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番外: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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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燁才住了一天, 就被他爸打電話催著回去上班了, 黎晰對這件事十分喜聞樂見, 當天晚上一高興還多做了兩道菜。

因為還處於術後恢覆期, 大部分時間楚宴都還是待在家休息, 原本在重病時看起來一直顯得過分慘白的臉色, 也漸漸恢覆了一點血色。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星期後去醫院覆查的日子也到了,黎晰當天上午陪著一起去了,檢查結果的各項指標顯示都很正常,基本沒有什麽排異反應, 這樣下去, 只需要再服用一段時間的免疫藥物, 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基本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生活工作了。

聽到這個結果黎晰非常高興, 一直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這就代表, 他的愛人重新擁有了一個健康的身體,他體內新生的細胞健康而充滿生命力,再也不必忍受病痛的煎熬,可以像其他正常人一樣享受生活了。

回家的路上, 楚宴摸了摸自己有些過於長的發梢,才想起來自己將近有兩個月沒有修剪過頭發了。

兩人去的還是從前常去的那家,現在還是上午, 店裏的人並不多, 所以顯得周圍環境寬敞而安靜。

這家店的消費很高又是會員制的, 店裏的每位老顧客基本都有固定的理發師, 也都比較熟悉。

楚宴只是簡單地剪個頭發,又不需要做什麽覆雜的造型,所以不到半個小時就好了。

看著楚宴的新發型,黎晰忍不住走過去稱讚了一句:“很好看。”

的確是很好看,他的臉頰十分瘦削,眉骨深邃,五官清雋又端莊,這樣清爽利落的短發幾乎將他的所有優點都展露無遺。

晚上,兩人吃完飯一起靠在沙發上看碟子,楚宴看了一會兒,漸漸察覺到了旁邊不可忽視的一道火熱視線,一轉過頭,就對上了黎晰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楚宴光是看著,便知道他這是想幹什麽了。

果然兩人視線接觸的下一秒,黎晰就纏上來了,掰著他的臉來了一個綿長濕熱的法式長吻,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顯得有些淩亂。

黎晰喘息著,拇指沿著楚宴的鼻梁摩挲了一會兒,用一種極低沈沙啞的聲音道:“你的鼻子,好挺,都頂到我了……”

要多色~氣就有多色~氣,真是色~氣滿滿。

楚宴:“……”

——

經歷過這一次後,黎晰盡量將自己的工作縮減了很多,每天都能早早地回來,兩人偶爾可以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看碟子玩玩游戲,或者天氣好心情也不錯的時候還會出去看場電影吃頓飯。

他對這樣安定平穩的生活十分滿意,心愛的人在身邊,即使只是做著最簡單的小事,都能讓他感覺到無限的甜蜜和幸福。

這天中午楚宴正在樓上看書,忽然門鈴響了,黎晰下樓一開門,卻發現是送快遞的,楚宴的,而且不止一個,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加起來居然有七八個。

黎晰一個一個簽收,心裏忍不住有些好笑,他怎麽不知道楚宴還是個購物狂?

不過等他把東西搬回來,粗粗看了下,才發現有些不同——這並不是他買的東西,而是寄出去的包裹一段時間沒人去取,又被快遞公司退回來了。

黎晰有些奇怪地拿起其中一個包裹,看了一眼收件人和地址——梁方圓。他心一沈,又看了看其他剩下的幾個包裹,除了寄件時間不同,收件人和收件地址全都一模一樣。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楚宴寄給他姐姐的東西,每一件都被拒簽了。

黎晰看著這些包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裏也沈甸甸的,他完全想象的到,如果讓楚宴知道自己買的東西全都被退了回來,心裏會有多難過。

最終他還是找了個空置的庫房,將這些包裹全都小心地搬了進去。

一直這樣又過了大半個月,楚宴才跟黎晰提出自己想回去繼續工作的想法。

黎晰不確定他的身體是不是能吃的消醫院的工作,所以一直都沒有松口答應,但楚宴似乎已經做了決定,所以就算他不答應也沒有用。

重新回醫院,楚宴才發現同事們對他的態度來了一個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吃飯喝茶的時候都會叫他一起了,而且極其真心。

他本來心說難道自己現在是突然有主角光環了嗎……怎麽一個一個都對他這麽友好,可過了兩天才終於知道是怎麽回事。

原來自從他離開醫院後沒多久,他們普外科空降了一個富二代,是副院長的侄子,平時為人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仗著自己有這一層關系,把其他人都得罪透了。

正所謂有對比才有差別,他們這才終於明白,楚宴這個隱形低調的“關系戶”究竟有多可愛,不邀功不諂媚不溜須拍馬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平時勤勞儉樸也不刻意顯擺,實在是“關系戶”中的一股清流!

