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不能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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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紅蓮|發布時間:03-14 00:01|字數:5049

這天下午的緊急會議,並沒有討論出一個具體的解決方案。

因為事情重大,也不好直接就找烈火城其他巨頭借資金周轉,到時一旦暴露沈氏的內部危機,只怕會遭到落井下石。

散會之後,幾人回沈家大屋去了。

相繼走進來時,在屋裏擺弄著幹花的柴心婷擡起頭來,“大家這麽早就回來了啊?”

眼神有些怯弱,聲音也是低低的。

秦品貞瞪了她一眼,將氣發洩在她身上,“去問問你老公就知道了!真是晦氣!好多天沒見他回來過了吧?孩子生不出來也就算了,連老公也看不好!你嫁的是人還是鬼!”

柴心婷害怕地看著她,縮了縮身子。嘴唇顫抖著,又不敢說話。

江蘆芽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擡頭對秦品貞說:“大伯母,一碼歸一碼,二伯父做的事情,再怎麽樣也不該怪罪到二伯母身上。”

“你那張嘴,從來不知道饒過人,毒婦一樣!”沈著臉色的沈恒中說話了。

秦品貞瞪著眼,“當年要娶我的人還是你呢!”

“那就是我瞎了眼了!”沈恒中吼道。

簡直是亂成一團了。“爸、媽,你們別吵了。”沈定波走上來勸架。他外表文弱,就連勸架聲都沒有底氣。

他又說:“媽心情不好,爸,你就讓她一下吧。”

這一下卻徹底惹怒了沈恒中,“我讓著她?我都不知道忍讓她多久了!”說完之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沈瀾祀走進來時,懶洋洋地問道:“吵什麽?剛剛在公司還沒吵夠?”

秦品貞瞪了他一眼,“都到了這緊要關頭,就你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公司的財務總監呢!”

“公司出什麽事了?”柴心婷低弱的聲音問道。

“還不是你老公!”秦品貞的怒氣越來越壓抑不住,“他把公司的資金卷走了,還早早就跑路了,你好意思在這玩弄花草,你怎麽不去把他找回來?”

柴心婷吃了一驚,“他……卷走了沈氏的資金?”

秦品貞嗤了一聲,“你還裝作好無辜的樣子呢。”

“我確實不知道這事,也不知道他的行蹤。”柴心婷從大衣的方形口袋裏拿出一張紙來,顫著手打開,“我跟他早就達成了離婚協議,他自願凈身出戶。”

不止沈瀾祀夫婦,秦品貞母子也吃驚了。

“二伯母,你什麽時候跟二伯父離婚了?”這話,是江蘆芽問的。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也很吃驚。

“離婚!他這是急著把財產轉移到你名下,自己跑路之後,好讓我沒辦法向你追究。”秦品貞死命瞪著柴心婷,逼迫道:“把他轉給你的財產都交出來,公司正等著急用!”

柴心婷害怕地搖頭,“我沒有這樣做,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公司做了什麽。”

她望著江蘆芽,“蘆芽也知道的,沈步中長期對我實施家暴,我忍無可忍了,他怕事情傳出去損害了名譽,這才願意把所有財產留給我,自己就凈身出戶。”

沈瀾祀皺著眉頭,“二伯父長期對你實施家暴?一開始的時候,你怎麽不跟我們說?”

一下子,柴心婷眼裏就布滿了淚水,“娘家的人都倚靠著我,我無能,只能忍讓了。後來實在是難受,跟他周旋了很久,他才終於寫下這離婚協議的。”

江蘆芽拿了紙巾給她,“二伯母,擦擦眼淚,別哭了。他既然離開了沈家,以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噩夢了。”

柴心婷接過紙巾擦了擦,又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尋求支撐。

秦品貞卻冷眼嗤道:“少在這跟我裝可憐!”

