你,再見你一面……你看起來比五年前更高,也更沈穩了。只是卻變得不愛笑了,變得更沈默了……

這些日子我跟你一起的時候,幾乎從沒見你笑過。

還有,我記得你以前金融課程學得不太好,可現在依然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商人。

這樣看來,有些事情也不一定是一成不變的。

說來也是荒唐,從前與你在M國讀書時我喜歡想未來,想以後若是等自己長大了,自由了,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可現在真的長大了,也自由了,卻又滿腦子裏只想著過去。

想的多了就忍不住懷念,懷念我們以前讀書的時候,想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可更多的是想,要是自己能早一點明白心裏想要的就好了。

我以前從不明白你對我說的那些話,總是只把它當作玩笑聽,只覺得真心不過是這個世上容易變的東西,一個人的真心有多少,誰能說得清楚。又沒有一桿秤,去稱一稱,量一量,看是否真如人嘴上所說那麽多,或是早就在歲月的磨礪裏缺斤短兩了。

不過等你走了以後我卻發覺,原來一個人不光連別人的心意看不清楚,就連自己的居然也看不清楚。

五年並不長,有時在夜深的時候我也會忍不住去懷疑,上天為什麽要多給我這五年,如果一切都在五年前結束了是不是好一點。可想著又覺得這種想法實在自私,我就應該清醒著,清醒地看著自己是怎麽後悔,

說來我也不清楚自己後來究竟是什麽時候明白了,或許是那次車禍之後,或許是從無數個夢中醒來的時候,或許是走我們以前一起走過的路的時候……那時只知道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想著如果能再見到你,一定要跟你說,可想了很久,才發現翻來不去那不過是最簡單的一句話而已……我愛你還有,對不起……但漸漸的,又覺得五年前我沒有對你說出那句話,那麽五年後也同樣沒有資格說。我應該永遠都不得解脫,就像這五年來一樣……”

“我愛你。”

沈慕川一字一句看下來,只剩下這三個字在腦海中震蕩回響,鼻腔裏都是這句話帶來的酸澀味道,光是看著這些字,心臟就蔓延上來一陣徹骨的疼痛。

他又回想起之前他問過楚宴,問過很多次,究竟有沒有後悔過。

現在所有的疑問都得到了證實,除了滿心酸澀之外他卻只覺得心臟窒息悶疼透不過氣來,他們兩個不過都是被命運玩弄的人而已,可自己這五年起碼還有人能去恨,可楚宴這五年,又能去恨誰呢?

從臥室裏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音後,那聲音就徹底停了。楚宴坐在沙發上聽了一會兒,他想了想覺得自己那些東西放的位置應該是有點過於隱蔽了,就是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找的到,如果找不到的話,是不是應該去提醒一下……

楚宴從沙發上站起來,摸索著到了臥室門口,但卻沒聽到什麽聲音,終於出聲問道:“怎麽了?”

2333看著男主受坐在地上,身邊的地毯上是好幾個打開的信封,眼眶通紅,簡直都快哭成個傻逼了,真是讓人不忍心看。

可他看著楚宴還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 【宿主大人,您實在沒有心。】

楚宴嘆氣:【唉。可我也是用心良苦,這些信我真的是寫了很久啊,還有,為了做舊我也是廢了大力氣地。】而且每一封信的內容都要顯得真情實感,文字既不能太露骨也不能太含蓄,最好能在輕描淡寫中體現出一種徹骨的痛和愛。

系統順著話回想了一下那段在牢裏的時間,宿主大人他即使抱病在身也筆耕不輟,原來就是為了這個,這樣看來也算得上深謀遠慮了。

【可是那些信我看來看去也沒什麽實質性的內容,為什麽您不跟男主受親自說呢?這樣多麻煩啊。】

【人們總是會選擇相信自己發現的,如果我來說的話,可信度不會有這麽高,效果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好。】

2333倒是相信,不過他仍覺得殘忍。宿主大人簡直是一遍又一遍地在用最極端的方法來強迫男主受面對他給他制造的“真相”。

沈慕川聽到聲音,擡眼看向站在門口的楚宴,他的視線都是朦朧的,他覺得看不清楚,又抹了一把眼睛,可越抹視線卻越是模糊。

楚宴沒有得到回答,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可他現在就是個睜眼瞎,自然就沒看不到腳下。

眼看著他的膝彎就要撞上桌角了,沈慕川立馬出聲提醒道:“不要動!”

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情緒失控還帶著沙啞,在這樣的寂靜中,聽起來倒是像是有幾分激動的呵斥。

楚宴下意識停住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一股極強的力道給抱住了。

“你不要動……”

緊接著,楚宴就感覺到自己肩膀處傳來了溫熱的濕意。

【總把他弄哭有什麽好處,你看你還不是得哄他。】

楚宴不明所以,只楞楞地由著他抱了一會兒,還沒等他開口問,沈慕川就說道:“你不是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嗎?”

“可為什麽我人在你面前……你卻又什麽都不說了?”

他這句話說完,楚宴渾身都僵硬了,臉色也瞬間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下去。

沈慕川眼中劃過一絲濃濃的痛惜,他也不想逼楚宴,可是如果他不把這些都說明白的話,不知道這人還要自我傷害到什麽時候。

“你說什麽?”

沈慕川在他蒼白的目光裏點頭,聲音哽咽,猶豫了一會兒才低聲道道:“我都看到了。”

楚宴嘴唇顫抖,目光蒼白又慘淡。

“你不肯給你自己機會,難道也不給我機會嗎?”

“那不一樣。”

沈慕川死死地看著楚宴,一字一句地道:“你不用急著否認,我有眼睛,也有心,我會自己看。”

2333全程看完,什麽都不想說了,男主受他這簡直是在送人頭。

“你如果真的不想走難過,就不要再違心說那些傷害我,更傷害你自己的話了。”

楚宴張了張口,原本還想說些什麽,可沈慕川這句話說出口後,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些年想對我說什麽,我現在就在你面前,你說,我都聽著。”

楚宴嘴唇顫抖,良久,才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沈慕川知道自己不能把他逼得太緊,只能微微嘆了口氣道。

“那先把今天的藥吃了,你剛才說你吃過了,但剛才我數了數,可是一點都沒少。”

沈慕川將他扶著在床邊坐下,然後轉身準備去給他倒水,可人還沒走開,一只手臂就被人猛地抓住了。

“……我愛你。”

他聽見楚宴近乎急切地,慌張地說道。

沈慕川完全楞住,這三個字輕飄飄地在空氣終轉了一圈,卻仍然砸得沈慕川一顆心又澀又燙,熱意從心臟湧到心臟和鼻腔,讓幹澀的眼睛瞬間就蔓上了濕意。

五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一顆心還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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