這天下午,黎晰在醫院附近剛好有個飯局,想著剛好順路就買了點下午茶準備等楚宴一起下班。

他知道楚宴在工作也就沒有打擾,讓人把東西送進去就在對面的一家咖啡館等著了,可等了許久,一直等到下班時間早就過了還是沒看到他出來。

他打了個電話響了好久也沒人接,黎晰心裏有些不放心,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直接進去找他了。

因為知道楚宴的科室在那一層,他徑直上了樓,一路找過去,剛好迎面撞上楚宴手上拿著資料朝自己這邊穩步走過來。

他步履匆匆,正在跟旁邊的護士低聲說些什麽,再看到自己時眼裏閃過一絲意外,腳步頓了頓,而後露出一個安撫而又帶著歉意的微笑,又匆匆從自己身邊走過去了。

黎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懵懵地想到,怪不得有人造出了,制服誘惑這個詞。

真形象啊……

其實除了剛開始遇見他,黎晰其實幾乎很少能看到他穿白大褂的樣子,這樣乍一重新看到,覺得他看起來可真是……禁欲又嚴謹……

當天晚上楚宴吃完飯,還在準備第二天要用的資料時,就又被黎晰纏著在書房裏交了一次公糧。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到年底。

雪花像紙片一樣悠悠飄落,空氣幹冷,幾乎呵口氣都能結成冰,是近幾年來氣溫最低的一個冬天。

楚宴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說過年會帶一個朋友回去,梁父梁母聽他這麽說,當即便問他是不是女朋友,楚宴只能解釋是個非常要好的朋友。

梁方圓從爸媽那裏得知了這個消息,當天晚上就打電話來把楚宴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要是他要真帶著黎晰回去,就幹脆別回來過年了。

楚宴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旁邊的黎晰,發現對方應該是什麽都聽到了,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心疼和難過。

掛了電話後,楚宴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說道:“黎晰,對不起……”

“我可能永遠都不能把我們的關系……告訴我爸媽了,如果你介意的話……”

黎晰搖了搖頭,張開手臂一把將他抱住了,將頭埋在了他的肩窩處,輕輕磨蹭:“我不介意……真的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真的不用……我只是,很心疼你……”

可過了幾天,梁方圓不知道為什麽又打電話過來了,松了口,說同意楚宴一起把黎晰帶回來過年,只不過必須保證兩人的關系一定不能讓爸媽知道。

黎晰對於即將見到楚宴父母這件事十分緊張,頗有一種醜媳婦見公婆之前的忐忑感。

楚宴看他竟然要帶兩三個行李箱的禮物,有點無奈也有點兒無語:“你這樣是打算要把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都通通收買了嗎?”

黎晰雖然知道楚宴的父母也許永遠都不能承認接納自己,可仍然希望他們能對自己有一個好印象:“禮多人不怪,我得讓咱爸咱媽知道我的心意。”

楚宴聽到他毫不見外的稱呼時,笑了笑,也知道他只能在自己面前過過嘴癮了:“那你收拾好了嗎,我怕等會兒會堵車。”

黎晰將行李箱拉鏈拉上,從衣帽架上取下了兩條圍巾,一條給他圍上,一條自己圍,看了會兒,眼睛亮晶晶的。

顏色不同,可圖案卻是情侶款,對於自己這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機,他非常滿意。

連續七八個小時的火車,黎晰提前準備的暈車藥果然用上了,一下車,連黎晰都感覺有點頭重腳輕。

楚宴就更不必說了,低血壓加貧血,下車後整張臉都是慘白慘白的,黎晰在附近的小餐館餵他找了點熱水給他,才慢慢地緩了過來。

不過G省畢竟是在南方,倒是比M市要暖和很多,兩人又在坐了一個小時左右的客車才終於到了楚宴的家。

畢竟是落後貧窮的小鎮,跟大都市的熱鬧繁華完全不同,但臨近年關,街上還是人潮湧動,顯得熱鬧非凡。

對於黎晰的身份,梁父梁母也沒怎麽多過問,只當城裏人新奇好玩,想來感受一下鄉下過年的氣氛,更何況黎晰長得端正俊朗,舉止大方,笑著的時候眉眼間不自覺就流露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正氣。

