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偶遇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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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寺位於開封城以東的東山上,占地廣闊,廟宇成群。站在高處眺望,則更具佛家威嚴。

過了朝飯時辰,一輛馬車出了開封城東門,緩緩地朝東山駛去——這正是公孫策一行四人。由於是休假時期,幾人也沒帶隨從,輕裝簡行地“上陣”了。

沒過多久馬車就到了東山腳下,公孫等人下了車,開始哼哧哼哧地爬山路。

展昭是相國寺前任主持的關門弟子,從小就是在相國寺長大的,自然對這裏最熟。再加上他功夫好、體力充沛,所以跑在最前面,還招呼他們趕緊上去。

小蠻自從脫離從前的身份,身上也沒了重負,性格歡脫得很。

不過小蠻對包拯十分了解,又心思細膩,知道包拯想單獨和公孫策談談,所以追上前面的展昭說笑打鬧去了。

就剩下兩個缺乏鍛煉又“甘拜下風”的人,跟在展昭和小蠻身後慢慢往上爬。

包拯等小蠻和展昭離得遠了,才低聲對公孫策說:“公孫,這事不簡單。”

“的確……皇上最近也沒有召我私下商談過了,好像在有意疏遠我。依你看,他想做什麽?”

“從上次皇上設計龐統一事就可看出,他的心性相比以前變了太多。這次臨年關招龐統回來,只怕也是另有圖謀。”包拯語氣沈重,“不過先不管別的。就說你,你可知道朝中有多少人因為你一朝官拜侍郎所以心存不滿?這時候你本就該收斂風頭,踏實地在禮部做上幾年才對……但是皇上這一招就把你推到了高處,這不是木秀於林麽?”

公孫策眼皮一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包拯看公孫神色有異,心有不忍,不過還是咬咬牙說:“皇上只怕是對你有所顧慮……甚至是,認為你有異心。”

……

過了半晌都沒聽到公孫的回答,包拯忍不住轉頭去,這才發現公孫策竟然在笑,驚得他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公孫策雙眼濕潤,笑得似乎連氣也喘不上來了:“誰有異心?是說我——公孫策?”他拍拍包拯,搖頭道,“傻大包,聖意猜錯了,可是要掉腦袋的。小心禍從口出啊!”

包拯瞅著他沒吭聲,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我不多說,你明白就好了。”

公孫策點頭,盡管臉上還是笑著,後脊背卻感到一陣發涼。

他雖然嘴上強撐,但心裏其實已經信了七八分——包拯看人準、揣測人心更準……斷案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一個每日都能看見的人呢?

若是別人攬上這個肥差事,只怕早就興奮地難以自持了。畢竟對於禮部的官員來說,被欽定主持破歲的祭天地大典,代表著皇上的信任和無上的榮譽,還有之後明眼可見的升遷通途。

可是……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成了一道深淵天塹,叫人進退維谷?

公孫策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游歷四方的小風箏給他寄來的一封信:

“……公孫大哥,我這幾日夜觀天象,似有妖星近月、滾雷震地,便為你蔔了一卦。上乾下坤,否卦,兇中帶險。智者如斯,須知卦象雖如此,但世事在於人為,望你多加珍重。”

相國寺處東山山頂,可以遙望開封城。每到正點時辰,都會鳴鐘示意,鐘聲如洪,席卷山林。

一行四人爬到相國寺門口,發現展昭的師兄——新任主持戒空大師早就已經等在那裏了。他似乎早知道公孫他們會來,“阿彌陀佛”地合手作禮:“眾位施主,許久不見,貧僧已等候多時。”

幾人拱手還禮,心下覺得甚是奇怪。公孫策上前向主持說明來意,戒空欣然同意,還親自帶著他們到寺中介紹以往祭天大典的流程,小蠻也在一旁加以解說。

公孫策聽得仔細,一旁展昭就湊到他師兄身邊小聲問:“師兄,你怎麽好像知道我們要來?誰跟你說的?”

戒空搖頭擺手:“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展昭抱著劍,一臉不爽。

待幾人把整個相國寺走遍,已經過了午膳時分,戒空主持叫小弟子再為他們準備一份齋飯,讓他們稍等片刻。

公孫策心神不定,就說自己出來走走。他順著向上的小道一路走到相國寺內山峰最高處的舍利塔前,隨便席地一坐,看起風景來。

今年不知是怎麽回事,雪下得次數越來越多,生成的寒氣順著東山向上彌漫,在山壁上凝成了連綿的白霧。從山頂俯視,銀裝素裹的開封在一片霧氣中隨著寒風湧動,竟然如仙似幻。

古人雲,無限風光在險峰。高處的美景總能給人一種跳脫肉身束縛的悠遠通透之感,人間俗事統統不過是過眼煙雲而已,終將隨風逝去。

公孫策在舍利塔前靜坐了良久。

一陣山風突然襲來,雖然公孫身上披著很厚的毛夾外袍,依舊被凍得打了一個激靈。

他揉揉鼻子,覺得險峰雖美,但若是受寒生病就不值得了,於是攏攏袍子準備回去。

只是他一轉身,突然看見掛滿冰雪的老樹後面站著一個人。

“誰在那裏?”公孫策一驚。

那人倒是輕松隨意地走了出來。一襲繡著暗金花紋的黑裘加身,再合上那種踏風前行的氣度,除了飛星將軍還有誰人?