沈定波沒想到二伯父是那樣心狠的男人,想想也是可怕。而二伯母吞著聲不敢說話,也是悲慘可憐,“媽,這時候你就少說一句。”

“這時候是什麽時候?”秦品貞雙眼瞪圓,雙手一攤,“我的沈氏都被挖空了,她這個沒用的女人,生不出孩子、被家暴、離婚了關我什麽事?”

她輕而易舉說出的事情,卻是別人的痛處。

江蘆芽冷笑一聲,“大伯母,你順風順水,在秦家是受寵的大小姐,沒受過什麽委屈,但那不是你可以隨便奚落別人的原因。”

“你叫我一聲大伯母,就意味著你是小輩,沈家的事情,再怎麽也輪不到你來主張!”

秦品貞輕蔑地看著她,“我為阿四物色了多少好人選,一個個是頂尖拔萃的千金,要不是你爬上了阿四的床,這沈家四少夫人的頭銜也落不到你頭上來!”

“媽,你怎麽這樣說弟媳……”沈定波此刻也覺得自己的母親太刻薄了。

沈瀾祀眉眼一冷,“就算你將那些千金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到我床上來,我也不會看上一眼。可能大伯母對於有些細節不太清楚,那我現在就告訴大伯母。”

他緩緩道:“當時江蘆芽在房裏休息,生日宴散場之後,是我爬上她的床。是我硬要把沈家四少夫人的頭銜冠在她身上。”

這樣一來反而成了她在挑刺了,秦品貞怒道:“你!”

聽到那樣的話,江蘆芽微楞,側頭看著沈瀾祀,驀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擔當。

沈瀾祀繼續道:“所以,以後大伯母要是想拿我的事情當做笑料說給別人聽,記得別說錯了,是我爬上她的床才是。”

“阿四,你真不要臉!”秦品貞氣道。

“大伯母說公司的事情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輩來主張,那麽,沈氏的內部危機,面臨的資金窟窿,就由大伯母來解決吧。我們,非常期待大伯母的能力。”

將這爛攤子丟給她一個人?秦品貞怒得快要掀了這沈家大屋。

近年來,她重點關註著競爭對手的情況,也一心想著將沈瀾祀驅離沈氏,這才錯信了沈步中!

吵鬧一番之後,各自散去。

第二天,還是照常上班。沈瀾祀讓嚴思繼續查沈氏財務上的漏洞。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沈步中通過前財務總監的協助,大量轉出了公司的資金,又做了假賬來掩護。

涉及在其中的,除了沈步中的幾個親信,還有他扶到上面的江致和。

“我二叔也牽涉到其中?”看著嚴思交來的報告,江蘆芽臉色微白。那個看起來光明磊落的二叔,居然也會做這麽嚴重的事情?

“他挪用過,也侵占過公司的資金。”沈瀾祀看了她一眼,“這個數額,早就可以處理了。”

這時的情況,嚴思也不好說太多,“我繼續去理清沈氏面臨的債務情況,你們先聊,我出去了。”

“去吧。”沈瀾祀說。

辦公室裏只剩下兩個人時,江蘆芽先開口了,像是下定了決心。

“二叔做了什麽事,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不用顧我的意見。”有人幫過一次,她也警醒過二叔了,他自己不思悔改,那就怪不得別人。

人,總是要得到點深痛的教訓,才會吸取教訓。

“大伯母一旦出手,恐怕他也是兇多吉少了。”作為公司的領導者,沈瀾祀也有他的考慮,這樣的人是不適合再留在公司了。

“他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負擔起來。”江蘆芽眸色微冷。給過機會卻不知悔改,任誰也拯救不了。

“到底要怎麽處理他,上面還會繼續討論,目前是先讓他停職了。等下還會召開董事會議,我細看一下報告就過去。”沈瀾祀說。

江蘆芽點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安,“你去吧。”