這樣的小夥子,長輩很難不喜歡。

黎晰受到了熱情對待,心裏僅剩的一點忐忑終於完完全全消失殆盡了。

不過家裏二樓的空房間很多,作為朋友的黎晰自然不可能跟楚宴睡在一起。

趁著過年前的幾天,黎晰還纏著楚宴一起去看了他高中的母校,因為高三補課的原因,學校現在還沒關門。

校園裏空曠且寂靜,楚宴帶著黎晰看了教學樓和宿舍,繞著操場上走了一會兒,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女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風衣,頭發燙成了大卷的波浪,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身材窈窕,顯得年輕又時髦。

她看到楚宴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閃過一絲意外,在原地裏站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朝著楚宴和黎晰兩人這邊走了過來。

梁穎當時自己在M市看到楚宴,沒想到居然已經混的這麽好了,當上了醫生,還在市中心有了一套房子。雖說自己的老公也有點小錢,但跟楚宴相貌好修養好工作又體面的比起來,那就差的遠了,一時難免就有點心動,借著高中同學的身份頻繁約他吃飯,所以也就沒告訴他自己已婚這個事實……

哪裏知道自己老公會因為這件事,還找到醫院把人打了一頓……

黎晰看到她時,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握住了身邊楚宴的手,力氣卻不自覺地加重了,

楚宴察覺到他的動作,轉過頭,微微地嘆了口氣,目光微微有點難過。

“梁穎?好久不見。”

梁穎走過來,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勉強笑了笑,臉上有幾分難堪,她動了動嘴唇半天才開了口:“好久不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也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手上還提著一個女款的包包。

“老婆?是看到熟人了嗎——”

他話還沒說完,在看到楚宴時就戛然而止了,臉上的表情也是又尷尬又難堪。

“那個,梁醫生也在這裏啊……”

楚宴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到這個人,眼裏的震驚還來不及褪去,才聽梁穎開口了:“上次在醫院的事情都是誤會,是他太魯莽了,我替他給你道個歉,真是對不起……”

一旁的男人也連連附和,深表歉意,他之前一直懷疑梁穎跟眼前這個人有一腿,後來去醫院鬧,回來跟老婆吵了一架後才知道人家根本不喜歡女人,是個同性戀。

這才明白那只不過是個誤會,是自己冤枉了人家。

黎晰看著他們,眼神裏透出幾分寒意,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楚宴一把反手握住了手腕。

楚宴沈吟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看著他們道:“誤會解開了就好……我們還有點兒事,就先走了。”

梁穎知道他這是不打算拆穿自己了,忙感激地笑了笑:“有事兒你忙,你忙……”

黎晰見楚宴離開,也連忙擡腳跟了上去。

身後梁穎還在別扭地埋怨:“都怪你,現在我們老同學見面多尷尬啊……”

——

晚上,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關了燈,楚宴在黑暗中找到黎晰的嘴角親了親,問道:“這件事,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黎晰努力擡起臉迎合他,喘息著聲音軟軟地道:“那你想說嗎?”

“其實說起來,我之前還不知道她結婚了……不過,當時那種情況,你既然誤會了,我就想著,不如就這樣誤會了也挺好……說不定你一生氣也去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了,到時候有了新的家庭,時間久了估計也就釋懷了。”

黎晰聽他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劇烈抽痛了一下,忍不住擡手將他緊緊抱住了,卻從心底裏湧出無限的慶幸……

過完年,梁父梁母又準備了許多土特產讓黎晰捎回去,有自己腌的醬菜還有一些當地才有賣的薄餅。

火車上,黎晰看了一會兒車窗外的景色,轉身抱住了身旁楚宴的胳膊:“今年國慶再回來一次,我一定要讓咱爸咱媽把我當成幹兒子才行。”

楚宴低頭看了眼他的手,笑著點頭稱讚道:“嗯,這次表現不錯,準了……”

黎晰也跟著笑了笑,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倒退,還好,他們沒有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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