公孫策皺眉問道:“龐統……你怎麽會在這裏?”

龐統走到山崖邊上,笑道:“莫非這相國寺是你公孫家的?怎麽我就來不得了?”

公孫策見他不願說,也就不吭聲了,轉身準備離開。

他正要下山,卻聽身後龐統說道:“那公孫大人不如說說自己為何會在此處?”

“將軍剛才也說了,這相國寺不是我公孫家的,自然也不是你龐家的。我來這裏做什麽,難道還要向你報備不成?”公孫策本就心情不佳,忍不住反唇相譏。

“說得好啊,公孫策。”龐統轉過身來,一身黑色被白雪反射出暈光,“怎麽,當上了祭天主持,就不把我龐統放在眼裏了麽?”

公孫策沒想到他竟然連這事都知道,頓覺悚然:“你怎麽知道此事?莫非……是你暗中推舉我?”

“不過區區小事,想知道便能知道。再者我說過,我欣賞你,若是要推舉的話我會直說,還用得著通過那些政事堂的老不休麽?”

公孫策雖然與龐統不對付,但知道此人心氣甚高,倒也不至於用這種小手段。他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卻更覺奇怪——龐統究竟為何會在相國寺,又恰好知道祭天內情……此時正值準備祭天大典的前期,莫非他想要做什麽?

龐統見他垂首不說話,又走近幾步調笑道:“怎麽了?某不是龐某太過英俊瀟灑,教公孫公子連話都說不出了?”

饒是常常以俊朗自誇的公孫公子,也被龐統如此不要臉的言論震驚了。他強忍著一邊倒的牙酸怒視他:“龐統,說話留三分,別太招人嫌了。”

“哈哈哈哈……”龐統笑得開心,“公孫策,一向都沒人說過我龐統招人嫌,你倒是很有膽色。”

“很有膽色”的公孫公子氣得不行又凍得不行,一甩袖子就要走。

不過臨走前,他忍著怒氣回頭道:“將軍,我奉勸你一句,祭天之事關乎國運,相國寺更是重地。瓜田李下,還望你謹言慎行。”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龐統望著他身影消失的地方良久,低頭突然笑了。他寬大的披風下擺被山風吹得上下翻飛,整個人似乎都要融進風雪裏。

這足以俯視一切的巔峰險地,當真與他相襯。

公孫回到寺內,被吃飽喝足正休息著的幾人晃了眼。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與包拯說起剛才偶遇龐統的事情:“……我最近與這人偶遇次數甚多,不知道是走了什麽黴運。而且他這次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相國寺,我總覺得有問題。”

包拯面色覆雜:“你覺不覺得,龐統很奇怪?”

“你也這麽覺得是吧!”公孫策連聲讚同,“我看他這次回京,好像也是有一手準備的。不知道是……”

“等等等等,”包拯擡手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公孫策滿臉都寫著不明白:“那你什麽意思?”

“咳咳,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些人會有些異於常人的癖好。比如說……龍陽之好?”

“啊?龍……龍陽之好?!”

“你看看,他分明正值壯年,卻一直都沒有娶妻納妾,連皇上賞他侍妾他都不要。其實朝中早有小道傳言,說龐統他不喜女色、近男風啊。”包拯神色沈重地拍了拍公孫的肩膀,竟然生生地擠出一點“吾兒一路走好”悲切和壯烈,“我就只怕,那龐統不是有什麽陰謀,而是有陽謀——龍、陽、之、謀啊!”

見公孫一臉震驚,他搖頭道:“不過你也別太在意,你看你之前不也有過喜歡上大男人的經歷不是?”

小蠻瞇著眼睛:“公孫大哥,我看你對龐統也挺上心,小心被他拐跑了呀~”

公孫策斜眼看他倆夫唱婦隨:“哎哎哎哎!你倆有完沒完啊!”

展昭也從他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幸災樂禍:“我說公孫大哥,這龐統雖然不怎麽樣,但畢竟是個中州王,地位實權擺在那兒。你要是跟了他,那不就是身份尊貴的王妃了?”

“王妃噗哈哈哈……公孫大哥生得一副如冠玉般的好樣貌,王妃這個位置舍你其誰啊!”小蠻在一邊忍不住大笑。

包拯鼓掌點頭:“的確。若是事成,咱們倒是和龐統成了親家,那豈不是就裏外和諧,生不出什麽幺蛾子了?這波買賣穩賺不賠啊,哎你們說是不是?”

三人:“哈哈哈哈哈哈……”

公孫策在上面先被龐統氣,下來再被眾人氣,整個人都鼓成了一只滿臉“兇相”的圓滾滾的河豚,追著幾人打:“誰要跟你親家?!叫你們胡說!!”

作者有話要說:

龐統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咳咳!

相國寺會發生什麽呢~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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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你們倆這別扭勁兒的,是不是得感謝我捅破窗戶紙?

龐:想要什麽好處,你隨便說!

包:嗷嗷嗷!我要開封全部的大包!!大蔥的韭菜的白菜的香菇的、豬肉的羊肉的……全都要!!

展:……沒出息。

策:想得美你!

蠻:你們家龐統真有錢-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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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快樂呀!

正在老家吃得肚皮滾圓的本山發來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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