策劃書不見了,沈氏遭遇危機,二叔卷入了資金侵占事件……

這些事情,讓她也有點難以消化。接下來會怎麽樣,她暫時只能靜觀其變,但是,還在她掌控之中的策劃書肯定是要重做的。

她低頭深思的時候,沈瀾祀離開了。

會議上,秦品貞黑著臉,對阿石吩咐,“聯系林雨白,說是沈氏想跟他洽談項目,具體事項讓之橋去準備,你先去試探他那邊的合作意願。”

要是能跟春時合作,沈氏的危機未嘗不能解決。

“這就去聯系。”阿石走了出去。

耳邊聽到了秦品貞說的話,沈瀾祀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給林雨白發去了三個字:不答應。

因此,阿石走進來時,滿臉嚴肅,“林老板說,春時不需要跟沈氏合作。他還能堅決地拒絕了。”

秦品貞猛然拍桌,“好個春時老板!剛來烈火城就這麽不給我面子!”

她看向沈瀾祀,眼裏冒著怒火,“阿四,你說這資金窟窿,怎麽補?”

說真的,這個時候,她也並不指望他,只是覺得心裏的氣沒法出,才跟他開口了。

沈瀾祀緩緩勾著一抹笑,“大伯母,這沈氏既然是你親手打下來的,現在出了問題,我想你一個人也扛得住,畢竟,大伯母是那麽有能力。”

看著他那輕松的態度,秦品貞更是氣上心頭,心裏像是住了一頭噴火龍,燃燒得她的皮膚都在發燙,“阿四,你是決定袖手旁觀了?”

“昨天大伯母不是說了嗎?我這種小輩插手不了這樣的大事,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也提醒一句,“要是大伯母處理不好這次危機,這董事之位,可能要讓賢了。”

“我看你就是覬覦著我這個位子,拉我走下來,然後你不費任何力氣就爬上去!”秦品貞忽然一臉憎恨地看著他。

沈瀾祀勾了勾唇,“對於公司來說,能夠帶領公司往前發展的人才是最好的董事。”

“沈氏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你想要?做夢!”秦品貞揚高聲音說道,幾乎連火星子都噴出來了。

她那張看上去本來就讓人討厭的臉,此刻更是讓人憎惡了。

沈瀾祀勾了勾唇,又是一臉的漫不經心,“有些事情輕易就能做到,還需要做夢嗎?”

“你!”秦品貞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

“有時間生氣,不如去補一補沈氏的窟窿。”說完之後,他起身,轉身離去。

他大可以趁此機會以春時的名義收購了沈氏,並且逼秦品貞退位,自己成為沈氏的主人。

但,他也可以看著秦品貞自認一手扶持起來的沈氏倒掉,而他,隨時可以創立新的沈氏——也算是,完成江蘆芽的心願了吧?

沈氏這次遭到的危機並不小,江蘆芽回到沈家大屋時,幾乎沒有什麽人在。

前腳剛進門,江致和就打電話給她了。

“蘆芽,你在哪裏?”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在沈家。”江蘆芽也知道他打電話的目的。

她直接說道:“二叔,不管是誰,做了錯事就要承擔,這點勇氣,你都沒有嗎?”

江致和不耐煩地說:“這時候還說什麽勇氣?你趕緊找沈瀾祀拿點錢給我。”

慢慢的,他又軟下了語氣,似乎有些哀求,“蘆芽,二叔錯了,你就再幫二叔一次吧,不然,二叔的下場會很慘的。”

江蘆芽無力地閉了閉眸,又緩緩睜開,神色平淡,“二叔,我早就提醒過你了,我也說過,我只能幫你一次。”

“我也是走投無路了!”他嚷道了起來,“沈氏要處理我,雪雅可能也待不下去,此外,我還有那麽多外債在催著,蘆芽,二叔養育了你那麽多年,這點事情,你都不幫我?”

“如果只是一點小事情,我當然會幫二叔。”恩情恩情,這麽多年,她以為的親情,原來還是恩更重。

“但是,在這一點上,二叔,我不能縱容你。”

“你可真是忘恩負義!”江致和氣急敗壞地說道,也氣得掛掉了電話。

事到如今,江蘆芽也沒辦法。她是想幫她二叔的,但她更希望她二叔能夠勇敢站出來承擔錯誤。

沒多久,二嬸和母親也輪番打來了電話。

江母是強硬要求,“蘆芽,你二叔的事情,你不能袖手旁觀,你必須幫他。”

楊薈則是用苦肉計,“蘆芽,我一直守著你二叔,不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現在工作遭遇困境了,他就說要跟我離婚,那我以後可怎麽辦啊?蘆芽,你要幫幫他。”

聽著這些話,江蘆芽頭腦發昏發脹。為什麽他們就不能為她著想一下呢?

見她遲遲不表態,江母怒了,“江蘆芽,你要是不幫你二叔,你也別回江家了,連我這個媽,你也不要喊了!反正你嫁入沈家,都把自己當做沈家人,看不起我們了!”

“媽!你怎麽這麽說!”江蘆芽的頭更痛了。

“總之,話說到這個份上,該怎麽做都由你,你大了,我們管不了你了!”江母啪的一下掛掉了電話。

江蘆芽苦笑一聲。該怎麽做……都將她逼到絕境了,她還有選擇嗎?

她想到樓上去,想靠在奶奶的身邊,光是聽奶奶說一些慈愛的話語,她想,她的心情會好很多的,到時她應該也會知道如何選擇的。

可是這時,腳像灌了鉛一樣重,難以移動半步。

“站住!”進來的秦品貞,喊住了她。

江蘆芽淡淡問道:“有什麽事?”

“沈瀾祀呢?我看他是跟哪個女人花天酒地去了吧。真是不肖子孫!”秦品貞語氣不善。

“大伯母連他的實權都剝去了,他還能施展什麽身手?”江蘆芽淡淡諷刺,“沈氏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大伯母的責任也少不了,總不能因此就說他是不肖子孫。”

沈瀾祀打算袖手旁觀,秦品貞就來刺激江蘆芽,“沈氏的燈光墻閃爍的是流星的光芒,阿四的父親希望流星永不熄滅,這樣就不會迷路。要是沈氏倒了,我看他父親要怎麽安心!”

重要性……像流星一樣引導著方向的沈氏,真的要黯淡下去了嗎?流星閃耀的地方,沈父是不是會欣慰地想,他唯一的兒子就在那裏?

江蘆芽忽然感覺渾身熱血沸騰。她的命運早就跟沈瀾祀聯結在一起了,他的事情,也就是她的事情。

不知道沈瀾祀此刻是不是在找朋友幫忙,她想,她也要做些什麽了。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江家……都要去做些什麽。

她想到了一個人。打起精神,轉身,迅速離開了沈家大屋。

這次來到烈火城,杜蘭德先生沒有住在春時酒店,而是短期租賃了一個公館。

公館外觀是特色的異域建築,大門很高大。

聽到她的來訪,杜蘭德先生有些意外,但還是很高興地用英語說道:“甜心女孩,歡迎你。”

“謝謝!”江蘆芽客氣而有禮地回道。

寬敞雅致的廳子裏飄起了紅茶的味道。

杜蘭德伸手說道:“請享用。”

“非常感謝!”但江蘆芽此刻沒有喝茶的心情。

她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道:“冒昧打擾了。我是沈氏財務部的員工,這次來,是想請杜蘭德先生考慮跟沈氏合作一事,希望杜蘭德先生能向沈氏融資。”

“哦?”杜蘭德先生訝異地揚了揚眉,“合作的基礎呢?”

如果潭水公司是那麽簡單的合作方,也不會費盡心思進行新項目了。

江蘆芽擡起頭,看著他,堅定地說道:“以沈氏取得潭水公司的項目為基礎。最後勝出者會是沈氏,因此,在時限到來之前,我希望杜蘭德先生能先考慮向沈氏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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